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這是甚麼意思呢?不就是一棵桅子花樹嗎?有甚麼特別的?著實看不出與別的有甚麼不同呀!”
“七弟”狐疑地跟著晨曦走了過來,一邊不住地瞧著晨曦的表情,一邊瞧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目光是遊移不定,抿著嘴,眉頭也不由得地皺了起來。
那邊的一眾人等,也都是面面相覷,如“七弟”那般,顯疑惑之色。
紅荷和綠柳,則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當“七弟”走到了跟前時,說時遲,那時快,晨曦冷不防的一低首,那根被她的頭向後壓彎了的樹枝,一下子的就彈到了“七弟”的嘴邊,霎時,他的嘴脣周圍就起了一道紅印。
“啊……”這般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讓“七弟”猝不及防,是來不及閃避,只傻傻的站在那兒,也怔住了。好一會兒,他才緩了過來,低首,閃過那根橫亙在臉上的樹枝,往旁邊退開了一步。
周圍的眾人見狀,都捂住嘴笑,這個小姐的惡作劇是由來已久,府中的人都是見慣不怪。
那個一直冷著臉在一邊旁觀的“三哥”,此時,也不禁莞爾。
終於尋著了個絕好的機會,打了你個無禮的富家公子一個嘴巴,看你還叫不叫小胡女!
“兩位公子,既是來問路,本姑娘也就不再奉陪了,就此別過。”晨曦眸光掠過眾人,說著走進了門,留下門外表情各異的眾人。
“小姐,那個公子的表情,像是傻了,也不知道把嘴巴擦一下,一臉樹葉的清汁。”快步跟進來的紅荷說。
“可不是,誰讓他那麼的無禮!”見到晨曦沒有答話,綠柳知是她還餘怒未消,趕緊答上話。
“不過,那個三公子,看起來冷冷的,反倒是斯文有禮。”紅荷說,目光閃爍。
“那個七公子也不錯,只是……”綠柳說,她看了眼晨曦,見她沉著臉,頓住了。
綠柳是一邊說,一邊還向後瞧著。
“啊,那兩個公子,長得可是天人一樣。”紅荷說著,這下,兩個丫環都不時地向後瞧著,不時,還踮起腳尖、引首相望,直到不見了那兩個公子的身影后,這才回轉身來。
但晨曦卻高興不起來,也無心再聽她們的話,先是遇到無賴,後來無緣無故給人輕薄了一番,雖說能打了這跟班的一個嘴巴,不過覺著還不夠解氣,要是能甩出那一個巴掌,那還差不多。
“不知墨軒在不在。”晨曦漫不經心地問著。
“來的時候問了門房,說是表少爺在東廂房裡。”紅荷說。
進得東廂房,羽衣已經和表哥墨軒坐在門內的小桌邊吃著東西,那些東西一應是墨軒經常帶到府內的,就是醃肉幹、涼拌菜、水果。
見到滿桌的新鮮美食,晨曦的目光緩和了些,這些新鮮食品,在川都可是不多見的。
“晨曦小姐,這醃肉幹是今年新出的,薰了花汁,是你最喜歡的!”見到晨曦,墨軒招呼著。
醃肉幹可是墨軒的一手絕活。在秋天起風的時節,將豬肉切得紙一樣的薄,用黃酒、醬油、香油、八角、甘草、花椒一道,醃上一天,把醃好的肉用麻繩穿上,掛到竹子上風乾,等肉乾透了,取下來蒸熟,再拌上蜜*汁、芝麻,做出來的醃肉幹香氣撲鼻,入口香軟。而且,這肉乾可不是隨便做就好吃的,醃的時候用料比例、質地考究,上籠蒸的時候火候要不大不小,大了,肉會過軟,小了,肉硬而不酥。這墨軒做的醃肉幹,是恰到好處,比街市上賣的,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只是,這花汁太濃了些。”晨曦一邊細細品嚐著,一邊道。
“這些花汁都用的是乾花,是濃了點,若用新鮮花汁,會清淡些,但現在這時節,沒什麼鮮花,過些時候就可以了。”墨軒道。
“不過,這濃香的,姐姐一定喜歡,給我多包點,帶回府裡。”晨曦想了想,說道。
“是!晨曦小姐!”
“哦,一包不夠,再多帶兩包吧,給爹爹也帶點兒。”晨曦忽然想起,爹爹也回家了,且十分難得地,給她們姐弟都捎了些東西,所以,也想給爹爹帶點吃的回去。
“是!晨曦小姐!”
“墨軒,這幾天,有沒有聽到甚麼趣事?”每次到別宛,聽墨軒講些七鄰八村的奇聞逸事,常常逗得晨曦開心不已。
“是呀,表少爺,快講呀!”聽到要說些趣事,紅荷趕快湊了過來。
“倒沒啥新鮮事情,只是山後的那個陳村,有個老賭棍,先是賣田賣地,到最後,連娘子都賣到青樓了,這些人,真的是沒了天理!”墨軒不住的搖頭。
“哎,這個以前也聽說過,那個老賭棍的娘子,也真是個苦命人,嫁過去都沒過上幾天好日子,現在又給賣到青樓裡了,可憐!”綠柳嘆息著。
“墨軒,你上次說過的,陳村張太婆家的那隻小狗,不知現今長出了毛沒有,不然,活似只小豬!”晨曦聽得,又是講的那些壞男人的破事,趕緊轉移話題,這剛剛碰到的令她尷尬的人是多了去了,她現今只想開個玩笑。
晨曦涉世未深,人世間的這些苦難,離她這個無憂無慮的千金大小姐,還很遙遠呢。
“小狗像小豬,真有你的,絕了,那不長毛的小狗還真像只小豬。不過那才熱鬧呢,現在四鄰八村的人都來瞧熱鬧,張太婆還巴不得小狗不長毛。”墨軒笑,看著這個一起長大的、美麗又風趣的女孩。
“……”
“淨胡扯些不著邊際的東西!”見到晨曦進來,二姐羽衣先是那副冷淡的樣子,現在見到他們有說有笑,臉都綠了,畢竟,她認為,墨軒是她的表哥。
好不容易才有的一點好心情,又讓羽衣給破壞了,晨曦也懶得理她,帶著紅荷綠柳眾人,無趣的在別宛走了一遭,向墨軒要了些醃肉乾和水果,午飯也不想吃了,尋思著到涇水鎮上買些好吃的,帶著紅荷綠柳眾人離開了別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