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又是磕磕碰碰的,好不容易才出得那彎曲的小徑,卻又到了個喧鬧的去處。
“好!”
“哈哈哈……”
“這猴子,還會打鼓呢!”
“爹爹,我也要看耍猴!”一個小男孩子,撒鬧著,攀上了一個男子的肩膀。
這邊的一群人,團團圍住個耍猴人,鬨鬧著。
“姐夫,姐姐,你們等等!”晨曦叫住了前邊漫無際涯走著的席君睿與霓裳,眼眸往這四周轉了一圈,“這裡是民俗坊,川都的地方戲、民風民俗民趣,盡集於此,人也混雜,該作個計較,一起過去,別走散了!”
“晨曦,這樣吧,我們是不是也進去瞧瞧耍猴?!這裡熱鬧著,裡邊的耍猴,想必也逗趣!”席君寧眼中滿是興奮,攬了晨曦的肩,就要擠進這邊的人群。
“好沒道理哩!耍猴各地方都有,京師裡想也必不少!好不容易帶得你來到這兒,難不成就瞧這些尋常的灰不溜秋的小玩意麼!”晨曦腳步滯住了,回首掠了席君寧一眼,顯是很不滿。
“就到前邊的民俗坊!蜀府是我魏國胡漢混居之處,民風民俗與京師迥異,胡人民俗民趣,想必在此也能尋到不少,怎麼樣?”靜立一旁默不作聲的席君睿,往四周掃視著,說道。
“姐姐,就如姐夫所說,你覺著怎樣?”晨曦轉向霓裳。
“也好,就如此吧!”一直低著首的霓裳道,說著抬眸,望了席君睿一眼,復又低首,面對這個還有點陌生的夫君,她還未完全放得開。
民俗坊這邊,人流倒比雜耍處稀落些,想是趕廟會的人,本地人居多,對於這些平日裡就稔熟的民俗,興致也不高。
一個竹子搭成的草頭臺上,一布衣男子,脣邊兩撇誇張的小鬍子,一雙眼睛成了倒八眉,誇張地搖頭晃腦,踮著一陣緊一陣慢的碎步,畏畏縮縮地東瞧西瞅,手中提著一大把紙糊的雞鴨,這些紙糊的東西,幾乎要把這個瘦削的男子淹沒。
“張三我呀今日就走呀走人戶呀,只因那個家裡呀,蓋個大高樓,娶個新媳婦,樂呀那個樂陶陶,左手那個一隻雞,哦,不止一隻,不止一隻,右手呀呀一隻鴨,不,是三隻,我張三的那個手呀,快呀快,快呀快……”
“撲通……”臺上的倌子,著實是跌了個嘴啃泥。
“哈哈哈……”一旁的人們,被臺上的倌子的誇張表情,還有他手中一大摞的奇怪物品所逗弄著,笑得前仰後合。
“臺上的這倌子表演挺逗的!你瞧,這倌子摔倒了,手上拿的物品摔成了花花綠綠的一團團,咳,有一團還捱到了臉上,倌子成了小丑了,哈哈哈……”席君寧邊笑著,一隻手還朝前比劃著。
“咳,大驚小怪甚麼!這稱為走人戶,流行於蜀府各地。民間凡遇年節或婚嫁、新居落成等情況。都要到親戚家串門探望。屆時,一般要帶上豬肉、點心、酒等禮物,穿上平時捨不得穿的衣服前往。主人家割肉買酒,熱情款待。”晨曦的目光從草臺上正表演的倌子身上收回,對席君寧道。
“走人戶?不就是平常的串門嗎?倒還給起個好聽的名字!”席君寧又往草臺上瞧了眼,聳了聳肩膀。
“都說內行瞧門道,外行瞧熱鬧,七公子,你還真外行呀!”晨曦眸光斜掠過他的臉,“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習俗,同是地方戲曲,蜀府的稱川劇,楚地的稱花鼓戲,京師的稱京劇。自然,這當中的昆、高、胡、彈、燈,諸腔戲班也有不同,當然,臉譜也不同,說到臉譜,我們川劇還有變臉呢。”
“變臉之於川劇,有如噴火之於秦腔,皆屬招牌路數、看家絕技,在此處的草臺班子,能見到變臉嗎?”一旁的席君睿插了一句。
“變臉有大變臉、小變臉之分。大變臉是全臉都變,有三變、五變乃至九變;變臉是看家絕技,草臺班子中興許見不著大變臉,小變臉如抹暴眼、吹粉等小伎倆,興許能見著,”晨曦用手搭個涼棚,踮起腳尖朝前瞅了瞅,“到那邊上的草臺班子上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