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前,兩個人影匆匆走過,一個壯實的男子在前面大步走著,捲起一陣風,另一個男子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似在小跑。
“世子,這個群臣宴,我們……”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後面的聲音被風吹走,聽不見了。
“當然了,這哪能少得了我們?”走在前頭的那人道。這是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世子?莫非又是……
但是,晨曦已經不能思想了,因為那捂住她的口的手臂,用勁太大,已經鉗制了她的呼吸。
什麼人?真要殺她嗎?和她有什麼仇?不由自主地,她開始掙扎,手腳並用。
“撲……”許是她掙扎的厲害,那人的手臂鬆了,放開了她。身子一軟,晨曦差點跌坐到地上,卻被一雙臂彎扶住了。
呼吸停滯,驚悚著,心仍撲騰個不停。
靠著那雙臂彎,過了好大一會兒,身體才感到漸漸有了些氣息。
“三姑娘,沒事了吧?”一個聲音說。
喘了幾口氣,她抬首,在月光下仍清晰可見,姐夫?!
驟然清醒,她離開了那雙臂彎,坐到了草地上。
天!這麼晚了,他還來這兒?還有剛剛那個世子,是不是就是琅雅王世子朱自堅,那個調戲晨曦的無賴?這兩人怎麼能攪和到一起呢?
他們這來府中,找爹爹?
“姐夫,沒事才怪,晨曦差不多就要給卡死了,真當晨曦是戰場上的俘虜,用那麼大的勁?”因著廟會那天姐姐走失的事,對他本就沒多少好感,也用不著客氣。
“撲哧……”聽了她拈手而來的玩笑話,席君睿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唐突了,三姑娘。”
在朗朗的月光下,他一向冷峻的臉有了笑意,要不是板著臉,他也滿……英俊的。
他的手勁也太大了吧,也許帶兵打仗的人都如此。
“晨曦見到姐夫都沒好事,第一次就給撞的暈頭轉向,還……”,嗨!撞到了一起還嘴脣貼到了一起,尷尬事還是不要提了,“這次,就差點沒了命,既然姐夫這麼不待見晨曦,還是快點選個日子把姐姐娶回了京師,離開這兒。”晨曦揉了揉自己的心窩說。
聽她說著這些糗事,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席君睿也忍俊不禁,“以三姑娘如今此等模樣,是否就很是待見到適才走過的那個人?正是朱自堅!”
他看了眼她的身上,由於剛從**起來,她的長髮蓬鬆地披著,身上只穿了中衣。
呵!原來如此!還好,未讓她碰到那個挨千刀的豬世子。
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糗,但是,怎的成天在他面前出糗?
晨曦懊惱!
“這麼晚了,姐夫還來這兒……”晨曦轉移了話題,試探著,他為什麼會和這無賴摻和了一起?
“三天後本皇子大宴川都群臣,方才過來與將軍商討,琅雅王世子自然也會過來。”望了晨曦一眼,席君睿道。
“這群臣宴,沒晨曦的什麼事吧?!”
“有品級的官員、四品以上官員帶家眷和成年的子女參加,三姑娘自然在邀請之列。三姑娘,快回去吧,這段時間府中來往的人多,別亂跑了,特別是,還這麼晚了。”說著起身。
晨曦也站了起來,向他一福身,轉身走回自己院子,回身一看,他還在假山旁站著,目送著她。
三天後,傳來一個令川都官員和那些世家子女們都興奮雀躍的訊息:三皇子席君睿,在大婚前大宴川都群臣,凡有品級的官員都可參加,四品以上官員還可以攜家眷、成年子女參加。
這實在是選擇了一個絕佳的契機。因川都地處魏邊陲,山高皇帝遠,朝廷政令卻時有不能行者,皆因一個異姓分封王琅雅王,素來想一手遮天,其它大員,如一品大將軍慕容臨,僅限於軍務,不便理政事,也礙於君臣之禮,王雖是異姓,畢竟王是君,將軍雖是皇親,畢竟是臣,這之外,還有一個戍邊巡督康庭,因著皇上制衡幾方勢力之需,以從一品身份著一品之職,從而三股勢力呈三足鼎立之勢,川都官員,不得不依附這三股勢力。其中不乏有大志者,也有趨炎附勢者,因地處邊陲的原因而未獲垂青,今借三皇子大宴契機,有意表現。
更高興的莫過於那些世家小姐們,川都此處邊陲之地胡漢混居,民族成分複雜,歷來山川靈秀,多出美女,三皇子妃慕容霓裳就是一個絕好的楷模,因著來了個未來皇上三皇子,還有個宛如天人般的七皇子,這確是天上掉下餡餅,機會可遇而不可求,今可藉著大宴之機,得睹這兩個朝中最熱門的皇子風采,一時間個個趨之若鶩,而且,宴席上各品官員、世家子弟眾多,若親自覓得如意郎君,總好於盲目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對於那些世家公子們,能親臨宴席,拜藹眾多官員和兩皇子,著實也是一個立身揚名、晉身仕途的不可多得的機遇,而且,宴席上世家美女眾多,如覓得佳偶良緣,豈非美事一樁?!
想著可以在這難得的宴席上見個世面,晨曦也高興,畢竟,三年前皇后之喪,因姐姐是皇后媳婦而服喪的原因,已經三年未出府,三年前尚未成年,也無機會目睹這些盛宴,是以也期盼著。
這天終於到了,晨曦正打扮間,忽聽房中人報羽衣來了。說是來拾掇些首飾的。
羽衣人才雖然也齊整,但畢竟不是絕色,況且,她又總喜歡用豪華裝飾,有時反顯庸俗。以前,羽衣有求多是找姐姐,但今天姐姐是宴席主角,斷無閒暇管她,她又心裡沒底,只好來找晨曦,且晨曦這兒也有好的物件,是姐姐給的,有些是皇家聘禮中的絕品,也夠她羨慕的。
“三妹妹,你給品評,這衣裳可好?”羽衣穿著一襲淡紫長裙,晨曦總覺著她穿不出霓裳的飄逸。
“妹妹總覺著二姐姐穿粉色會好些,比較可愛。這樣吧,妹妹今天穿個湖藍,也就不和二姐姐重了衣服。”晨曦今天心情好,兩姊妹都棄了前嫌。
兩姊妹又拾掇了首飾、絲履,直到彼此都滿意,才出得門坐上馬車,忽聽得門房一聲叫喊,“小姐……”,不知又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