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後,隨從們都吃飽喝足,在迷藥的作用下全趴在地上。玉君好拉開窗子,外面好大的雨,趕緊把窗關上。猶豫了一會,他一咬牙,穿上雨衣,七手八腳地從視窗爬了下去,爬到一半,手腳一個不穩,掉到地上,泥水濺了一身。
他揉著屁股爬起來,吸吸鼻子,不讓自己反悔,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西城門跑去。
雨已經下了三天,雖然變小了些,但出門還是很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江南小鎮那種煙雨蒙朧、飄渺清新的美,是她特別喜愛和痴迷的景色,具有魔一樣的吸引力,武佑君在這個小鎮唯一的客棧裡已經住了三日。
三日前,她出城不久天就變了臉,接著下起大雨,很久沒遇到這麼大的雨了,好在城外有個十里鎮,鎮上有家便民客棧,得以歇宿。
小鎮雖小卻五臟俱全,風景優美,街道整潔,一條清澈小河從鎮中間穿行而過,兩岸垂柳搖曳,四面小山圍繞,青翠蒼鬱。客棧就建在河邊,窗前有垂柳楊花,河水緩流,極為安靜幽雅,這,都是她所喜歡的。
她沒有急著離開,雨大時便在屋裡打坐看書,雨稍小些便撐一把油傘,慢慢地穿行在小巷,桂花糖、耦粉、糖炒板栗、牛肉乾、烤紅薯,都是她的所愛。雖是過客旅人,她卻感到了隱居的清靜悠閒。
但她始終沒有忘記,她是江湖人,清靜的日子只是生活的點心,從來就不是江湖人可以信任的狀態。
今天,雨終於停了,陽光微露,連空氣都溫暖起來,該上路了。
她收拾好行李,用最後一眼將窗外的風景刻在腦中,壓下心中的惆悵,舉步離去。每多一次離別,心中的惆悵便會增加一分,而習慣,也會慢慢積累沉澱;心,便由此變得愈加淡漠。
這,便是江湖人。
她剛踏出客棧的大門,就被迎面衝進來的人影撞得後退一小步,對方痛叫一聲倒在地上。
武佑君撫著額頭,待要扶起撞倒的人,不禁一怔:“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