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清晨的微涼,讓晨曦不禁打了個冷戰。
身側仍在熟睡的席君睿,平日透著凜冽的星眸,此刻覆於長長的睫毛之下,高高的鼻子微勾,薄脣在臉上畫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一個如此英俊瀟灑的男子!一個性情讓人捉摸不透男子!
或許,這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一連串的變故,讓她慕容晨曦,成為了眼前這個男子的側皇妃,她甚至還未及瞭解他,她過於幼稚,也無法理解他,現今卻又不得不與他朝夕相處。
如果從席君寧身上感受到的是溫暖,那麼眼前這個男子,他的瀟灑與自信,他的睿智與冷靜,還有他無時無處不在的高高在上的感覺和那一股脅逼著她的霸道和氣勢,卻讓她感受到他強有力的臂膀帶來的安寧和男性魅力所在。
頭一遭這麼近距離長時間地注視著這個男子,他熟睡著,少了平日那股逼人的氣勢,只餘了那份屬於他的完美,傾刻間晨曦心如鹿撞,臉上也火辣辣的。
真要捨棄席君寧的愛情,捨棄她慕容晨曦一直期盼著的寧靜生活,與這個多妻多妾,她現今不能理解的男子一起,踏上他的佈滿荊棘的帝皇之路?
在這個男子的身邊,在他的眾多妻妾間,她不能企求他的愛,更不能企求他的永恆!
席君寧的愛情,眼前這個男子的恩情和幾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著實無法取捨,心很亂,絲絲縷縷地糾纏著,澀澀的,生疼的。
晨曦正了正身上的紫色綢衣,撩開帳簾,站在青草地上。初秋的露珠,凝在尖尖細細的草葉上,銀白的一點點,在清冷的陽光下,晶瑩剔透。
“皇爺還在帳內,嬤嬤請回罷!”黑衣騎張道張德,舉手攔住了剛走上前來的春花,轉首見到了晨曦,“屬下參見側妃娘娘!”
“張道張德,讓嬤嬤過來這邊說話罷!”晨曦朝張道張德擺了擺手,往帳外退開幾步。
“側妃娘娘,請不要走遠了,屬下惶恐,屬下唐突了!”張道張德亦步亦趨跟上晨曦的腳步,昨天讓這位側妃開溜,盛怒的皇爺還真差點拔劍砍了他們,從沒見過皇爺如此失控,而且是為了一個女子。他們現今是心有餘悸,不敢怠慢。
“張道張德,放心好了,本妃今天要跟皇爺出外散步,不會走遠的!”晨曦被張道張德誠惶誠恐的表情逗笑了,復又側臉朝挎著一個大籃筐的春花揮手,“春花過來罷,昨天家去,給本妃帶了些甚麼過來?”
“皇妃娘娘,小婦人給皇妃娘娘帶來了小黃瓜、白瓜,人参果,紫醬果,紅蘿蔔,還有胡蘿蔔呢,這是胡人的瓜果,還很難得,剛好小婦人的婆婆種了一壟的胡蘿蔔,給皇妃娘娘全帶上了。”春花眉開眼笑,一邊放下手中挎著的籃筐。
滿滿的一籃筐瓜果,凝著早晨的露水,散發著甜蜜的幽香,晨曦湊近前,深深地吸了口氣,“噢,天!還真多,這些天有口福了!”晨曦驚喜出聲,“春花,本妃謝過了!”轉而又拿了幾個小黃瓜遞到張道張德手裡,“給!也嚐個鮮罷!”
“謝側妃娘娘!”張道張德緊繃著的臉有了笑容。
“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皇妃娘娘莫客氣了!啊,對了,皇妃娘娘,小婦人還給皇妃娘娘帶來了幾個蓮蓬,裡邊的嫩蓮子要趁著新鮮吃,粉粉嫩嫩的,甜透了!”春花說著,扯了扯籃筐中的幾個蓮蓬道。
“是甚麼稀罕的物件,讓本皇子也瞧瞧!”
幾人正嘀咕著,席君睿輕而帶磁性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屬下參見皇爺!屬下惶恐!”張道張德趕緊跪下。
“呀……皇爺,呀……殿,殿下……”春花此刻身子躬著,手還扶著籃筐裡的幾個蓮蓬,張開的嘴都沒法合攏,顯是呆了。
席君睿一身白色的錦袍,沫著風,沫著陽光,彷彿謫仙自天上飄來。
“春花,要沒別的事,你也可以家去,明兒再過來罷!”晨曦拍了拍呆住了的春花,吃力地拿起滿滿的籃筐,轉身挽了席君睿的手臂,嗔道,“夫君,看把人都驚呆了!”
“挺沉的,遞過來罷!”席君睿聳了聳肩,眼眸瞅向晨曦手中沉甸甸的籃筐,說著從晨曦手裡接過了籃筐。
帳中唯一的小桌,霎那間擺滿了紅的,綠的,紫的,白的,各色各樣的瓜果,讓昏暗的帳室增輝,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清香。
“今天可不知是吹的甚麼風,讓三皇子殿下如此的神采飛揚,玉樹臨風,俗語說,佛靠金裝,人憑衣裝,果真不假呵!”晨曦不停地搬弄著籃筐裡的瓜果,一雙美目,顧盼倩兮,對著一旁靜默不語,微笑著瞅著她的席君睿調侃道。
他一改平素的玄色與豆青色,換上了飄逸的白色,觸目見琳琅珠玉。
聞言他一愣,小丫頭生性高傲,平素很少讚美別人,這會定是動了心思,口無遮攔,“有詩云,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小丫頭,你的心思,為夫自是明白。”他也不甘示弱,對著她挑了挑劍眉。
他明白了什麼?畢竟年紀小閱歷淺,晨曦憶及方才他熟睡時自己那番思緒,被他點中了心事,一下子紅了臉不知所措,低了首,“不,沒有,沒啥心思,開個玩笑,不然,太沉悶了,太……”
他卻欺近了她的身前,打斷了她的胡言亂語,“還說沒有?小丫頭,你的那點小伎倆,還是別在為夫面前耍弄了!”他握住了她的手,拿過她手中的醬果子,放到了桌面上。
晨曦飛快抬眸瞥了他一眼,他臉上的笑容,雲淡風輕。
她又趕緊低了首,不敢對上他的目光,臉更紅了。
“小丫頭,為夫親你一下!”他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後頸,她窘迫得快要將頭埋進他的懷裡了。
“唔……”她喃喃的,發著含混不清的音節。
“小丫頭,算是答應了?要不答應,還要多親幾下!”
不由分說,他抬手勾起少女那張陀紅的臉,攫住了她灸熱的,有點顫抖的雙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