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翊萱幾人喬裝一番,趁著夜色來到了皇城之外。暫時落腳在當初自己的舊部安身之處,看著滿地斑駁的鮮血,更增仇恨。
白鸝擔憂地說道:“翊萱姐姐,滿城都是我們的懸賞榜。剛剛出城的時候,差一點就被認出來了!下一步我們該去哪裡?”
墨翊萱道:“暫時就在這皇城之外,等風聲過去,我再去查探。”
白鸝道:“這裡離他們那麼近,他們會不會找到我們?”
墨翊萱道:“他們可能想不到我們已經出城,搜查的重心肯定還在皇城裡面。只要我們萬事小心,就不會有危險。”
白鸝重重地點頭,認真地說道:“只要有翊萱姐姐在,我就什麼都不害怕!”
墨翊萱苦笑道:“你不該這麼相信我。”
白鸝道:“任何時候,你都是那個讓人依賴的華萼公子!”
墨翊萱心中苦悶不已,澀聲說道:“我出去走走,你們留在這裡,千萬小心。”
明灝辰道:“我陪你。”
墨翊萱搖頭道:“你留在這裡照應他們。不必擔心我,我就在這附近。”
說完,她就走出了這窒悶的小屋。
不知不覺走到小河邊,看著那本該澄澈的河水,似乎還泛著鮮血的顏色。心中沉重不已,她俯下身,想要洗臉清醒一下。
也許是心神恍惚,也許是夜風逼人,手中的方巾落在了水中,隨波逐流。她正準備飛身拾起,卻忽然看到一個身影掠過,拾起水中的方巾,瞬間飛到她的面前。
“姑娘,你的手帕。”
這個沉凜的聲音驀然響起,墨翊萱心中猛地一顫,怔在了那裡。
看清她容貌的瞬間,對面的男人也驀然怔住,臉上變幻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夜風淒寒,空氣凝止,他們就這樣看著對方,從對方那熟悉的眼眸中,似乎看到了那已經流逝的無數歲月。
手中的方巾,隨風而逝,飄到了誰也看不清的遠方。
許久之後,她終於垂下眼眸,不願再看。然而卻終究是低低喚了聲:“皇上。”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更是驚愕萬分,難以置信地說道:“你……你真的是……”
墨翊萱搖頭道:“我永遠都記得你是皇上,而你卻忘了當初的少年。你不認識我更好,就當作從來都不曾相識!”
這個微服的男人,正是北曄國皇帝楚天冥。他錯愕地看著她,半晌後終於說道:“真是想不到,年少起陪著我出生入死的公子,居然是……”
“皇上,難得你還記得那位公子曾經陪著你出生入死。然而你又怎能不記得,那位公子已經死了——被你親手殺死了!”
楚天冥終於從那難言的情緒中回過神來,神色驀地冷酷:“不錯!他背叛了年少時的承諾,背叛了我們北曄國!”
“到底是誰背叛了誰!”墨翊萱冷笑道,“是誰背叛了當年‘永不相疑’的承諾!又是誰將誰逼到了絕路!”
楚天冥冷然說道:“當年你保駕有功,所有人都擔心你會功高蓋主,然而我卻當著群臣承諾,永不相疑!現在想來,是我太過輕信!沒想到你竟然犯下如此血案,甚至藏有那般不堪身世!若非我親自出來尋你,恐怕你永遠都會逍遙法外吧!”
“皇上,且不說血案真相如何,也不談我的身世究竟怎樣。你可以回答我,當年你的承諾是真心之言嗎!”墨翊萱冷笑道,“又或者只是權宜的緩兵之計!其實太過輕信的人不是皇上,而是我!我不該相信你,不該為你不惜一切!”
“不錯!君臣有別,朕從來都不會相信任何人!”
“君臣有別……”墨翊萱失聲笑了起來,“原來……原來不過是這樣……原來那幾年的情誼……不過是我幻想出來的謊言……”
“你背叛了朕,又有何顏面說出這種話!”
“琉璃公子……”
她忽然這樣喚他,他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心中竟然微微疼了起來。
她傷楚地看著他,艱難地說道:“琉璃樓中,把酒言歡。白駒過隙,終是惘然。”
楚天冥沉沉地看著她,心中的情緒無以名狀。
“翊萱!”
這個聲音驀然響起,明灝辰走了過來。
君臣二人在這種情形下見到,更是驚愕萬分。
“皇上……”明灝辰躬身道,“你……你為何在這裡?”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楚天冥震怒道,“你不是中了她的奇毒而前往北暮山求藥麼!怎麼會在這裡!”
“皇上……臣……”
“翊萱?”楚天冥勾脣冷笑,“明少將軍,你不必解釋,朕對你真是失望至極!”
“皇上……”明灝辰想要開口解釋,可是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
“枉我自以為英名絕世,卻沒想到被你們兩個所欺騙!什麼忠君為國,你們兩個的謊言倒真是高明,竟然騙了朕那麼久!”楚天冥冷笑道,“明少將軍,朕真是看錯了你!原來你們兩個早就狼狽為奸!當初的血案,恐怕你也難辭其咎吧!”
“皇上,臣對皇上確實從無異心!報國之心,天地可鑑!況且臣又怎麼可能弒父叛國!”
“是麼?所以說你們兩個的謊言真是高明!直到此刻——所有的證據就在眼前,你居然還能做到面不改色!”
“皇上,臣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
“那麼,對於此事你又該如何解釋!”楚天冥震怒道,“為何你竟然會與朝廷逃犯在一起!”
“皇上,翊萱並非凶手!”
“事已至此,你認為朕還可能相信嗎!”
“皇上!”明灝辰正準備說出當日真相,卻見墨翊萱對他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一陣凌厲之風逼近,點住了楚天冥的穴道。
原來是御音見他們久出不歸,擔心有事,所以出來檢視。誰知道卻見到楚天冥對他們咄咄相逼!
看著楚天冥震怒的神色,墨翊萱說道:“皇上,得罪了。想必你還帶了很多侍衛過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御音扶著楚天冥朝草屋走去,見到皇上,白鸝自然是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