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你個蠢貨
馮千里看了看前後左右的人,然後小聲問韓世融:“剛才演什麼了?”
韓世融一隻手不住地發抖,他恨不能在馮千里的臉上看出兩個透明窟窿來。
馮千里被韓世融看得心裡發慌,嘀咕道:“不說就不說嘛!”
韓世融看了看自己的肩頭,說:“飛流直下三千尺……”
馮千里看著韓世融水了吧唧的肩膀頭子,無言以對。
韓世融拉著馮千里從會場裡出來,和韓世鈺在停車場碰頭。
韓世鈺正哼著小調坐在汽車裡對著後視鏡臭美呢。
馮千里很自覺地坐到了後排,韓世融也跟著上了後排。
“幹嘛跟我擠?”馮千里問。
“前面那個奶油小生太膩歪。”韓世融回答。
韓世鈺美滋滋地一笑:“你再嫌棄都沒有用!我家娜娜喜歡就好!”
“娜娜?”馮千里吃驚,“顧美娜?”
韓世鈺點頭。
“噁心死我了!”馮千里大喊,“她小名叫果果!”
韓世鈺臉色瞬間就不好了,可他還是嘴硬:“我就愛叫娜娜,違法啊?”
汽車從停車場出來。時間已經是凌晨,路上行人非常少,白日裡喧囂的街道上只有路燈在熱鬧,就連汽車都難見到一輛。
馮千里的倦意又襲了上來,人蔫蔫的。
韓世融扶著馮千里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說:“睡吧,到宿舍叫你。”
韓世鈺暗暗點頭。這才是追女朋友的正確方式嘛!
馮千里嫌棄地推開韓世融:“有口水!”
韓世融好像在哄小孩子似地說:“這邊乾淨的,剛才是另一邊。”
馮千里這才安心地靠上了韓世融的肩膀。
韓世鈺暗自琢磨。口水?他是不是錯過了一段什麼美好的故事?
馮千里臨睡前伸個懶腰,拳頭正好杵著韓世融的臉。韓世融只能側過頭讓馮千里把這個懶腰伸舒服了。
可還是有些東西不會像韓世融那麼讓著她。比如書。馮千里的另一隻拳頭不知怎麼就把放在後玻璃下面的一本書碰了下來,正好掉在馮千里的肚子上。
馮千里隨手拿起來看:“怎麼會有一本書?”
韓世融:“……”
韓世鈺:“今天我哥考博士啊!”
馮千里:“啊?現在考博士這麼帶感,去釋出會上考啊?”
韓世融說:“馮千里,你還能更蠢點嗎?”
韓世鈺心說:“哥啊,你又要開啟作死模式了?”
馮千里從韓世融身上坐起來,不再靠著他,而是靠著車門,語氣中帶著怨氣說:“我知道我蠢!別傳染給我們的韓大才子。我還蠢得有救,人家嫌棄我我還是懂得躲的。”
在韓世鈺聽來很普通的一句話卻好像錐子一樣扎進韓世融的心口。
什麼嫌棄不嫌棄,不是早就不讓她說了嗎?韓世融心底那塊不能觸碰的傷口再次開裂,他彷彿又觸控到了妻子的屍體。
韓世融一下子變得疾聲厲色,大聲說道:“什麼嫌棄不嫌棄?你個蠢貨,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韓世鈺驚了:“哥,你說啥呢?”
馮千里表現得倒是淡然:“沒關係,我就是蠢貨,他又沒說錯。”
韓世鈺:“……”
韓世融目光冰冷地看著車外的路燈,牙緊緊咬住,寂靜的車廂裡偶爾還能聽到他磨牙的聲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多大的力氣控制他自己。
馮千里隨手亂翻,一張紙從韓世融的書裡掉出來。那是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紙,上面顛三倒四地寫著幾個人的名字,比如宋盈欣、錢景、馬萬升、張水生、鄭德……這幾個人之間還有各種形容詞和有橫有縱的線條。
一般人看到這張紙一定不會看明白這上面究竟寫了什麼。可馮千里明白。韓世融畫得更復雜的紙她也見過。馮千里立刻把紙豎起來,以完全正確的角度看著紙上的內容。
馮千里隨口問道:“鄭德和歌莎愛倫?你要對付鄭德?鄭德誰啊?”
韓世融一把搶過那張紙撕得稀爛,他臉色鐵青地對著馮千里吼:“滾!”
馮千里愣了一下。她又點了韓世融哪根炮捻子?
韓世鈺也傻了。長這麼大,他從來沒見過他哥這麼失控過。
“讓你滾你聽不懂嗎?”韓世融繼續吼,“你不是不蠢嗎?我嫌你拉低我的水平你不明白嗎?你他媽的還不滾是等我把你踹下去嗎?”
馮千里二話不說,立刻開車門。
萬幸車門是鎖起來的,否則要真出了什麼事,韓世融就該以死謝罪了。韓世鈺嚇了一跳,人都呆住了。這是什麼情況?他哥瘋了,馮千里也瘋了?
韓世融衝著韓世鈺大吼:“你他媽的停車!”
韓世鈺還想勸勸這二位,誰知道馮千里突然起腳就一鞋跟踢到了車窗上。這一腳可不輕,雖說玻璃沒破,可整個桑塔納都跟著顫了顫。
“好好好,停車!”韓世鈺趕緊靠邊停車。
車剛停穩,門鎖一開啟,馮千里風一樣就衝了出去。
韓世融根本沒給韓世鈺任何反應的時間,說:“開車!”
韓世鈺愣了,看著車外一步快過一步的馮千里,說:“可千里……”
“讓你開車!”韓世融又吼起來。
韓世鈺憋了一股火,一腳油門就踩了下去。馮千里要是出事,反正最後悔,一輩子不得安寧的人不是他韓世鈺!
韓世鈺的車沒開出多遠,韓世融從後視鏡裡看不到馮千里的身影了,韓世融突然又嚷著要停車。
韓世鈺不耐煩了,理都沒理。
“停車啊!”韓世融踹了韓世鈺的椅背。
韓世鈺也發火了:“你到底要幹什麼?我是買給你了?你讓我開車就開車,讓我停車就停車?”
韓世融喊道:“現在是凌晨三點,你讓她一個女孩子一個人走回宿舍去?”
韓世鈺說:“哈?這是我造成的?是我把馮千里趕下車的?我跟你說,你個王八蛋,要是馮千里真出了事,你後悔去吧你!”
“停車啊!”韓世融又踹了韓世鈺的椅背。
韓世鈺把車靠邊停下,韓世融粗暴地推開車門就下去了,還把那件藍色的西服劈頭蓋臉地扔給了韓世鈺。
韓世融走了兩步又返回來對韓世鈺說:“安全送到!她那衣服太薄,我那衣服讓她穿著,不穿就抽她。”
韓世融說完自己一個人走了。冷颼颼的夜風吹過來,他的白襯衣薄如蟬翼地抖了抖。韓世鈺心裡各種罵,他哥這是純粹犯賤,天下無敵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