第七捲風雨滿門
汲取那絲絲的溫暖她朝著竹屋走去,轉過身去的時候她的雙脣頓時泛白,無力的提起步子。
君天懿注視著她的背影,是自己看錯了嗎?明明是在顫抖,她又怎麼可能裝作沒有事情一般呢。
即墨來到竹屋的時候,司顏若也正好煮好早飯,見他來了連忙遞上一碗清粥,“也不知道你們要來,糧食剩的不多了,你們先湊合下吧,等會兒我進城給你們買點豐富的。”
即墨喝了口粥,擺了擺手,“你怎麼好進城去呢,這些事情就讓我們兩個去吧。”
君天懿顧著自己吃飯,不時的也會打量下司顏若和即墨聊天時的神情,心中有點不是滋味兒。
司顏若夾了點菜到君天懿的飯碗中,關切的說道,“別隻顧著吃飯,多吃點菜。”
即墨抬起眸子望了一眼君天懿,在她的眼中,這輩子或許只會看他一個人,哪怕她此時說話的物件不是君天懿,她也會將那份關心分出些許來,即墨低頭淺笑著,笑自己的多情,笑自己的看不穿。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君天懿淡然的看了眼司顏若。
司顏若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這些事我還是可以做到,以前我們之間是沒有這麼見外的。也許你會覺得我很奇怪,可是我還是想告訴你,在我心裡不管你變得怎麼樣了,我都會在你身旁支援著你。”
這樣的情話,她也只會說給他一個人聽。
即墨握著筷子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耳邊盡是司顏若的話語,心中微微的漣漪泛起,他羨慕君天懿,縱然失憶他還是擁有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在和君天懿一塊兒下山的時候,即墨忍不住問了他幾句,“有沒有想到什麼?或者是記起什麼事情來?我看你的樣子似乎有了新的感悟。”
君天懿甩了甩衣袖,樹梢上的冰雪融化滴落到他的身上,涼颼颼的難受極了。
“我並沒有想到什麼,腦海中的確有過少許的片段,可那不能說明什麼。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而且還是跟那個女人有關係的,我很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繞過幾個彎,即墨低頭沉思了好久還是選擇了告訴他實情,他瞞不了他一輩子,何況司顏若也很是希望他能記起一切來,尤其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愛情。
“你夢中的女子就是她,難道你連這都認不出來了嗎?”即墨狐疑的望著君天懿,希望這只是他的猜想,他一定是記得的。
道路兩旁是那融化的冰水慢慢的流淌著,自上而下,君天懿的鞋子被打溼,那徹骨的冰冷透過他的心扉,他打了個哆嗦。
是她嗎?這個問題從昨晚一直困擾在他的心頭,今日即使即墨不問,他也很想知道。
夢裡,每次他要走進那個女子的時候,她都會突然消失不見了,就連她的身影也是模糊的很。
即墨見他不說話,也沒有再問下去。他知道他心裡也是充滿了矛盾。那份被潛藏的回憶一定困擾了他許久。
清風堂內,所有人都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連遠在順王府的雲傾也因此事而趕了過來。
夜探皇宮有了結果,那是他們所有人都不願意聽到的訊息。
洛亦寒是最早得知這個訊息的,那日從天牢中帶出林慕澤時,他想不到那回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司顏若了。
重重的一拳敲在牆壁上,口中咒罵了幾句,便沉默下來。
雲傾呆呆的望著洛亦寒,他的手流血了,但他卻絲毫不在乎。
林慕澤背對著所有人,這個驚天的訊息自從公佈之後,他再也沒心情了。原來有一天,流言也會成真。
血洛從懷中掏出手帕遞到洛亦寒的面前,“先把血擦一擦吧,讓弟子看到了不是很好。就算是死,我們也要見屍。”
雲傾也憤然的站起身來,縱然他在怎樣殘暴又怎麼可以這樣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子呢,還將她活生生的弄死了。
最悲劇的便是,她死後他竟然不聞不問任由他人處置了,這算什麼!
