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琴歌
“是啊,最近都發生了好多事,再過幾天順王府就要辦喜事了,然後是你。慕澤,不知不覺我們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不管怎麼樣祝福你。”洛亦寒單臂撐起上半身,衝著林慕澤的胸膛敲了一拳。
“恩。”林慕澤提不起任何的喜悅之情,淡淡的應了聲就投入了無邊無際的睡夢中去。
血洛換好衣服之後,司顏若這才走進來。
“血洛,我想跟你說些話。”司顏若在不知何時的時候竟然綰起了髮髻。
“顏姐姐,你這是?”看著她全數收起的青絲,血洛啞然。
“我早已是人婦,又何必再當自己是個尚未出閣的女子呢。血洛,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和慕澤的。”司顏若託了託腦後的髮髻,有點沉重,這是她第一次綰起髮髻。
“林大哥很喜歡你,顏姐姐喜歡林大哥嗎?”
司顏若笑著伸手拉過血洛的手,走到床榻邊上坐下,“慕澤是個很好的人,我知道他喜歡我,可是我愛的只有懿,不管他死沒死,我愛的只有他。”
“血洛你可能不明白,但你該清楚,我和慕澤是不可能的。論公,我是他的主子,論私,我把他當做哥哥看。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而拒絕慕澤。”
“顏姐姐,我沒有介意。真的,而且我也知道,林大哥說成親是氣你的。”血洛反握住司顏若的手,笑呵呵的說道。
“血洛,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嫁給慕澤。這樣我也算完成了即墨對我的囑託。”司顏若真誠的望著血洛,言語之間平淡無常。
血洛看了幾眼司顏若,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顏姐姐,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墨哥哥的事我還沒完成,林大哥的事我想暫時放下,這幾天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恩,別想太多了。感情的世界兩個人就好。”司顏若站起身替她放下床幃,“如果你非要找到即墨,我派人去找好了。”
“墨哥哥生病了,石洞中有著他吐血的殘布,我想他一定是不想讓我擔心才會躲起來的。”血洛躺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說道。
司顏若緊捏著手,即墨生病了?這不由得讓她回想起,她曾經對他許下的那個承諾,他的藍眸。
“你好好休息。”匆匆留下這句話,司顏若就離開了。
即墨生病吐血了?司顏若閉上雙眸不斷的回想著他離開前的一切,是啊,那些日子他真的是有點蒼白。
肆意的叫來一個弟子,讓他們帶話給林慕澤和洛亦寒,有事急召。
書房中央,洛亦寒和林慕澤並肩站在一起,司顏若靠在椅子上,斜視著他們兩個,後腦的髮髻襯得她難受極了。
“夫人?”洛亦寒上前一步,“是想說三館的事嗎?”
司顏若搖了搖頭,髮髻上的朱釵作響,“說即墨的事。”
“即墨?他不是走了嗎?”洛亦寒疑惑的看了眼林慕澤,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啊。
“有人目光如炬那是天生的,但我從不相信有人天生烏髮藍眸,亦寒,慕澤,你們說會不會是種病?”
“醫術上沒有的事,未必不會發生。我想那不是病,或許是種毒藥。”林慕澤揚長聲響。
‘哐’剛剛伸手要去拿茶杯的手,在聽到這句話後落空碰翻了杯身。
司顏若撐著桌子緩緩的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衝著林慕澤說道,“你說是中毒?這又怎麼可能,他精通醫術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中毒了呢。”
林慕澤望著她渾濁的雙眸,在此刻蒙上一層憂愁水霧,不禁半眯起雙眸凝視著司顏若的面龐。
她是在擔心即墨?當初在邙山那般的模樣再次重新展露在他的面前,讓他有種莫名的悲緒。
從書房出來之後,林慕澤重重的靠在了牆上,洛亦寒停住腳步疑惑的轉過身去,“你怎麼了?”說著就上去扶住了他的身子。
“我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抬起眸望著洛亦寒,閃爍著的躲避著他的言辭。
天空飄起了白雪,點染在枯黃的大地之上。
猶如林慕澤的心,雪上加霜。
血洛捧著幾本書籍從拐角處走來,看到林慕澤如此,腳步也僵硬了好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林慕澤察覺到有人過來,稍稍側了側頭,隨後連忙挺直了背脊,“血洛…”
