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堅的要求被席君睿斷然拒絕,雙方又劍拔弩張,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小胡女!你還想逃嗎?你們給本太子抓住她!”見到晨曦的身形不斷往人叢外躲閃,朱自堅著急地叫道。
晨曦停住了腳步,目光往身側一掠,對著那些蠢蠢欲動的叛軍兵士,沉了臉,“你們這些狗腿子人渣,全部給本妃滾開,別拿你們的髒手碰本妃!”晨曦說著推開了身側的兩個叛軍兵士,轉臉對著朱自堅,“朱自堅,識相的,你不要過來!你既要本妃跟你回到雲鶴山裡,就別來硬的,可聽好了?”
此刻,晨曦身前的人叢,已經洞開了一個不小口子,晨曦暗暗地鬆了口氣。
晨曦立於那洞開的口子前,轉過身,朝那邊的席君睿喊,“皇爺,朱自堅既開口討要本妃,便讓本妃與他一談!”
聞言席君睿與慕容臨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都不約而同地緊了緊手中的韁繩。
見到晨曦停了腳步,又往對方喊了話,朱自堅緊繃的臉才有些緩和,“慕容晨曦,你又要耍何花招?!”
“朱自堅,你們幾十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圍著我們幾個婦孺,倒反過來說我們耍花招?哪有這個理兒?你倒是給本妃說清楚,到底是我們耍花招,還是你這幾十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全是草包,怕了我們幾個婦孺耍花招不成?”晨曦不緊不慢地,高聲說道。
“吃,吃……”那邊的官軍,又有人在暗笑。
眼角往官軍那邊瞟了眼,見那邊也沒其他動靜,朱自堅才稍稍平靜下來。
晨曦又往身側走了幾步,“本妃要站這兒!滾開!別唐突了本妃!”晨曦朝近側的一個叛軍兵士斷喝。
那兵士退後了一步,人叢中撕開的口子更大了。
“慕容晨曦,你到底要做什麼?”見到晨曦走來走去,朱自堅不解地問道。
“朱自堅,你還不懂本妃的意思麼!你既開口討要本妃,總得有個說服本妃離開皇爺跟隨你的理由,否則,拼個魚死網破,你也佔不到便宜,到頭來,別說是當山大王,便是山大雞,山大狗,山大豬也當不成了!豈非太不值得了?!”晨曦半開玩笑地說道,臉上的表情不再僵硬,而是不經意間綻開一個春天般明媚的笑容。
晨曦意在拖延時間,她說完,環顧四周。
霓裳與三夫人,四夫人,還有兩個弟弟站在一起。
慕容夫人扶著羽衣站在一旁,羽衣的臉上有痛苦的神色。
晨曦的眼眸,盯住霓裳良久,霓裳微微點頭,晨曦意會地勾脣一笑。想必,霓裳已經與三夫人和四夫人暗中交代好了!瞅準機會逃出來!
“轟……”方才已經在暗笑的官軍,聽得晨曦半開玩笑的話語,又大笑起來。
這邊叛軍兵士,也受到了感染,緊張的氣氛,這才有所緩和。
見到晨曦的笑容,朱自堅也愣了愣,一霎間語塞,想了想他才接上晨曦的話,“慕容晨曦,還虧你為席家賣命,你還嫁給席君睿!可到頭來,你知道席家是如何對待你慕容家的嗎?”
“朱自堅,扯這個恐怕不好吧!牽扯太大了,外間的傳聞也很多,真假難辯。不好說!不好說!”晨曦故作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調皮地直搖頭。
此刻,晨曦一雙紫藍色的眼眸半閉著,小巧的紅脣彎成了一個極美的月牙,纖白的手指按在脣畔上,嬌媚的小女兒之態盡顯。
朱自堅有一瞬間的迷惑!原來,傳聞中豔冠天下的突厥公主,其女兒如此的妖媚迷人。這個女人,冷硬起來人們不敢靠近,可開玩笑撒嬌的時候,確楚楚動人!難怪那個冷冷的男子會動心,會捨不得放手!
朱自堅暈乎乎的,自顧自的說下去,“慕容晨曦,你一直是欽定的九皇子妃。當日本世子看上你,向皇上祕密請旨求賜婚,想不到皇上竟準了,將你慕容晨曦賜婚予本世子。皇上明裡是皇恩浩蕩,實則你慕容晨曦,被皇上用作棋子,穩住我們。席家一直在利用你!慕容晨曦,你現在清楚了吧!”
朱自堅也是至此才明白,當日的賜婚,當日的皇恩浩蕩,實則是麻痺他們父子。
“好!既然如此,朱自堅,本妃願意隨你回雲鶴山。你先放了皇妃娘娘,她小有微恙,耽誤不得。慕容府的眾人,隨本妃退到這邊的小路上,你再放他們回去。可以了嗎?”晨曦邊比劃著,對朱自堅道。
這時,慕容府的眾人都到了晨曦的身後。
“不,世子爺,你要是要這個女人,我怎麼辦?我們的孩子怎麼辦?”羽衣已經歇斯底里,猛地撲了過來,朱自堅一個猝不及防,被撲倒在地!
