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麼?”穆凌的腳穩穩地站在地面,沒有移動半分。
“我?”菲利克斯仰頭,注視著穆凌冰冷的眼神,淡淡說道,“我現在可以跟著你,幫你。”
穆凌突然想起五年前,自己和父親走投無路找上菲利克斯的時候,他問她有什麼事,那時她說,她想跟著他,只求給他們一個安身之地,只求給父親一個保護。他那時,眼底只有嘲諷,嘲諷她的貪生怕死和弱小。
現在近乎相同的場景,身份卻對換,穆凌很想像他一樣,用滿是嘲諷的眼神盯著他,說,原來你所謂的驕傲,也可以隨意丟下,根本沒什麼了不起。最後,她沒有那麼做,只是低聲念道:“領域,逐!”
穆凌的腳部範圍陡然彈起一圈獨立的空間,菲利克斯的手被不留情的彈出來,不再看他,她微微仰頭,視線落向遠處,與他擦身而過。
沒有嘲諷,沒有回答,她只是把他當成空氣一樣。
“站住!”菲利克斯冷喝道。
穆凌沒有回頭,只是揚起手,將手裡的袍子往後扔了過去。在袍子即將觸及菲利克斯的瞬間,空間突然一陣扭曲,袍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菲利克斯眼眸一緊,不可逆的空間轉移!
過去或許感到彼此的距離,覺得力不從心,現在穆凌心底至少有保護自己的底牌。她只是不想和菲利克斯起衝突,在真正的仇人沒找到之前。若是他硬要來惹她,她可以運用空間能力把他丟遠。
雷德里克曾經說過,當她星源能量掌握的程度能達到四級,領域中,她將能使用空間能力,可以把接觸的東西丟到遠方去。
昨晚實力莫名突破,現在穆凌渾身都是勁,她現在大約有四級初階星能師的掌控能力,但就算對上菲利克斯,她都有了能正面相對的勇氣。
菲利克斯看著手心,那裡還殘留著微微發麻的震感,空氣中還盪漾著不平靜的空間波動,他目光凝重起來,她不強,至少現在他能輕易對付她,可這一刻,他心底竟然有些畏懼。
或許在血脈深處,從億萬年前開始,身為混沌一族侍從的龍族,對於他們的主人就有深埋於血統的敬畏。菲利克斯看著穆凌小小的、卻異常挺直的背影,突然覺得,或許有一天他會仰視她。
緊握雙拳,他站了起來,血統這種東西,他不相信自己不能改變。而穆凌……既然她還如此恨他,那麼他會讓她有所改變。菲利克斯內心的驕傲,常常讓他認為,只要他堅持做下去,總有一天結果會不一樣。
開啟一扇旋轉咬合的艙門,迎面就有一道黑影急速撲進穆凌懷裡。
穆凌微怔,立馬有隻翅膀撲撲地往她臉上拍打,血羽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穆凌,穆凌,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伸手按住血羽,穆凌道:“你眼睛怎麼回事?”
血羽那雙紅色的眼睛腫的像個大蒸包,他腦袋一縮,用翅膀掩住自己,低聲道:“沒什麼。”
穆凌挑眉:“被人打了?”
“……嗯。”血羽的爪子牢牢勾住穆凌的衣衫,腦袋越來越低,差點就鑽進她懷裡。
“雷德里克去哪了?”
血羽陡然張開翅膀,將穆凌腦袋包裹住:“他不在不是很好嗎?”
穆凌眼睛微眯,一把捏住血羽的脖頸,淡淡的眼神掃過血羽,低聲道:“說!”
“沒有誰會為誰鋪一輩子的路,我陪你度過最艱難的時期,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
穆凌聞言,猛地轉身,卻見阿爾站在不遠處,定定地看著她。
“你要走?”穆凌不可置信地拉住阿爾的衣衫,望著他,眼眶突然有些紅。
阿爾搖頭,指著自己的心口:“是他讓我轉告你的,小姐,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感覺不到他的意識,我好像開始重新擁有我的身體。”
“他平時和你不都是這樣嗎?”穆凌淡淡說道,不安的情緒卻讓心跳加速,心裡似乎被什麼東西揪住,讓她每呼吸一次都帶著疼痛。
阿爾是個老實人,他搖頭說:“不,平時我在的時候,能感到他的意識,但是剛才那句話,是我最後感覺到的,現在我……”
不再讓阿爾說話,穆凌打斷他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今早。”
穆凌心裡好像突然被人挖空了,又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她想要的一切都在這裡,沒有任何改變。順利的入學查詢混沌一族的資料,阿爾安然的活著,自己的實力正在逐步突破,剛剛面對菲利克斯她竟然都沒有再害怕,她能保護自己了……只是,雷德里克不在了。
菲利克斯的出現,她該想到的,那位殿下是不會讓他的弟弟逍遙在外,否則當初也不會那麼殘忍的禁錮一個沒有身體、只存有意識的核心。
雷德里克真的消失了?她現在自由了嗎?沒有債主,她不用再獻出自己的任何東西。穆凌苦笑一聲,嘴角微微翕動了一下,卻沒說出任何話來。
“小姐?”
“我去看看學姐的傷勢。”
血羽嗖地一聲,飛到穆凌肩頭落下,歪著腦袋盯著面無表情的穆凌:“你就那麼捨不得那個傢伙?他不在我們都很高興啊!”
穆凌站定,微微側臉,視線有些冷:“別讓我把你扔出去!”