尷尬的笑了笑,捕捉到他的傷感,也知道是為何而來,輕聲的呼喚了他聲,“林大哥。”
“恩,你是來找她的?”透過門縫朝裡面看了眼。
“這是顏姐姐向我要的,林大哥要是沒有事我就先進去了。”血洛掂了掂手中的書籍,對他說道。
“恩。”詞短,林慕澤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血洛合了合雙眸,也沒再說什麼繞過他的身子跨入門檻。
“顏姐姐,想什麼那麼出神呢?”進去就看到司顏若望著窗臺上的白雪,五指輕輕的摩挲著。
司顏若見到血洛來了,緩緩的關上了窗子,重新坐下,“你來了,怎麼,是有什麼東西要給我嗎?”看到她手上的東西,司顏若好奇的說道。
“這是我從石洞中拿來的,也不清楚你要什麼就隨便拿了幾本過來。”血洛遞過手上的書籍放在書桌上。
司顏若一見是醫術,笑著拍了拍自己不爭氣的腦袋,“我都快忘記了,血洛,謝謝你。”如獲珍寶般細細的翻閱著。
之前就聽即墨說過,石洞中的書蘊含了大量的精華。早前給她看的那些武學就已經是博大精深,沒想到自己手上的醫書更是奧妙無窮。
“顏姐姐,你是要學醫嗎?”血洛不懂,要是有什麼疾病只要找大夫就好了啊,為什麼還要她取這些東西回來呢。
司顏若看著醫書,對血洛的話點了點頭,“清風堂馬上會開醫館,缺少個掌事人。我想自己過去,順便能重新整理下心態。”
血洛詫異,她要去懸診,連忙上前一步,“顏姐姐,醫館的事讓我來就好了,你又何必親自去呢?”
“整日待著這裡,與他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讓我感覺到好悶好悶,血洛,或許出去走走我會放開很多,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也別說這麼多了。”司顏若拿起那幾本書收在抽屜中去。
剛要說出去的話就那樣被打了回來,血洛低下頭去。
再過五天,一切都要結束了。
司顏若是這麼想的,再五天,順王府易主,而她也能離開這裡了。
次日,經過一個晚上的煎熬,血洛還是將這個祕密吐露出來,悄悄的告訴了林慕澤和洛亦寒,希望他們能勸勸司顏若。
“沒有用的,只要她下了決心,沒有人能改變她的決定。”林慕澤靜靜的聽完血洛的話,回過頭看向洛亦寒。
洛亦寒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三館的事,我本來一早就想跟你說了,只是你們…有點忙。”
清了清嗓子,洛亦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繼續說道,“清風堂少了順王府這個支柱,明顯是堅持不了多久的。她是想維持清風堂並且將它做大,所以就想先從這三館開始。”
“你同意了?”林慕澤瞥過頭去看向洛亦寒。
抿了一小口清茶,洛亦寒遲疑好一會兒之後這才點頭答應,“我不認為這是個錯誤的方法。或許,對她對清風堂來說,都會是個正確的選擇。”
林慕澤乾笑了幾聲,“既然這樣,那就放手去做吧。”
“林大哥,難道你就真的任由顏姐姐這麼做嗎?”血洛站起身來,疑惑的看向林慕澤。
“她就是那隻風箏,清風堂是困不住她的。如今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她飛,在她墜落前拉緊那根繩子就好了。”坦然的鬆了一口氣,洛亦寒是說的對的。
時間越來越逼近,司顏若卻沒有忙起來,反而空閒出好多的時間用來睡覺。
這些日子,她越來越喜歡鑽被窩,儘可能的汲取所有的溫暖。
因為是司顏若親手接替,所以所有人都在忙著醫館的事,只是想著讓它能早日面世。
開館前一天,司顏若破天荒的去了,林慕澤、洛亦寒和血洛也一塊兒跟著去了。
“它比我想象中的來的漂亮。”司顏若看著尚未揭匾的醫館說道。
林慕澤笑了笑,走到血洛的身旁,“清風堂的事你也就別多管了,跟著她一塊兒在這裡吧。這樣,我會放心一點。”
“這是你的本意嗎?”血洛狐疑的看著他。
林慕澤點了點頭,“恩。”
臨近順王府的親事,司顏若不想再外面呆太久,“看過了,我們就走吧。”低著頭,方才臉上喜悅的表情一閃而逝。
很快,一行人就消失在了街角。
邙山的斜對面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巔,比起邙山來略微遜色了點。
皚皚山上雪,山巔之下有著一池碧綠色的湖水,在湖水畔是座宮殿,鑲嵌著各種各樣的寶石。
“琴歌,這就是你的決定嗎?”白衣女子拿著那疊宣紙重重的拋在紅衣男子的面前。
紅衣男子緩緩的轉過身去,用手撩開額頭上那細碎的劉海,衝著白衣女子笑道,“怎麼?是見不得我對別人好,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