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在雲端上飄著,身子輕飄飄的,又似被萬蟻噬吞,身子癢癢的,驀地,一陣狂風捲來,從雲端猛地墜落,“嘣……”似又是撞到了地面上,頭疼欲裂,頭重腳輕,肚裡翻江倒海,似有啖腥湧出……
“啊……”晨曦從喉嚨裡,艱難地哼出來。
“小丫頭,很難受嗎?冷嗎?要不要,喝點水?”席君睿的聲音,似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卻又清晰可聞。
屬於他的那股玄香,傾刻間籠罩著晨曦,身子又輕飄起來,被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擁在了懷裡。
他身上的那股玄香,沖淡了喉間的那股啖腥,沫在這醉人的清新氣息中,晨曦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小丫頭,醒醒,很難受嗎?”席君睿搖晃著她,話語中透著關切,也似是透著疲憊。
晨曦緩緩地睜開眼眸,伸出手,揉了揉昏昏沉沉的頭。
驀地,晨曦愣住了,似乎是覺著有些不對勁,定定地瞧著露在被子外的光裸的玉臂,還有雪白的香肩。
自己身上竟是一絲不掛!
昨晚,發生了什麼了?
只依稀記著昨晚醉後的那陣迷亂,他不斷在自己身上游移的脣,晨曦身子又是一陣癱軟。
還有,在她失去意識之前,他說的那句話,擲地有聲,“我席君睿不會碰不情願的女人!”
不知是如何的感覺,糊里糊塗就喝了那麼多的酒,難道,糊里糊塗的就出了事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嬪妾的衣服呢?”晨曦將一段光裸的玉臂,埋進被子裡,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沉著臉問道。
“真的醒了?”席君睿的聲音,忽地又似六月飛霜,透著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
聽得晨曦的話語,他也不由得沉下了臉。他身邊有眾多的女人,他從來就沒有如現在這般關心過一個女人,可這女子居然在他這個夫君面前,問起這樣的話來了,這於他一個男子,是莫大的諷刺,這女子當真是執迷不悟,特別是,在他堂堂三皇子面前,這樣的女子,絕無僅有!
他放下了晨曦,坐在了床沿上。
“嬪妾的衣服呢?”晨曦此刻,已經壓抑不住心底的憤懣,就因著她沒有一開始就順從他,所以這個男子帶她到這兒來,就為了羞辱她,進而再強佔她?
他聽懂了她話中之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怒氣,“慕容晨曦,用用你的腦子!嫁了人,還長不大,為夫倒要問問,你這是為什麼!”他的聲音,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
想必,這個女子心中對皇弟席君寧,還存有那麼一絲幻想吧,一次次的挑戰他的尊嚴,一次次的挑戰他男性的權威,此刻,他的倨傲,也不允許他把心中所想表達出來,就只有不住的斥責她。
聞言,晨曦心內的憤懣,化為了滿腔的怒火,“嬪妾是長不大,嬪妾知道與夫君閱歷相差甚遠,但嬪妾絕不會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慕容晨曦,想來,你還是真的太小了,你真的什麼都不明白!不過,你要是真的這樣還好,別在為夫面前,打馬虎眼,嘴上說一套,心裡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席君睿怒氣衝衝地打斷了晨曦的話。他心內也憤懣著,這女子心裡,真的還對皇弟席君寧有期待,心中不情願,也一直在抗拒他。他的心思,難道白費了?想至此,他是止不住的火往上湧。
“夫君,你的性情還是沒變,你還是悶葫蘆似的,什麼都往心裡裝著,就如當初,你和姐姐那樣,誰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莫名其妙!”晨曦著實弄不懂這成熟男子的心思,憶起了當初,在他還是她的姐夫時,他與姐姐慕容霓裳間的往事,他悶葫蘆似的的奇怪性情,害得本就多愁善感的姐姐苦不堪言,有苦無處訴。現今,自己也身陷其中。
聽得此話,席君睿略微動容,之所以心中對這女子有這許多的牽扯,與當初這女子給予了他和慕容霓裳的真誠的勸慰,也有莫大的關聯。
如今,這女子因緣際會,也嫁給了他,這女子卻與慕容霓裳不同,慕容霓裳對他一心一意,可這女子的心裡,裝著的卻是他的皇弟,這於他,很是挫敗,也讓他不肯輕易透露自己的心思。
“慕容晨曦,不該管的事情,你就別要管。你要知道的是,你已經不再是慕容三姑娘,你該做什麼,你該怎麼做,需要你自己感悟,別人幫不了你。”席君睿的一張俊臉,湊近了晨曦的一張微微泛著桃花色的臉,油燈搖曳著,那雙紫藍色的美瞳,閃著星光似的光澤,“你現時,一點都不瞭解你的夫君!”
良久,他才離開,站了起來,似是嘆了口氣,“慕容晨曦,你的衣服,擺放得亂七八糟,你的褻衣為夫找不著,先穿上為夫的衣服,你自己過去找吧!為夫要歇息了,明天軍中還要議事。”他走到衣帽櫥,將一套他自己的褻衣拿過來,放在了晨曦的枕邊,便顧自的躺下,不再理會晨曦。
胡亂的套上了他的褻衣,遲疑了一下,晨曦將身上的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閃爍的油燈下,男子熟睡的臉,刀削斧砍般完美的五官。
惘然走到衣帽櫥,正要找自己的褻衣,驀地,晨曦的眸光凝在了木桶中浸泡著的衣服上,有他的,也有她的,散發著一股怪怪的味道。
難道,宿醉之後神志不清,竟然吐了個昏天黑地?他照顧了自己一夜?
又記起了昨晚失去神志前聽到的他的那番話語,“我席君睿不會碰不情願的女人!”
難道自己真的錯怪了他?
晨曦頹然地扶著昏昏沉沉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