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弱弱的提醒換來徐熠星迴身一個不耐的狠瞪。
“那又怎麼樣,該幫的我已經幫了,剩下的自己想辦法解決。”和這人多呆一秒就覺得自己的心火又旺了一分,隨時都想爆發的感覺讓徐熠星恨不得馬上離開能感覺到他存在的範圍之內。
布魯斯訥訥的沒說什麼,只是很主動的站起來,來到她身後,從鏡子裡瞄到徐熠星警覺防備的小眼神,不禁舉手做投降狀,示意自己並不想做什麼壞事。
然後他開始著手幫徐熠星拉好裙子,拉上拉鍊。
指尖無法避免的碰過那溫熱滑膩的肌膚,難以忘懷的觸感和記憶讓他心裡一動,但又立刻清醒過來,不敢在這種境況下輕舉妄動。
見他只是想幫自己拉拉鍊,徐熠星這才鬆開自己腦袋裡緊繃的那根弦。
只是衣服整理好了該決絕離開的她,卻又開始猶豫起來,看了眼無助的站在她背後等待命運裁決的布魯斯,她的一雙秀眉鎖的緊緊的,半天,才萬分不情願的問道:“那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布魯斯眼睛一亮:“你肯幫我了?”
“少廢話。”
“咳……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帶我到洗手間去吧,那裡有通往外面的窗戶,我可以從那裡逃走。”
該死……她剛剛才拒絕了服務生小妹帶領她去廁所的好意。
“我不知道洗手間在哪。”
“沒事,我知道,來的時候我就問過了。”
只是布魯斯有點潔癖,躲在那裡怕有味道還不乾淨,最後還是委委屈屈的跑到更衣間來當縮頭烏龜了。
“好,那就走吧。”
布魯斯小媳婦似的,低眉順眼的跟在她後面鬼鬼祟祟的走了出來,好在這個時間客流量不小,她們一前一後的出現,並未引起別人太大的注意。
布魯斯挽著她的胳膊,兩人好姐妹似的,遮遮掩掩進了廁所。
女生廁所都是隔間設計,沒有人在外面上廁所,她們要做點什麼不能見人的事也很方便,進去之後布魯斯就直奔窗戶,臨走之前還依依不捨的回頭看她,神情真摯道:“謝謝你,可愛的小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徐熠星哼笑一聲:“不能。”
“……那給你添麻煩了,我走了,再見。”
“不送。”
看著他身手矯捷的跳窗離去,徐熠星捏捏眉間,頗有一種大麻煩終於甩掉的解脫感。
舞會的場地安排在楊家的會客大廳,大廳特意佈置的富麗堂皇,前來的賓客絡繹不絕,都是C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樣的聚會實際上並不需要什麼明晰的主題,上流社會的人們經常會組織一些聚會和舞會,方便彼此之間認識更多在生意場上有所幫助的朋友。
甚至有人還會趁著這樣絕好的機會物色門當戶對的人選進行商業聯姻。
不過這些容玉錦似乎都不怎麼需要,他肯來純粹是給人面子和娛樂自己,架起胳膊讓徐熠星挽好,兩人一同步入了會客大廳。
燈光華亮,衣香鬢影。
託他的福,徐熠星也算見過不少大場面了,這種場景也不會再讓她驚歎不已,只是空氣中流轉的奢靡和矜貴氣息,還是讓她很是不適應。
“快看,那不是容少嗎?”
“是啊,他身邊的是……”
“是他剛結婚的妻子?”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姿色平平……”
“好像鄰家小妹妹那種型別哦,沒想到容少喜歡這樣的……”
他們的出現引起一陣不小的**,在場的年輕女性賓客無不投來各種含義不明的目光,像一根根刺從四面八方扎來。
容玉錦權當她們是一群呱噪的鴨子,誰會理會一群只知道八卦的鴨子?他嘴角噙著一抹無懈可擊的笑容,帶著徐熠星先去拜訪了楊家現任當家,又去和在場一些略微熟識的朋友打招呼。
他的安穩淡定無疑也感染了太過在乎別人目光的徐熠星,她漸漸平靜下來,想起那天他們在斯德哥爾摩酒店裡談過的‘配不配得上’的話題,不禁自嘲一笑,忽然覺得這些總喜歡躲在暗處揣測別人隱私的人們,是多麼可笑和無聊了。
聊了一會兒之後,楊家的當家適時的出現宣佈舞會開始,並且特別說明,這次舞會的伴奏是由真人演奏,大家聽到之後都很給面子的鼓起掌來。
在掌聲的伴隨下,從一側大開的門裡,一一走出樂隊的人,他們各自拿著自己的演奏樂器,最後走出的,是一位什麼都沒拿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襲長及地面的白色吊帶長裙,簡簡單單,毫無裝飾,和舞會中花枝招展的女人們形成鮮明對比。
庸俗與高貴的對比。
一頭又長又直的黑髮直披散到腰間,走動間輕輕搖盪,帶起絲絲飄逸的風情。
然後她來到場中央早就佈置好的鋼琴前,矜持而優雅的坐下,纖長白皙的雙手輕輕搭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
優美的側影讓在場的男人們無不心生愛慕。
只除了……
“吃個草莓吧。”容玉錦拿著叉子叉了一隻紅彤彤的草莓送到她的脣邊。
徐熠星咬住吃掉。
“這個香蕉片不錯。”
被切成一片一片的新鮮香蕉被叉好送到脣邊。
徐熠星再次咬住吃掉。
“這個南瓜小蛋糕看起來也不錯……”
徐熠星汗:“咱們是到底是幹嘛來了?”
