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拖長了尾音的聲音,在黑夜裡聽起來,還是覺得怪怪的。
秦可兒卻鬆了口氣,因為黃老爺從她的身上翻身起來了。
這人來得可真夠及時的啊!秦可兒簡直想給他燒柱高香了……
黃老爺皺眉,順手把錦被微合,秦可兒便被密密地卷在了裡面,只是神經還是拉得很緊。儘管她對於古代所謂的貞節沒有什麼特殊的情結,但哪一個少女不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東西留給自己的愛人?
“什麼事!”黃老爺的聲音,不像對秦可兒說話的時候那麼慈祥,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秦可兒雖然不懂,但她覺得,如果黃老爺對她用這樣的口氣說話,她一定會怕得簌簌發抖。
來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口氣,只是恭恭敬敬地回答:“皇上,是三皇子殿下求見,兵部急報。”
秦可兒聽到黃老爺——不,再傻,她也聽明白了,黃老爺……原來是皇上。她覺得身上頓時寒冷入骨,一時茫然無措。原本還以為能借機翻牆逃出去的呢,既然到了宮裡,那宮牆怕並不那麼好翻吧?
求皇帝?既然把自己拐進來了,恐怕再求也無益於事。偷溜?宮廷禁地,換個武林高手來也未必就能逃得出去。怎麼辦?秦可兒急得額頭沁汗,卻仍然一籌莫展。
皇帝卻轉回頭,看著秦可兒一臉的震驚:“朕也是人,你不要害怕,朕喜歡你這樣玉璞天成的模樣,莫被她們給同化了。”
秦可兒似聽非聽,只知道自己天真不做作的性子,大概很對他的胃口。胡亂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時候,小太監已經悄無聲息地進來,站在屏風之外,替皇帝穿上了衣服。
聽著悉悉索索的聲音,秦可兒覺得耳根發熱。只把眼睛閉著,卻覺得頰上微溫。皇帝的手指落在她的臉上,眉頭微蹙,笑容牽強。
他轉到跟前的時候,秦可兒暗暗讚歎,到底養尊處優,雖然年近半百,可是身子還依舊挺拔。
要不是這樣,怎麼應付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呢?秦可兒想著,臉驀地紅了。
其實,她不知道**是什麼模樣,只是聽茶館裡說書的講,宮殿如何如何的富麗堂皇,女人又是如何如何的千嬌百媚。而現代曾經熱播的**戲,因為全是陰謀詭計,又並不愛看,所以只是一知半解。
她抬起頭,透過了帳幔,看著高高殿宇的天花板,雖然鏤金刻銀,可是看起來卻多少顯出幾分破敗,佔地倒是很大……唔,看來,這處宮殿該是荒廢已久了吧?秦可兒倒沒有什麼不滿,以自己這個寒酸的身份,沒淪落成打雜的就不錯了。
皇帝看著她怔忡的模樣,不知道她在逃亡和遷就之間找平衡等式,還以為是自己的身份,讓小丫頭震驚得不知所措,倒有幾分得意。
“乖,你先睡吧,朕去上書房看了摺子,就不過來了。”
“哦。”秦可兒回答著,皇帝卻在她的腮上捏了一把,笑容裡分明有著隱憂,忍不住脫口問了一句,“兵部,是管打仗的地方嗎?”
皇帝愣了一愣,才笑著點著頭:“不錯,小丫頭還算聰明的。”在她的臉上又捏了一下,才去了。
秦可兒摸了摸自個兒的臉蛋,難怪皇帝喜歡捏兩把,果然細膩潤滑,手感好得很。自己也捏了兩捏,又亂七八糟地想了一會兒,見沒人理會,只得自己穿了中衣。
這時候,才迎上來兩個宮女,雙雙道了萬福,給秦可兒道喜。
“什麼喜?”秦可兒一臉的莫名其妙。
“陛下剛才宣了口諭,冊了主子為秦嬪,這可是正五品呢!”綠衣丫環很喜歡笑,似乎這時候打開了話匣子,說個不停,“初進宮來,一般都只冊更衣、才人,陛下可真是寵著主子呢,一下子就冊了正五品。”
正五品?那上面不還有四品嗎?於是,秦可兒十分憂愁,腹誹皇帝的小氣。好歹也封個貴妃什麼的,讓她過過癮吧?
“那……我怎麼稱呼你們呢?”秦可兒決定跟眼前的宮女拉拉關係,興許往後用得上呢!
“奴婢叫綠儀,姐姐是紫莞,陛下吩咐了內務府,明天還會撥了宮女和公公們過來的。”綠衣丫環笑著說道。
“早些讓主子歇息了罷,又亂嚼舌根。”紫莞沉下了臉,綠儀顯然有些怕她,忙對著春可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兩人安頓了秦可兒睡下,才輕掩了殿門退出去。
興許是換了床,秦可兒輾轉了大半夜才朦朧地睡著。感覺才閤眼,就被紫莞叫了起來。迷迷蹬蹬的,說要去給皇后請安。
迷迷糊糊地被綠儀在頭髮撥弄了一陣,才算清醒了過來。鏡子裡的自己,穿著華貴的宮裝,披風曳地,流光溢彩般,竟讓她忘了怎麼舉步。
“這衣服好重。”秦可兒低聲抱怨。
紫莞只是瞟了她一眼,沒有開口。
“主子果然是要這樣打扮起來才漂亮的。”綠儀笑嘻嘻地說道。
紫莞沉下臉:“盡在這裡貧嘴,還不幹正經事去。”
綠儀道了聲“是”,扶著秦可兒往外走。秦可兒不以為然,但畢竟初來乍到,看起來紫莞彷彿頗有地位似的,也就順從地走了出去。才跨過門檻,卻被烏壓壓跪了一地的宮女和太監唬了一跳。
“這是……”她驚疑不定地回頭問。
紫莞聲色不動,只是沉著臉吩咐:“主子現下兒要出去呢,你們先各自散去,多會兒再叫你們過來!”
秦可兒看著各人散了,心裡才鬆了口氣。人牆戰術,還有一定的心理壓迫感的。
“主子還該拿出點威儀來,才讓這幫奴才們服氣。”紫莞似乎對秦可兒深為不滿,板著臉說話。
“那……”秦可兒不知道如何接腔,但有一點還是明白的,這座宮殿裡,主子是自己,紫想,還是決定要籠絡為上。
“姐姐在這裡分派他們罷,奴婢陪著主子去就是了。”綠儀笑嘻嘻地接了口,秦可兒連忙點頭,掉頭就往外走。莞不過是個奴婢。可自己沒親沒眷,身人沒人扶持,兩眼一抹黑的,光耍威風有用麼?她想了又
“主子,慢些兒啊!”綠儀小跑了兩步才追上來,“小心跌了,奴婢可不能向皇上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