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焦在了他們這邊,雖然從小梔和顏靈等在這裡開始,聚集在他們這桌的目光就不少,但都不像此刻這樣**裸。
原野兩手不空實在沒辦法多出第三隻手來捂住她的嘴巴,只好一臉無奈的看著留在原地的秦守墨臉色漆黑,還有趴在桌子上的遲遲猛然顫抖了一下身子。然後留下一個抱歉的笑容,帶著罪魁禍首趕緊消失在大夥兒的視線範圍內。
秦遇白和顏靈也是眼尖的人,本來顏靈打電話讓秦遇白把秦守墨一起叫來,就是存了讓他和遲遲談一談的心思,現在自然更加樂得成全他們了。
於是兩個人雙雙告辭,又是一個公主抱浪漫離開。
留下遲遲一個人,還趴在桌子上裝鴕鳥。身邊筆挺的站著秦守墨,已經有人認出了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你想等到這些人再把記者叫來,我們再成為明天的頭條之後再離開嗎?”秦守墨見遲遲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只是先提醒道。
遲遲倏地抬頭,這才發現餐廳裡那些人看他們的目光有多如狼似虎。
雖然之前就覺得那些落在她背上的目光讓她猶如芒刺在背,但她還以為是秦守墨在一直盯著她看呢,沒想到居然是餐廳裡的這些人。
為了不再次節外生枝,遲遲艱難的撐著身子站起來,然後打算靠著自己的意志力走出去。
畢竟吃撐到走不動路什麼的,實在是有夠丟臉啊!
她可不像小梔那樣厚臉皮,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不說,居然還能大喇喇的吼出來。
結果她剛走出了一步,身旁忽然罩下來一個陰影,緊接著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雙腳懸空被秦守墨抱在懷裡。
窩在熟悉且溫暖的懷抱裡,遲遲忍不住有些臉紅。只是片刻,原本紅潤的臉頰又慘白一片。
直到被秦守墨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駕駛上,遲遲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直垂著頭,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秦守墨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俯身過來替遲遲繫好安全帶,就像他已經做過了很多次的那樣自然而然。可是在他俯身過去的那一瞬間,他還是能感受到遲遲的身子忽然一僵,整個人像是一張被拉滿了弦的弓,隨時可能把自己給崩斷。
秦守墨在心裡嘆了口氣,神色如常的坐直身子發動車子:“送你去哪兒?”
遲遲身子又是一僵,甚至幾不可查的顫了一下,然後才僵硬的道:“尹家,你知道的吧。”
秦守墨不說話,但車子已經悄無聲息的滑了出去,掉頭之後平穩的駛向了市區大道。
誰都沒有再說話,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遲遲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神色比冬日的樹木還要蕭瑟。
原本在顏靈打電話的時候她是有機會阻止的,畢竟在這樣尷尬的時刻她實在不方便和秦守墨見面。可是私心裡,卻還是希望能夠見到他,看看他還是不是如以往一樣在乎自己。
然後他來了,她
發現自己在見到他時心情除了平靜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詞語可以形容了。
這段時間她過得有多水深火熱,或許言語無法描繪出來,或許別人無法理解看透,但她自己心裡卻很清楚。有多少個夜晚輾轉反側,瞪著天花板直到天亮。腦子裡反覆盤旋的一個問題,都是秦守墨為什麼沒有站出來幫她說一句話。
秦老爺子趕她走的時候他沒有說,她被報紙無情抨擊的時候他也沒有說,甚至她被尹家帶走了他依然沒有說。
她搞不懂,他到底又在盤算什麼,計劃什麼。
秦老爺子之前既然能在她面前拆穿秦元和韓惠,怎麼可能會因為報紙幾張照片和莫須有的報道就輕易相信並且把她逐出秦家呢。
這分明,就是有計劃有預謀的行動。
這幾天她一直很努力的不去想,這件事情到底和秦守墨有沒有關。但不想卻不代表她心裡就沒有懷疑,不想就不代表他是真的清白。
她真的很怕,自己查到最後,卻發現這是秦守墨自己自編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可是顏靈一個電話,秦守墨就真的出現了,這又讓遲遲生出一絲混亂,不確定自己的揣測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
她分析了所有環節,唯有秦家才能在這件事情當中得利,並且也唯有秦家在這件事情當中的表現讓人覺得很詫異。不是他們,又是誰。
秦守墨雖然來了,遲遲以為他在送自己的時候應該第一想到的就是把自己帶回他家。可是他只是客氣而且生硬的問自己住在哪兒,然後在她報出地名後一句話也沒說的就朝著那個方向前進。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秦守墨沉默著發動車子的那一刻,她的心到底有多痛。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巨大的慣性讓遲遲猛地撞向前方的駕駛臺。
一隻大手橫了過來,在關鍵時刻將她拽住,並且順勢拉入了自己懷裡。
炙熱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遲遲一時有些懵,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怎樣反應。
秦守墨這是,在吻她麼?為什麼?!