“吃喝玩樂啊,不是嗎?”容玉錦根本沒有心思欣賞別人做作的表演,他向來只管自己和在乎的人自在快樂,其餘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也不能這麼吃啊,會撐死的。”
容玉錦訕訕的放下叉子,摟著她的腰說:“好吧,等回去後咱們回家吃宵夜,這裡的東西我覺得沒有家裡的好吃。”
這嘴刁的也是沒救了,怪不得只給她吃自己不吃呢。
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低聲聊的好不歡快,只把坐在鋼琴前自認沒有人可以逃得過她的魅力的女孩氣的夠嗆。
可是,冷靜……不能為一個人而失掉在所有人面前的面子,她抿緊了下脣,用餘光看向那個讓她自一夜迷亂後再也無法割捨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上的扣子怕熱似的開了三顆,露出裡面隱隱約約結實漂亮的肌理,外面則套了一件黑色的小馬甲,顯得十分溫文爾雅。
在華美的燈光下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的彎著,漾著淺淺的笑意,襯得那張讓人心馳神搖的俊美面容,更加讓人慾罷不能。
可是這能夠溫柔全世界的笑容,卻偏偏只吝嗇的給了他身旁那個其貌不揚的女人。
她牙咬得咯咯直響,無法相信這就是那天晚上冰冷而絲毫不近人情的冷麵修羅。
因為鋼琴是負責主旋律的,所以她不開始別人也無法擅自開始,享受了
幾秒鐘因為自己而產生的靜默無聲,她才指尖輕點,奏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美妙的音符。
眾人自覺的四散開來,牽著自己的舞伴開始跟著旋律擺好架勢,旋轉舞動。
燈光隨之暗下。
徐熠星牙疼著回想以往自己寥寥可數的跳舞經驗中第一步該怎麼做,就被人再自然不過的攬住了腰身,然後輕握住她的一隻手,抬起,牽引著她的另一隻手親密的搭在自己的肩上。
“跟著我走就好。”
容玉錦笑眯眯的對她說著,帶動她輕晃、旋轉,總是把握住適當的力道讓她既覺得舒適又能讓印花的裙襬飛揚起美麗的弧度。
跳到忘情的地方,容玉錦還帶著她玩了一次下腰,女孩子天生腰肢柔軟,徐熠星無師自通的輕鬆的完成了這一看起來高難度的動作。
只是彎腰的一瞬間,她卻在顛倒的影像中,看到了一雙滿含不甘的眼睛。
是錯覺嗎?
沒等她仔細看清楚,就被人又帶起身來,繼續漫無目的的搖擺旋轉。
“老婆,覺得累了嗎?”
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容玉錦壓低聲音關切的問道。
徐熠星搖搖頭,想要忘記剛才一閃而過的不甘目光,一個轉身,卻又看到了個大熟人。
那人似乎並沒有看到她,只是專注的環著自己身前的女人輕盈舞動,徐熠星無所謂的笑了笑,再沉重的過去,也終究逃不過時間的沖刷和遺忘。
她反客為主的帶著容玉錦,想去遠一點的地方不和那人正面交鋒,可容玉錦從頭到尾都在認真的注視著她,又怎會錯過她臉上一分一毫的表情變化。
隨著她的動作交換了下位置一看,果不其然,在她剛才目光所及之處,有個熟悉的老情敵正跳的投入。
容玉錦冷冷一笑,對於曾經傷害過徐熠星還毫不知悔改的人,他有的是法子整他。
隨著老婆大人的意遠離了他們一些,容玉錦原本攬在她後腰上的手不知何時悄悄的鬆了開來,然後拿了一小碟香蕉片,引著徐熠星逆方向前進,重新來到夜嘉榮出現的地方。
然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將那一小碟香蕉片全都灑在對方腳下。
新鮮的香蕉片又黏又滑,吃在嘴裡甜甜的,可放在腳下時就沒那麼惹人喜歡了。
幾乎在容玉錦找機會將碟子放下的一瞬間,就聽噗通好大一聲巨響,伴隨著幾聲女人的尖叫,一下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樂隊適時停止了演奏。
有服務生及時的湊上來幫忙將人扶起並清理地面,連楊家當家的都驚動了,親自過來道歉。
夜嘉榮連連說著沒事,一直扶著後腰的手卻沒拿下來,他不經意的抬頭一掃,卻正對上一雙做完壞事後不遮不掩大大咧咧向他示威的漂亮眼眸。
他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林夢茹一點都不客氣的將疑似辦事不利的服務生罵了一頓,收到家主的道歉後才覺得面子找了回來,順坡下驢的寒暄了幾句,怒氣才稍稍消減。
容玉錦事不關己的吐槽:“我真不懂這個聰明的男人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蠢女人。”
“難道你想說其實這個所謂‘聰明’的男人其實也沒聰明到哪裡去?”跟這人在一起久了,徐熠星也大約能猜到他每句話的話外之音。
“還是我老婆聰明。”容大少秒變痴漢的湊過去想趁機偷香一個,奈何被明察秋毫的老婆大人一掌推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