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晨曦坐在馬車上,悄悄掀開布簾,欣賞窗外景緻,正值春天,空氣中凝著霧,路邊、草叢裡、山坡上,或星星點點的、或一叢一簇的、或漫山遍野的,開著各色的不知名的花兒,微風送來陣陣幽香。
這些,卻無法驅散晨曦心中的苦惱,今天是什麼日子?堂堂西遠大將軍的千金,一而再地遭遇如此尷尬,在晨曦十七年的人生中,這可是頭一遭。
同坐在馬車內的紅荷和綠柳,心中也明白小姐的苦惱,也不好點破,畢竟女孩兒家,遇到這些事情,她們心中也沒底,只好尋著法子開心。
“小姐,今天那兩個公子可長得夠好的,我們家少爺算好的了,也還差一截呢。”紅荷說,用手拉住了晨曦,觀察著小姐的表情。
“可不是,小姐,那個冷麵的公子,那叫一個帥氣,那個笑面的公子,那叫一個漂亮。”綠柳說,帶著關切的語氣。
晨曦看了眼兩個丫頭,心中也明白她們的好意。
但無端地,心就是不安,莫名地被堵得慌。
“去去去,都沒看清楚,再說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痞痞的。”晨曦滿肚子的氣,還是無處發洩。
給撞的眼冒金星了,哪能看得清楚?難道給美男輕薄了就不算是個事了嗎?就值得高興了嗎?這是哪跟哪嘛!
“哼,上次知府家的那個公子,還美男子呢,瞧他的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我呸!”紅荷仍很有興致,自顧自的說著,說到此,顯出一臉不屑。
“想起那時的情景,那還真是氣人,就他這小樣,說出的話,平淡粗陋,往現時的這兩個邊上一站,還不是一副灰溜溜的樣子!”綠柳跟著,也皺了眉。
紅荷和綠柳一路上說著的,都是那兩個美男子,這兩個丫頭,越來越不正經了。
說著,就到了涇水鎮,那個叫望月的食肆,是鎮中最大的食肆,食肆所在的街道馬車不能進入,晨曦讓一個侍衛留下看著馬車,自己帶著餘下的眾人,進入了食肆。
食肆處於街市的繁華地段,正值午飯時分,進食肆的客人也熙熙攘攘,不斷湧進來的人流,讓這座高兩層、古樸典雅的食肆人聲鼎沸。
紅荷和一個侍衛趕緊走到晨曦面前,為她擋住前面不斷走過的人流,綠柳和另兩個侍衛則跟在後面。
席間的客人,男男女女,有小小的**,不斷抬眼看著這個雖穿布衣、戴著面紗,卻嫋娜娉婷、氣質高雅、旁若無人的胡人少女,帶著丫環和侍衛進來。
“看這姑娘的一雙眼睛……”有人悄悄地交頭接耳。
“咳,咳……”有人發出了聲音,臉上還透著曖昧不明的微笑。
時川都處胡漢混居,漂亮的胡人少女,比之漢女,更為炫目,無疑,是極為吸引眾人的目光。
&qu;嗶,嗶……”一個膽大的年輕男客,從座位上“嗖……”地站了起來,手放在嘴邊,臉上掛著輕笑,對著美女,吹起了口哨。
“小樣,給我上去呀,好個沒膽鬼。”旁邊的一個滿臉堆笑的男客推那個年輕男客。
“你比他,更沒膽吧!你敢不敢?”又一個男客插嘴,一臉的不屑。
“上呀,上呀!”又一個男客說,邊推推搡搡,一副要看好戲的神態。
“他肯定不敢!”有人挪揄道。
“我看你,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別要在這兒痴心妄想了,人家美女,連正眼都未瞧過你一眼。”那個在推推搡搡的男客,臉上透著不屑,聳了聳肩。
“瞧清楚點了,美女身邊的那幾個侍衛,興許能吃得下你這條豬!”旁邊的另一個男客拉那個年輕男客,訕笑著。
“咄,咄……”周圍的幾個客人,捂住嘴,竊笑著。
“啪啦……”隨著一聲人體落地的悶響,那個大膽的年輕男客的身影,一下子不見。
帶著一臉輕狂笑意的年輕男客,這邊正想坐下,未想成見著了美女,得意忘形之際,也已經辯不清方向,一下子是坐了個空,一時間,著實是跌了個四腳朝天。
“嘣,嘣……”一聲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連同手上的杯子,也跌了個粉碎。
“哈哈哈……”那些正竊笑著的客人,見到了如此精彩場面,頓時爆發出轟轟烈烈的笑聲。
笑聲驚動了一些好事的客人,聽見這邊嘈雜的聲音,站了起來,踮起腳尖,越過人叢,饒有興致地瞧著那個狼狽不堪的年輕男客。
一時間,這邊是人群聳動,好不熱鬧。
“姑娘,今天人太多,這雅間是沒有了,只地廳的裡邊還有幾個散席。”
食肆門邊櫃檯裡,小掌櫃見到這個美麗高雅的胡人少女,很是熱情,跟上來,招呼著。
“不在這用餐了,讓他們包好些食物送過來。”晨曦看了看那邊聳動的眾人,轉身吩咐身邊的綠柳。
沒了雅間,此處是人多嘴雜,恐非久留之地。
晨曦說著,跟著領座的小二,徑直向裡間走去。
“要龍抄手,還是蝦餃?姑娘,啊……”小掌櫃走近,看著晨曦的那雙忽閃的紫藍色大眼睛,厚重的雙眼皮,如扇的長睫,晶藍的、如同寶石的眼眸,眸光盈盈,皎若太陽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小掌櫃霎時被石化,手中拿著的選單子,“拍……”地掉到了地上。
“小樣,還不快給我站住,聽見了沒有,離我們小姐遠點!”綠柳瞪了一眼,伸手擋住了前來的小掌櫃。
“小心你的眼珠子!”紅荷也白了小掌櫃一眼,沉聲道,拉起晨曦走到席間,坐下。
“轟……”近處那些聽到對話聲的客人,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把個小掌櫃鬧了個大紅臉。
侍衛上前,拉開了神情呆呆的小掌櫃。
“小姐……”剛坐下,紅荷就滿臉緊張地拉著晨曦的手。
不知,又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