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麗春院
這少年比剛才那位有禮貌多了,微笑著衝她點了點頭,翩然而過。
微風吹起他的袍角,露出一雙精緻的羊皮小靴。
紅姑娘被少年陽光般的笑容晃花了眼,不禁替他可惜起來,多好的少年,怎麼就長了一雙姑娘似的的小腳。
羊皮靴少年走進麗春院,拋給水桶粗腰的花媽媽一隻大元寶。
花媽媽笑的滿臉脂粉直掉,不過當少年說出點中的姑娘時,花媽媽犯難了。
“茉莉今天有客了,小少爺您看能不能換一個?牡丹、芍藥比茉莉還要漂亮聽話。”
花媽媽用力的揮著帕子,喊著她口中的牡丹、芍藥出來見客。
蠻清歡已經登著羊皮小靴往樓上走,花媽媽立即搖著肥碩的身體追了上去。
硬是擠過蠻清歡擋在茉莉姑娘門前。
蠻清歡豈是一個肥媽媽能夠擋的住的,輕輕一撥,花媽媽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撥到了一邊。
伸手一推門進來,門竟然從裡面給插上了。
蠻喜歡心知不好,用力的撞開門,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子伏倒在桌案上,然後就見視窗人影一閃,有人跳了下去。
少女追到視窗跟著跳了下去,身後傳來花媽媽大呼小叫,呼喚茉莉的聲音。
想來那伏在書案的女子就是茉莉。
蠻清歡追進後巷,夜色中飛鳴飛誠壓著一個人在等她。
“蠻姑娘這個人從視窗跳下來,就給我們兄弟逮住了,你看看是不是他。”
藉著慘淡的月光,蠻清歡覺得少年有些眼熟。
那少年卻壓低聲音對蠻清歡喊起來。
“蠻姑娘你還記不記得奴婢?奴婢是七,七少爺身邊伺候的。”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慢,少女還是聽出了不同於常人的,刻意掩蓋下的尖細。
其實不用聽聲音,那少年嘴裡說出“七少爺”,蠻清歡已經猜到了他是誰的人。
難怪覺得眼熟,可不就是經常跟著簫晟身後的內侍。
原以為抓住了真凶,卻原來是來添亂的,說不失望是假的。
少女點點頭叫兩人放開內侍。
“他叫你來幹什麼?”少女心情不好,嘲諷道,“殺了茉莉做出她畏罪自殺的假象?”
清冷的月光下,少女臉上雖然帶著笑意,內侍卻覺得她的聲音,比月色還要清冷。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五哥堂堂正正,無需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脫罪,並且我們鎮國將軍府的事,無須外人多管閒事。”
小內侍連連答應,雙目卻悠遠的瞥了瞥飛鳴兩個。
他的主子是外人,那兩個傢伙的就不是?
真是替七皇子感到不值。
少女又回到麗春院,飛白推開屋門,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少女不適的皺了皺眉。
“純正的梨花白要不要來一杯?”
沈言坐在桌案前眼睛晶亮,笑盈盈的看著她。
桌案上則放了幾碟醬鴨舌、悶豆子、滷鵝掌等下酒小菜。
給她送了訊息就猜到會來,不過沈言卻沒打算插手,在隔壁溫了一壺小酒靜觀其變。
只沒想到飛鳴他們抓著了蕭晟的人,他不想露面也不行了。
飛鳴等人倒是十分感謝七皇子的神助攻,尋思著將來主子大婚,該多送一包喜餅給他才是。
窗下一位清倌人在彈著琵琶曲,桌邊只有一個倒酒的小丫鬟。
“茉莉姑娘無事,只是暈了。”
少女點點頭,那內侍還未來得及行事自己就到了。
蠻清歡這邊沒有查到什麼可用的資訊,刑部沈豐的案子卻是判了下來。
流放黔州島。
黔州島不僅路途遙遠,並且天寒地凍,許多流放之人未及到達就死在了半道。
判決下來,沈二夫人哭得死去活來。
蕭晟卻將沈二老爺叫去了宅子,假惺惺的安慰了一番,順便給四皇子上了點眼藥。
案子拖了這許久,其中的難度沈二老爺多少有點猜到了,可畢竟是唯一的嫡子。
原先沈二老爺既投靠安陽侯又為七皇子做事,不是沒想過左右逢源。
兩位皇子不管哪個人最後能問鼎千秋,於他來說都一樣。
四皇子上位,他本身就是安陽侯的人,換成七皇子更是功臣。
可現在不這麼想了。
四皇子對待屬下不如七皇子有心。
沈豐這事,倘若不是引起了金水河畔的踩踏事故,可以說神不知鬼不覺。
四皇子倘若肯幫忙,憑著他與三皇子的兄弟感情,隨便找個替死鬼,都能把沈豐給摘出來。
可是偏偏沈豐給判了流放。
這還是七皇子多方運作的結果,倘若沒有七皇子直接就是秋後處斬了。
可見四皇子此人太過涼薄,大業未成,還沒到卸磨殺驢的時候,對待手下追隨者就如此漫不經心。
真等到事成的那一天,果真能給他想要的高官厚祿?
權衡之間,一顆忠心完全的倒向蕭晟。
蕭晟就這樣兵不血刃,不動聲色的借三皇子之手,除掉了看不順眼的沈豐,更是完完全全的收復了沈二老爺的忠心。
並且成功的離間了三皇子四皇子。
四皇子氣得要死,沈豐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卒子,不管是流放還是砍頭,本來並無大礙。
可是他答應了沈富宇,並且想利用這件事來收攏屬下的忠心。
沒想到他的“好皇兄”,這點臉面都不給。
好兄弟!哈,真是可笑!
沒錯,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去求三皇子。
他這個好皇兄,他還是瞭解的,自己越是求情,他越會認為沈豐與他有大用處。
對手的左膀右臂,落在他的手上,豈能不除之而後快?
可以預見,只要他為沈豐求了情,他嘴上答應的很好,一轉臉肯定立馬把人殺了。
如此,還不如私下慢慢運作來得穩妥。
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卒子,為了顯示他們兄弟寬容和睦,想來三皇兄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覺得不會放在心上,哪知對方偏偏放在了心上。
好,真是好的很。
既然他做初一,就別怪自己做十五了。
快氣死的四皇子,哪裡會想到三皇子曾經也想放過沈豐,等著他上門求情呢?
只能說猜忌是人生大忌,最最要不得。
最冤枉的還是沈豐,在兄弟倆相互肚裡做功下,喪失了活命的機會。
死於流放途中。
到底是真的因病死於流放,還是某人做了手腳,不得而知。
當然這也是他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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