機會來了!
晨曦猛地拉起霓裳的手,朝前衝去!
三夫人,四夫人抱起慕容澄和慕容湛,也跟著衝了出來!
“啊,逃了!”
“別讓他們逃了!”
“抓住他們!”
身後的叛軍亂作一團,一片嘈雜的聲音,一些人拔腿便朝前追去。
“白無常!你竟倒戈!”
“黑無常!你也反了?”
“黑白無常,你們這兩個細作!”
又是一片驚呼聲和刀劍格鬥的聲音,似乎伴隨著刀刃的顫動,令人膽寒。
黑白無常閃身上前擋住了追上來的叛軍兵士。
晨曦拼了命地朝前跑,雖只三五十丈遠的路,卻總也跑不到盡頭。她的眼眸盯著前方,她見到,席君睿,席君寧,慕容臨,策馬賓士過來了!
“黑白無常,你們竟敢反了本太子!”朱自堅氣急敗壞的聲音,似透著恐怖的氣息。
又是一陣更激烈的刀劍格鬥的聲音,伴隨著悶哼,有人倒地了。
黑白無常儘管功夫高強,但畢竟雙手難以敵眾,還是有幾個兵士越過黑白無常衝上來了。
刀劍格鬥的聲音似越來越近,跑著跑著,忽地霓裳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放開了晨曦的手。
“大姑娘呀!等等!”
原來是慕容夫人,她從後拉住了霓裳的衣角,驚叫著。霓裳本就微恙,被她這麼一拽,很容易便摔倒在地。
“姐姐!”跌跌撞撞跑前了幾步的晨曦正要收了腳步回頭,“嘣……”身側電光火石的一聲脆響,兩劍相擊。方才一個追到身後的叛軍兵士向晨曦刺來的一劍,讓恰好策馬趕來的席君睿擋住了。
晨曦還未閃過神來,被另一側正翻身下馬的席君寧護到了身後。
席君寧揮劍刺倒了晨曦身側的叛軍兵士。
本來,席君睿與席君寧兄弟見到一眾人逃出來了,便策馬奔向姐妹倆,未想成霓裳卻讓慕容夫人帶倒了,席君睿待要奔向摔倒在地的霓裳,剛好一個叛軍兵士奔到了晨曦的身側舉劍要刺晨曦,讓席君睿擋住了席君睿翻身下馬徒步奔向霓裳。
因跑得飛快,被慕容夫人這一帶,霓裳這一跤摔得不輕,加之她本就微恙,此刻還未及從地上起來。
朱自堅卻搶先了一步,他舉起了劍……
“朱自堅,你這狗賊……”晨曦從席君寧背後探出頭來,驚恐地大叫。
席君睿搶前幾步伸出劍待要擱開朱自堅手中的劍,可他碰到的,卻是已經刺進霓裳後背的劍柄。
朱自堅臉上似笑非笑,嘴角抽搐,他一動未動,既不掙扎也不反抗。或許,他真有了報復的快感了吧!
還未待朱自堅有下一個動作,眸中一抹決然,席君睿手中的劍顫抖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刺進了朱自堅的胸膛。
寂靜的夜,沒有一點聲音,黑壓壓的雲層,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夜,似要吞噬一切。
山風,呼嘯而過,吹乾了身上的汗水,可眸中的霧氣,卻凝聚著,吹也吹不幹。
晨曦半蹲著,頹然靠在席君寧的胳膊上,淚眼蒙朧,可她強忍著,她不能把眼淚和悲傷,留給彌留之際的姐姐。
霓裳無力地躺在席君睿的臂彎裡,已經說不出話來。鮮血,染紅了她紫色的衣衫,紅得妖嬈,紅得刺目。
“姐姐,你不要睡著了!屋簷上有倉鼠,你要睡著了,她會下來咬人喲。姐姐,你不要睡著了!風婆婆很壞哦,你要睡著了,她會掀開你的被。姐姐,你不要睡著了!天上的星星在笑,你要睡著了,她會惱你喲……”晨曦輕輕地搖著霓裳的手,給她說著童年的兒歌。
霓裳的眼眸,似又要閉上了。
“皇妃……”席君睿輕喚。
晨曦撞了撞席君睿的手臂,拉了席君寧走開了。
“霓裳……”晨曦又聽見席君睿輕喚。
上天,並沒有因為霓裳的美麗,善良,賢淑而特別眷顧她。
可悲!霓裳的善良卻被人利用,最終,讓她失去了生命。
這場浩劫,以霓裳,三夫人遇難,羽衣流產,慕容夫人瘋顛而告終。
琅雅王之亂終於在一個月後全部平息,羽衣也由於琅雅家族的被誅而不知所蹤。
黑白無常臨陣救助皇室家眷而得到赦免,重返江湖,繼續他們褒貶不一的生涯。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