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C市之後,徐熠星當然是還要住進容玉錦的家裡的。
徐熠星對於感情的事從來不矯情,她認定的就不會扭捏,而她決意放棄的也不會再讓自己掛念。
女兒都五歲大了才嚐到當爸爸的滋味兒的容玉錦開始熱衷於干涉女兒的各項事宜,徐熠星想讓徐小輝上學的晚一點,都特麼都這麼聰明瞭,去的早了只會將那群和她同齡但和她不同智商的小毛頭欺負的慘兮兮的。
所以,為了祖國的花朵著想,徐熠星最終還是聽從了容玉錦的建議,那就是給孩子請一個家教老師。
老師來的時候徐小輝還在樓上不知在磨蹭什麼,徐熠星讓這位看上去格外溫柔可親的女老師先坐下歇一會兒,自己則蹬蹬去了樓上準備將女兒揪下來。
可是沒想到開啟門一看,徐小輝的房間裡竟然沒人。
“徐小輝?小輝?”家裡太大有時候也是件麻煩事兒,徐熠星轉而去其他房間搜尋女兒的身影,沒想到卻聽到隔壁一陣貓叫虎嘯。
糟糕!
徐小輝的臥房就處在寵物房的旁邊,但是寵物房平時一般都是鎖著的,只有在傭人餵食的時候才會開啟。
而現在恰恰是早上……
徐熠星的一顆心都要跳出來的,她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隔壁房間,一進門,就見她家五歲大的小女兒,正以悠哉悠哉的神態騎在威武雄壯的大白身上,見到她時,還興奮的擺了擺手。
“媽咪媽咪,這個好好玩哦,這隻大貓好聽話!”
聽你個頭啊!“趕緊給我下來,知道這是什麼動物嗎!”
徐熠星一直對大白有所忌憚,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她早就過了初生時啥都不懂的那個階段了,但為了女兒的小命著想,她還是勇敢的……往前邁了一步。
小白見自己的坐騎被搶,站在大白的旁邊氣憤的喵喵直叫,想讓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混蛋把它的坐騎還給它,奈何人聽不懂貓語,它只能鬱悶的看著那小混蛋在上面騎的更歡了。
“咦?這不是大貓啊,就是特別大的貓而已,媽咪你不要怕,過來和我一起玩啊……”徐小輝說著,還模仿著電視上騎馬人的動作,照著大白的屁股就拍了兩下。
“嗷嗚!”
“小心!”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徐熠星在女兒動作的一瞬間想也沒想的就撲了過去,但是卻直接撲了個空,大白感受到來自外界的襲擊,虎爪一躍便輕巧的躲過了她的‘攻擊’。
“哈哈!媽咪好笨,駕,駕!快帶我去找爸比!”
徐小輝拍著大白的屁股趕著它往外走,徒留下徐熠星一個人趴在光滑但堅硬的地板上欲哭無淚,她特麼的到底生了個什麼女兒啊……
動作遲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抬頭,一疊厚厚的報紙卻落進了她的視線。
這是……
容玉錦的家大業大,自然不會有收集舊報紙然後論斤拿去賣錢的癖好,她遲疑的坐起身,將那疊看上去就知道有些年份的報紙拖了出來,還吹了吹落在上面的一層厚厚的灰。
時間是大約五年前,她離開好一段日子之後了,那時候正是容玉錦在實在找不到她的半分訊息的情況下,被逼無奈而做出的大肆想要引誘她主動現身的舉動。
今日頭條!容家大少和新歡共同現身街頭,
姿態親密!
號外號外!容少告別舊愛尋新歡,已有訂婚意向!
誰家富少會痴情?繼愛妻失蹤後容少與一神祕女子同進同出。
容少訂婚!全城的姑娘在哭泣!
報紙的記者從來都不會吝嗇自己的想象力和誇大能力,尤其是當他們預言的訊息成真,而背後又有人指使著可以無恥度無下限的大幅報道時,更是磕了藥似的大肆揮霍著版面。
這色彩陳舊的版面無疑在交替攻擊著徐熠星的視網膜。
而且記者從來不喜歡單調刻板的文字,大張大張的照片也層出不窮,照片上的兩人果真姿態親密,曖昧無窮,和危言聳聽的標題如出一撤,讓人想不相信都難。
而且更要命的是,每一張照片都不帶重複的。
徐熠星是強忍著某種嘲諷技能的開啟而從頭看到尾的,她將報紙重新整理好,然後塞進了寵物房內那處不起眼的櫃子格中。
想要過合心的日子是有多難的啊。
她想著方才在樓下,才見了一面就變得熟悉起來的老師的臉,冷冷一笑,有些人,想要不遇上是有多難啊……
媽媽和爸爸對待同一樣事情的態度往往是不同的,在徐熠星看來及其高危的動作,在容玉錦看來就覺得分外自豪和驕傲了。
“好,幹得好!”