“我實在是按耐不住了,他怎麼這樣沒人性,這個天朝算什麼天朝,根本就是地獄。”
話音剛落,雲傾就往外走去,一臉的怒氣。
血洛怕她做傻事出來,連忙跑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臂,在血洛眼中,雲傾是很衝動的一個女子,愛恨分明。往往也就是這樣的性格,太容易闖禍了。
“你現在也無濟於事啊,難道你忘記了嗎?你是進不去皇宮的,去了也只是找死。”
洛亦寒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的傷口,聽到血洛不許雲傾進宮找君天奇算賬,也莫名的火大,滿臉的不解,“血洛你是不是怕了?怕了君天奇手中的權利?清風堂怕是再也保不住了,她一離開,君天奇下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到時候誰也逃脫不了。”
林慕澤隨著這句話轉過身來,揪起洛亦寒的衣領就將他逼到牆角處,眸子釋放著無數的寒意,“你說什麼!你有種再說一遍!就算他們都不在了,我也不許你們任何一個說這種喪氣話,尤其是你,洛亦寒!”手掌卷著他的領子,留下紅色的痕印。
“難道你還想欺騙自己嗎?外面都說了什麼,你睜大你的耳朵好好的去聽聽。”洛亦寒出手反抗,一把抓住林慕澤的雙手將它掙脫,踏出清風堂的大門,滿大街都是那議論聲,又要他們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林慕澤怒了,對著洛亦寒的臉就揚起了手中的拳頭,幸好被血洛及時勸阻下來。
“慕澤,你們是兄弟,怎麼可以打自己人呢。”血洛放開雲傾的身子走過去捏住了他的拳頭,同時也側頭埋怨了洛亦寒幾句,“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家心情都很差啊。”
洛亦寒張了張嘴巴,沒有再說話,繞過血洛的身子就走到了一旁,用手輕揉著脖頸。
雲傾見他們鬧成這個樣子,嘆息的搖了搖頭,走進洛亦寒的身前,“你還好吧…”
洛亦寒抬眸瞥了眼雲傾,無奈的抿了抿雙脣。
血洛將林慕澤放在半空的手放下,語重心長的勸說著,“亦寒他不是故意的,你也就別那麼生氣了。不管如何,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們要是翻了,要我們怎麼辦呢?”
四人同行,血洛不想見到自己人打自己人,尤其是林慕澤和洛亦寒兩人鬧翻。
林慕澤看著血洛,緩緩的放下了手,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位子上,深深的將頭埋了下去。
就在他們四個人沉浸在無言的氣氛中時,守門弟子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有人求見。”
洛亦寒整理好衣服,站起身來,“帶他們進來吧。”
片刻過後,君天凌和紫衣就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臉上的氣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紫衣的。
她剛從清檯趕回來,怎麼也料不到她只是去生孩子而已,天胤怎麼就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清風堂,在此刻儼然成了風雨滿門的地方。
“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人剛走進來,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君天凌扶著紫衣的身子,示意她不要動怒,大夫也有交代剛做完月子的人是能動怒的。
林慕澤和洛亦寒見到久違的紫衣,都露出了笑容,殊不知這笑容看起來是多麼的無助啊。
血洛和雲傾打量了眼紫衣,很難想象到底是誰讓那兩個生悶氣的林慕澤和洛亦寒露出笑容來。
“紫衣,你終於是回來了啊。”洛亦寒走上去,笑著說道。
紫衣見他們在笑,不由得嘆了口氣,“慕澤,亦寒,清淺她怎麼了?天凌告訴我說她死了,好端端的她怎麼會死呢?”
林慕澤從洛亦寒的背後閃出身來,用著不大卻很嚴厲的聲音問向紫衣,“那你知不知道當今的皇上是誰呢?”
紫衣疑惑的看了眼君天凌,滿頭的問號,到底還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
那日他匆匆忙忙離開清檯只說是臨王府出了點事,回去後他也是悶悶不樂的,接下來她就得知了司顏若這件事,這其中疑雲團團。
君天凌見瞞不住,只能老實交代,“是大哥,君天奇。”緊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會倒下去。
“是他?”紫衣震驚得向後退了一步。
“紫衣你終究還是來晚了,她有可能已經死於非命了。”林慕澤悲傷的念道,眼眸閃爍幾下還是忍了下來。
紫衣急喘著氣,她不敢相信這話是出自林慕澤口中的,雙手攀上君天凌的手臂,無助的問道,“天凌,你告訴這不是真的,她怎麼會死呢,她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完成呢,她答應過我要看我們的孩子的,她怎麼能就這樣丟下我呢…”
君天凌反手握住她的雙手,見紫衣一個勁的問著,索性抱住了她的身子,安慰著她,“你別太激動了,大夫說你的身子還沒完全復原,要靜心休養才是。這件事我們進宮再說,好嗎?”
紫衣從他的懷裡抽離,拳頭雨點般的落在他的胸膛之上,急的連眼淚都流了下來,“不要,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