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是有關營女的,夫君還要聽嗎?”晨曦說著,避開了席君睿的目光,她對於男女間的事情,向來便不大方。
“還請說!”席君睿眸光掠過晨曦的臉,勾脣微笑。
這小姑娘今天還算放得開!居然還能與他一起暢所欲言了!
“歷朝均對軍中營女,諱莫如深,甚或史書上也絕不提及。但營女是軍中的一分子,或者說,是軍中不可或缺一分子,這卻是無可辯駁之事實!但毋庸置疑,軍中之人對於營女,只有無度的索取!”晨曦說著,抬眸望向山下,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個雨天悲愴逝去的營女,那座孤零零的墳,還有周遭幾個營女兔死狐悲的哀哭,歷歷在目,“若索取過度,引致軍中騷亂,也非不可能。可否,如同官伎樂坊的作法,讓營女在軍中閒暇時,或作技藝表演等,娛樂軍中,總好於專門以色事人。與此同時,讓營女于軍中,也有歸屬感。”晨曦鼓著一口氣,急急地說完,臉有些微紅。
“嗯,還有,不少的兵士,文化水平不高,有些甚至不識字,在軍中也是渾渾噩噩地混日子,根本便無進取心。若能在軍中設學堂,辦教坊,讓兵士在閒暇之餘,也能懂得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的道理,豈不兩全其美?”尋思著,晨曦又緩緩地說道。
“唔……”席君睿沉吟著,他的俊臉,已一掃這幾天的陰霾。
“再有,軍營之外的,便是安撫蜀府西側的康巴。康巴與關內的隔閡,不僅文化上,更甚的,在於生活上。康巴的胡人民眾,本便不善農耕,所需食物衣物用品幾全來自關內。關卡阻隔,路途遙遠,關內衣物用品來到康巴,價格飛漲,康巴民眾生活的困苦,便可想而知。夫君當可奏請皇上,適當放開康巴的邊關,或朝庭派員給康巴帶去農耕紡織等技藝,讓康巴的民眾,也能過上如同中土民眾般的生活。此舉若能施行,於康巴民眾,無疑是歡欣鼓舞,民眾之離心,當可緩解。康巴安定了,於平叛大計,甚或於蜀府,於魏國之安定,著實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晨曦一口氣說完,回身望著低首冥想的男子,他靜默著,著實不知他作何感想。
“哎,夫君,晨曦來來去去的,都說了這麼多,到底如何,你倒是說句話呀!”晨曦不住的瞅著他的臉,忍不住著急地道。她著實是想完滿地解開此結,在軍中住了二十多天,她此刻是想家了。
“唔,不錯!可以了嗎?”席君睿對上了晨曦的眸光,憐愛地捋了捋她的一頭栗色秀髮。
“哎!只是不錯而已呀!便這麼簡單麼!晨曦可是冥思苦想了好久呢!還有呀,今天早上還替夫君打了一上午的算盤,都累透了,未想成好話都沒一句!好沒良心的!”聽罷言語晨曦掀了嘴,嘟嚷道。
“唔,很好!是驚天地泣鬼神!用上此等溢美之詞,總可以了罷!”他謔笑著,這有趣的小姑娘,總還是脫不了稚氣。
“唔,這還差不多!夫君,你興許還不知道,晨曦打算盤,可不是吹的,街上的掌櫃還望塵未及呢。”晨曦逾說便逾神氣,臉微仰著,眼眸裡閃著興奮的光,“這個,便只有七殿下才知道的!夫君,你打算盤想必也不及晨曦吧!你們兩兄弟,想來都一樣。哎,我們到那邊走走罷。”晨曦喋喋不休,說著回身拉了席君睿的袖籠。
可她卻沒注意到,身後的男子,又籠了一臉的陰雲。
他心裡,不住的腹誹,他與她朝夕相處二十多天,她的心思還是沒變,說起皇弟來居然眉飛色舞。此刻,他心裡是五味雜陳。
難道,他註定進入不了她的心?憶及此,他的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
靜默著,只剩,秋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靜默的氣息,讓晨曦感到沉悶,走了幾步,晨曦又回首,“夫君,你怎麼不作聲呢?還想方才的事情?”身後男子一臉的黑線,晨曦詫異道。
“嗯,沒什麼!”他說著,避開了她的目光,抬眸望向遠方。
“晨曦可是想回家了!這件事情要完滿了結了才好!夫君,你可別忘了,回家之前,你要帶晨曦到連城城裡走一遭的,晨曦可從未到過連城。聽說,連城的市集,繁華程度絕不亞於川都!”
此番到軍中來,便是他以到連城為誘餌誆了她,這一住便是二十多天。不能到連城走一遭,她覺著是虧大了。
“那是自然,連城是胡人聚居區與關內的分界線。”他淡淡的說道。
“夫君,晨曦說的是,要到連城走一遭,從家裡出來時,你便答應晨曦的!”晨曦不依不饒,又拉了他的袖籠道。
“再說罷!”他說著越過她的身前,走在了前頭,不再說一句話。
望前身前的男子,晨曦是百思不得其解,總是忽冷忽熱陰睛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