拍拍女兒稚嫩的小肩頭,容玉錦一臉讚賞的神色,小小年紀就能有與虎共行的膽量,長大後肯定前途無量。
真不愧是他容玉錦的女兒。
徐小輝得意的揚起嘴角,摸了摸大白虎頭虎腦的腦袋,問道:“爸爸,有吃的嗎,我想給大白,犒勞它一下。”
利用了人家得到某些好處就要懂得回報,徐小輝從來不會忘掉這樣禮尚往來的道理,像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總是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營造雙贏的局面。
“當然有。”容玉錦也有點能夠理解徐熠星不想讓女兒早早入學的心情了,換做別的孩子可能只會說‘大白是不是餓了,給它點吃的吧’,但他女兒這麼說是具有明顯的互利的目的性的。
這點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徐小輝趕著大白,容玉錦領著徐小輝,兩人一虎浩浩蕩蕩的下了樓,卻見客廳里正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見到容玉錦時,眼睛一亮,隨即很好的隱藏起來,站起來甜甜的笑著道:“早上好啊,容少。”
“嗯。”
容玉錦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他對這女人半點印象都沒有,完全是當作一個陌生人來看待的。
哪知女人在無意中瞥到正被徐小輝騎在身下的猛虎時,驚駭的尖叫一聲,身體下意識的就朝著容玉錦撲去。
感覺到身旁襲來的不明物體,容玉錦只是條件反射的扶了一把,沒想到這看起來過於親近的一幕,卻正被往樓下走的徐熠星看見了。
徐熠星表情不變的走下來,笑意吟吟道:“讓老師久等了,小輝,還不過來問候一下你的老師!”
徐小輝扁扁嘴,不想從這麼舒服的坐騎上下來,撒嬌道:“媽咪,讓我再玩一會兒嘛……”
“不行!我怎麼教過你的?小朋友應該尊敬老師,愛護同學,你難道還想要你的老師在這裡等你玩夠了再開始教學?馬上給我下來!”
大白輕輕的蹦躂著在原地旋
轉了一圈,暢快的嗷嗚了一聲,像在慶祝徐熠星這個英明的決定。
“哦……”
對於人生中的硬道理,不可侵犯的,不能觸及底線的,不能越界的,不可無視的,徐熠星向來嚴厲的很,她要讓徐小輝深刻的意識到,作為一個人,到底應該遵守怎樣的道德底線。
徐小輝悶悶不樂的從大白身上爬下來,摸了摸它柔軟溫暖的毛,垂頭喪氣的來到她的新老師面前,彎腰鞠了一躬。
“老師好……”
“你好……”
新來的老師不得不從和容玉錦的親密接觸中脫離出來,笑模笑樣的應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自我介紹道:“我叫胡倩,你以後可以叫我胡老師,不知道這位可愛的小朋友叫什麼名字呢?可以告訴老師嗎?”
噗……
這個老師居然叫虎鉗?怎麼搞的,是老虎變來的嗎?
徐小輝強忍住笑,恭恭敬敬的又鞠了一躬,脆聲喚道:“虎老師好,我叫徐小輝,今年五歲了,是虛歲,實歲四歲,你以後可以叫我小輝或者小輝輝。”
“好,小輝輝真乖……”
眼見著師生兩人友好相處的打成一片,徐熠星將目光轉移到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男人身上,輕哼了一聲,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之後轉身上了樓梯。
所以說,早上的男人千萬不能惹啊……
在容玉錦眼裡,徐熠星做什麼幾乎都是在勾引他,更何況是這樣‘嬌媚’的笑?他立即毫不猶豫的拋棄了等待餵食的大白,忘記了答應女兒的事,一溜煙的跟著徐熠星上了樓,不一會兒,就從樓上隱約飄出幾聲嬌斥怒罵。
胡倩尷尬的笑:“你爸爸和媽媽的關係很好啊。”
“對啊,”徐小輝不解的反問,“難道你爸爸和媽媽的關係不好嗎?”
面對著小孩子純真善良的目光,胡倩真是連反駁的標點符號都找不到,她乾笑著點點頭,開始心不在焉的詢問起徐小輝的受教經歷。
徐小輝是在Y國出生,一口流利的Y國語簡直口到擒來,但是自己的母語照樣說的字句清晰,語義明確,甚至能夠熟練的背誦三字經,弟子規,唐詩三百首,百家姓,她還介紹了自己最喜歡的一首古詩,叫做《雁門太守行》。
喜歡的故事是《三國演義》,《紅樓夢》和《西遊記》,而絕不是她媽咪經常給她講的那什麼青蛙王子和白雪公主……
老實說一提起這些故事來徐小輝就頭疼。
徐小輝最喜歡的古人是孔子,因為孔子講述的道理總讓她有一種被人從頭澆了一桶涼水的感覺,等給她的時間長一點,她大概就能知道這種感覺可以被稱作‘醍醐灌頂’了。
而徐小輝最為崇拜的人是李白,聽聞他不屈於權貴,並且為人瀟灑豪放,是個歷史上難得一見的漢子。
聽著徐小輝滔滔不絕長篇大論的講述,還順帶驗證般的給她字正腔圓的背誦幾句喜歡的詩詞典故,胡倩深切懷疑這家人請自己來當老師,到底是不是隻是為了羞辱自己……
但不管怎麼樣,老師不如學生也好,她一定要留在這裡,這是她鹹魚翻身最好的機會。
大人的目光在孩子面前總是毫無遮掩的,徐小輝看著虎老師虎視眈眈的眼神,微微眯起了圓圓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異樣的色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