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已竄上樹梢,樹影間,閃爍著斑駁的光影。
怏怏地坐在銅鏡前,心下忐忑,但又按捺不住,畢竟,獨自一人悶在府裡,非晨曦所願。
“小姐,我們要快點兒了,已快已時了。”身後,綠柳一邊說,一邊卻不時的瞧向一邊的紅荷。
“我們是尋思著要趕個早,不然,馬車上沒了座位,小姐你坐哪兒呀!”
紅荷說著,朝綠柳眨了眨眼,綠柳嘴角一勾。
“沒了座位?”凝思中的晨曦一個激稜,秀眉微蹙,滿臉疑惑,這麼大的馬車,坐上七八人,應不成問題。
兩個丫頭怎麼了?還擠眉弄眼的,神情也不正經。
“七殿下呀,去遲了,有人可就搶了個先了。”這邊紅荷已經咬牙切齒,不再旁敲側擊。
天下女子都一樣,心裡有了人,就變遲鈍了,小姐平時聰明伶俐的,現時卻懵懂起來。
“你兩個小蹄子,越來越不正經了,玩笑竟開到本姑娘頭上,看不撕了你們的嘴!”
晨曦作勢要打她們,她們嘻嘻哈哈地躲閃著。
晨曦忽覺著臉有些微紅,什麼時候,她也變得如此的羞赧了?
還是兩個丫環有先見之明,當她們趕到,卻見府門口的馬車上,二姐羽衣已經早早地到了,坐在席君寧的身邊,親熱地說著話,眉飛色舞。
馬車裡,還坐著兩個弟弟慕容澄和慕容湛,這兩個小跟班,也懂得過來湊熱鬧了。
而羽衣的表哥墨軒,則一臉冷霜,坐在車外。
“哦,晨曦小姐,都在等你呢!”見到晨曦,墨軒招呼著,但晨曦感覺,他的聲音一改平日的熱情。可能,見到羽衣所為,他心裡不高興,他應是在乎羽衣吧。
墨軒趕車,兩丫頭坐在馬車外,車內就晨曦姐弟和席君寧。
“見過七殿下。”晨曦淡淡地與席君寧打了個招呼,面無表情地走進馬車。
“啊,三姐姐,你昨天已經擰過澄的耳朵了,好痛,今天不要了呀!殿下救救澄!”見得晨曦,澄用雙手捂住了耳朵,躲到席君寧身後,因幫著羽衣捉弄晨曦,澄昨天被晨曦狠狠地擰了耳朵,現心有餘悸。
&qu;三姐姐,你要再這麼凶,小心以後嫁不出去!”一向比較沉默的慕容湛,小大人般出語驚人。
“轟……”車上的人大笑。
羽衣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滿車裡,就聽得她的聲音。
“晨曦,還是別欺負小孩子吧。”席君寧大度地笑著,把慕容澄摟到自己懷裡。
他與羽衣坐在一起,在晨曦的對面,那雙漂亮的眼眸,不時的掠過晨曦的臉,似在注意著晨曦的一舉一動。
斜瞥了他一眼,晨曦別開了目光。
此刻,晨曦望著自己的腳尖,半閉著眼瞼,如扇的長睫半垂著,流蘇般,覆在紫藍的、閃著寶石般光澤的眼眸上,是無以言狀的幽深與神祕,紅脣微微掀起,脣邊逸出一股冷傲之氣。
雖少了往日的靈動,卻多了幾分的靜美。
晨曦生氣的模樣,也是別有一番風韻,席君寧竊笑。
“昨天的事,沒澄的什麼事,澄是受了二姐姐挑唆。”有了席君寧的庇護,慕容澄話也多了。
“澄,受小人挑唆,虧你說得出口,你還是不是將軍的兒子?”
終於給晨曦逮到了一個諷刺羽衣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
果然,聽到她的這句尖銳的話,慕容澄、慕容羽衣都變了顏色。
羽衣正得意著,冷不丁被她諷刺,又不好當場發作,幹瞪著眼,啞子吃黃蓮。
畢竟是個才十歲的小破孩,慕容澄聽了卻不知如何才好。
“我們的家姐,就大姐姐最好,不打人,也不罵人。”慕容澄喃喃地說。
“依湛說,三姐姐才好呢,上次府尹家的小公子,仗著比湛大三歲比湛高大,欺負了湛,就是三姐姐讓湛教訓了這小子,這才不丟臉嘛!”慕容湛作說教狀。
“大姐姐好!”慕容澄許是還記恨著,不服氣。
“三姐姐好!”慕容湛也不甘示弱。
“大姐姐好!”
“三姐姐好!”
“你們兩個小破孩,還是別吵了!”羽衣剛剛被晨曦諷刺了一下,正鬱悶呢,這邊兩個小孩卻大讚起晨曦姐妹來,她聽著就更不是滋味,滿臉不高興的打斷了他們。
好好的,又讓羽衣給破壞了,她實在是個不討喜的人!
沒多久,就到了別宛。走進院廊時,一眾人,特別是慕容澄、慕容湛,都歡呼雀躍,他們不時地奔跑著,有時,還折下樹枝,打鬧著。
“就是這兒呀,晨曦,剛到川都那天本皇子和三皇兄在這兒問路呢,對了,晨曦,你還欠著本皇子一個打!”席君寧湊到低首跟在眾人之後的晨曦身邊,笑吟吟地說。他還記著那天,被晨曦借樹枝打了個嘴巴。
晨曦冷著臉,沒理他,順勢在院廓邊上的石凳坐了下來。
紅荷和綠柳見狀,朝席君寧吐了下舌頭,也在旁邊候著。
席君寧揚了揚眉。
“晨曦,別在這坐著,跟他們一起到那邊去吧,剛才聽墨軒說,那邊的桃林都結桃子了,過去那邊坐一坐!”席君寧說著,挨著晨曦,坐了下來。
“不去!”眯起那雙美目,晨曦斜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身子,往旁邊移了下。
他抿了抿嘴,捉狹地又往她身邊靠近了些。
紅荷和綠柳捂住了嘴,對視了一下,忍住笑。
晨曦掀了下嘴,又往旁邊移動了下。
“啊……”這次,沒那麼幸運了,晨曦差點坐了個空,身子歪了下。
“啊……”紅荷和綠柳驚叫出聲,趕緊奔上前,但晨曦的身子已經讓席君寧扶住了。
晨曦顫了下,幾乎是跳起來,掙脫了他的扶持,站起來,垂首,眼睛盯著地面。
“那就別走遠,到廂房裡待著吧!”席君寧微微一掀嘴角,拍了下她的肩膀,趕上前邊的一群人。
在諾大的別宛,很快就沒了那一群人的蹤影。
“小姐……”旁邊的紅荷和綠柳擔心地,喚了一聲。
“沒事,你們跟他們一起到桃林吧,本姑娘想獨自在此待著。”
“去吧!讓晨曦一個人靜一靜。”晨曦見到紅荷和綠柳仍候著,朝她們擺了擺手,又吩咐道。
紅荷綠柳遲疑著走開,不時回頭,用複雜的眼光看著小姐,看來,小姐是有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