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妹妹最終還是撐不下去了,她走得很倉促,倉促到我難以接受。曾經我以為,她就是我妹妹,妹妹就是她,那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天不怕地不怕,倔強又討人喜歡的小女孩。
原來我一直在做夢,做一個自己不想清醒的夢。可夢都有破碎的一天,只是沒想到那樣的快,快到每個神經都難以接受。
我和奶奶連夜趕飛機回去,但還是聽不到她喊我一聲‘哥哥’,只留下一幅充滿希望和快樂的畫。這事對我的打擊很大,父母一下子的蒼老,家一轉眼也變得特別的冷清。
於是我留在美國,兩年之後回國,才發現她早已搬家了。有鄰居給了我一個地址,去找,才知道原來她搬家不久,家裡發生了火災。一家三口就這樣沒了,真的沒想到,那年一別竟然是永別!
嚴情緩緩地閉上眼,淚水還是潸潸而下,他怎麼也沒想到,回來後,給到自己的答覆是這樣的悲涼。
妹妹走了,她也走了,全世界都寂靜了。
歡笑沒了,淚水乾了,日子卻還在繼續著。
段紅塵低下眼簾,淚水早已滴在她雪白的手背上,是的,那段回憶,傷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許久,嚴情看到自己把好好的氣氛破壞了,努力轉過話題,說了一些不著邊的話,只是兩人的心都沉浸在同一段回憶裡,久久都無法移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寒風吹過,拍打著窗戶,薄霧很快吞噬了外面的世界,朦朧中透著絲絲的哀傷,猶如他們的眸子。
一直到傍晚來臨,看到路邊燈光斷斷續續亮起,那冷清的街頭抹過了一層柔情和暖意。嚴情才清醒過來,不知不覺中已聊了一個下午了,真沒想到對著只見過三次面的女人,竟然可以如此聊得來。
段紅塵擔心嚴情會向穆易騰透露某些資訊,總是有意無意中把自己和王語嫣撇清關係,種種的暗示明示,嚴情心裡也明白,自己自始自終都懂,回憶的她早就走遠了。把思念強加在段紅塵的身上,僅僅是為了找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
下車時,段紅塵把身上的外套遞給嚴情並再三感謝他,其實跟他一聊,心情好了許多,雖然那些破碎的記憶還是會揪著自己的神經,但早已熟悉了。至少還有一個這樣熟悉的他,曾經深深的想念疼愛過自己。
“情少,那個,今天見面的事,能不能不跟穆少提起?”段紅塵知道穆易騰的醋意有多濃,也不是怕他吃醋,只是怕他會繼續往裡面深入調查。
“其實,我,我和穆少最近鬧矛盾了。”她低聲解釋道,可覺得自己這樣一說,好像把嚴情當小人似的,連忙再澄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我知道,你進屋吧。”嚴情輕輕地點了點頭,眼底裡還是閃過失落,看來她和穆少的感情並不是別人羨慕中的那樣。
剛好趕回來的穆易騰,遠遠看到這一幕,平靜的心又一次不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