迷濛的眼神瞬間清明,遲遲劇烈的掙扎起來,卻被秦守墨緊緊箍著,不肯讓她動彈,含著她的雙脣也絲毫沒有放開,依舊吻得難分難解。
忽然間,一切的激烈都靜止下來,寂靜的車廂內猛然響起了低泣聲。
一聲,又一聲。不大,卻聲聲都敲打在秦守墨的心上,只將他一顆心臟敲得支離破碎。
秦守墨放開遲遲的肩膀,退回去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遲遲得了自由,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只是把臉埋在雙手掌心,哭泣聲逐漸加大。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許久之後,秦守墨才伸手攬過遲遲,緊緊抱在了懷裡。
他的動作很溫柔,似乎怕傷到遲遲一樣,雖然用力,卻也留下了足夠的空隙可以讓遲遲輕易掙脫。右手無聲的拍打著遲遲的脊背,安撫著她的情緒,聽著
她原本還在壓抑著,到最後卻痛苦得放聲大哭,倏地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遲遲哭了很久,直到最後哭得累了,直接在秦守墨的懷裡睡了過去。
睡著了的遲遲安靜了不少,卻也脆弱了不少。鼻子和眼睛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而紅彤彤,眼眶四周還有些腫。即使是在睡夢中,也因為太過悲慼而不停的抽泣著。
秦守墨痴痴地看了一會兒,苦笑一下,維持著那個姿勢,就這麼讓遲遲繼續沉睡。
之前顏靈提議讓遲遲迴到秦氏集團上班,無疑已經在告訴遲遲秦守墨的態度了。可是最後,遲遲居然也只是說出了要考慮一下這樣的話。當秦遇白把這個答案轉達給他的時候,失望、難過、心痛、心碎,這些情緒一一從心底滑過,卻也只是停留了短暫的一小會兒。
更強烈的情緒,是憤怒!
他從來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信任這樣弱不禁風,隨便一點點的打擊就能讓它消散於無形。
這次媒體的曝光事件,雖然老爺子的處理手段有些過激了,但是他之所有沒有阻止,也只是想試一試他和遲遲之間到底有沒有基本的信任,他一直堅信著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他持之以恆的守下去。
可是結果,顯然讓他更加絕望。
他的南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放棄了對他的信任呢,楚陌簡簡單單的一席話居然就能讓她懷疑自己是讓她家破人亡的凶手,他秦守墨的為人在她眼中當真就這樣不堪嗎?
腦中越來越亂,心也越來越冷,秦守墨煩躁的把遲遲放回副駕駛位置上躺好,自己開門下車,打算抽根菸舒緩一下煩躁的情緒。
在他關上車門的那一瞬間,遲遲忽然呢喃了一句話什麼,他沒有聽見。
遲遲醒過來的時候,還躺在秦守墨的車子裡面,而駕駛座的人已經不知去向。
車廂內溫度調的很高,她身上還蓋著秦守墨的外套。遲遲坐起來,揪著外套的衣領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秦守墨的味道,總能讓她格外安心。
遲遲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了,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出到底是在哪兒。她試了一下想開車門,卻發現車門被鎖上了,打不開。
“禽獸……禽獸你在哪兒?”遲遲忽然有些慌張,拍打著車窗玻璃,不斷的大叫著秦守墨的名字。
沒有人迴應,四周空空蕩蕩一片孤寂,黑得滲人。
遲遲相信秦守墨肯定不會故意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他離開,肯定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可是在這個陌生又奇怪的地方,他到底有什麼事情要去辦,居然就這樣把自己給丟下了。
“禽獸,禽獸……”
遲遲不死心的繼續拍打玻璃,叫的有些聲嘶力竭。
她自己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她徹底放棄,安靜且疲軟的縮在車廂內,盤腿坐在椅子上時,她的眼眶居然又有些溼潤了。
“你醒了?”
車窗外,忽然探出一張臉,看著遲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