血羽的眼睛紅芒一閃,撲騰起來,嚷道:“我說錯了嗎?那傢伙不是很殘忍嗎?他就那麼撕下我的翅膀,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是剛出生的寶寶?”瞥了血羽一眼,穆凌淡淡地問道。暗星族的生存法則中沒有殘忍一詞,只有強弱,優勝劣汰之分。在暗星族的星球生活了五年,這是穆凌最深的體會。
血羽高高揚起腦袋,裝作沒聽見穆凌的質疑,翅膀一收,重新落回她的肩頭,蹭著她的臉頰說道:“我能保護你,那個天星人會為你做事,可他會做什麼?整天不見人影的傢伙,哼!”
“保護我?”穆凌衝血羽勾了勾手指,“試試來攻擊我。”
“你別以為我像剛見面時那麼好欺負,我那時可是受了重傷,現在已經全好了。”老實說,若不是契約的效力,血羽那桀驁不馴的性子還真的半點也不服從穆凌,在他眼裡,穆凌就是有點蠻力的天星女人,眼見穆凌不知好歹的挑釁,小血鷹骨子裡的傲氣又被激了出來。
以暴戾著稱的六級暗星族三頭獅,血羽尚且不怕,輕易地啄瞎了對方的六隻眼,何況穆凌這個天星人!
“我說了,你儘管試試。”穆凌淡淡地說道。
血羽恨恨地道:“傷著你別怪我!”
嗖地一聲,血羽留給穆凌的只有一道殘影,眨眼之間出現在她身後,鋒利的爪子衝她的肩頭狠狠抓去。
“領域·緩。”
看不見動作的血羽在穆凌周圍的空間突然慢得近乎靜止,穆凌伸手,食指一彈,只聽砰地一聲巨響,血羽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出她身旁,空中化成一道看不到的流光,猛地砸進了飛船的艙壁。
嘟嘟地警報聲四起,看著一團軟綿綿的流質物從艙壁流下,無力地往她的腳腕上纏繞,穆凌緩緩說道:“誰告訴你我需要保護,別給我妄下定論。”
血羽現在連聚形的能力都沒有了,像是一團沒有骨骼的水母,軟軟地順著穆凌的腿往上纏,他錯了,不該在穆凌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惹她,這女人凶起來簡直是個母老虎,不,母血鷹!不知道留手,差點打死他啊!
穆凌任血羽纏著自己,一抬頭,不遠處站著沉默冷然的菲利克斯,她視線偏了偏,開啟艙門,消失在對方眼前。
飛船中人員不多,第二批被派出找尋嚮導和食物的學生由米切爾老師帶隊離開,留下的幾乎都是檢查飛船效能,整理空間資料的技術工程人員,皆是清一色的學生,穆凌心裡有些懷疑,這支僅僅有一名老師帶隊的學生隊伍,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
一天的時間,穆凌去看望了還在治療艙的露西學姐,向技術性學生詢問了星源能量支撐執行的飛船的動力模式,和修理分隊的人一起為修理機械人程式設計,去資料庫查看了關於維斯星球的各種訊息,找遍了幾乎每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沒有目的的到處晃悠,穆凌也不知道她要到哪裡去,或許她心裡在等。等什麼呢?一個整天陪著你的人,留下一句莫名的話,就這麼突然消失?她不相信。
她想,菲利克斯一直在她不遠處,或許在等她開口問,可惜她討厭他,看見他,她心裡就梗著個疙瘩,說一句話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她不主動說話,他也沒主動搭話,只是彷彿影子一般跟著她。不同的是,在其他人面前,菲利克斯都是頂著一頭擬化出的黑長髮,有著普通的臉和普通的褐色眼睛而已。
夜幕漸漸落下,穆凌第一次度過了茫然的一天,坐在自己房間的視窗處,看著漆黑的夜空,宇宙的星辰在她眼底閃耀,一閃一閃的,就像一曲催眠曲。
迷迷糊糊之間,似乎聽見雷德里克在問她:“你哭了?原來你捨不得我。”
穆凌心想,你就自戀吧!誰哭了,誰要捨不得你!丟下一句話就消失,你是自己出問題了,還是被你皇兄害了,還是你厭煩了離開了,誰知道你到底想怎樣?“反正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她心裡大聲嚷嚷著,卻好像有溼潤涼滑的**順著臉頰淌下。
“別哭,我不會丟下你。”
半晌沉默,突然她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抱緊,隱約聽見他的聲音:“我只想有人真心愛我。”
他開始舔著她的耳廓,一手探進她的衣衫,揉捏著那兩團可愛的兔子。
穆凌呼吸有些急促,卻睜不開眼:“唔……”
那人徹底將她的衣衫敞開,嘴脣緩緩下滑,一口含住,手已經移到下方她的腿間,輕輕揉搓最**的地方。
酥麻感陣陣湧上全身,穆凌眼皮動了動,使勁睜開,視線內似乎有個不認識的藍髮的傢伙,她心裡一緊,張口欲呼,卻被對方猛地抱起來,坐在他腿上。他的手壓住她的腦袋,舌頭頂開她的脣齒,探了進去。穆凌嗚嗚叫了兩聲,蹬著雙腿使勁掙扎,直到看見那雙熟悉的眼睛。
“雷德里克?”他的模樣會變,但眼睛沒變過。
穆凌被吻得眼神有些迷離,她連整個身體都是軟的,很奇怪,她似乎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雷德里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他順著穆凌的耳朵往下舔:“皇兄沒那麼好的忍耐力,他終會忍不住碰你。不過沒關係,我會讓你只記住我。”
“唔……”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穆凌沒有感到任何疼痛,只是不斷的酥麻和快感層層衝擊她,讓她的意識一直模模糊糊,只記得那種愉悅,直到她的感覺全都回到自己的身上。
猛地翻起身,穆凌拉住衣衫,卻發現她的穿戴完好無損。
寂靜,周圍死一般的寂靜,耳邊,只回蕩著她心跳不已的急促喘息。
沒有任何人,也沒有雷德里克,剛才朦朦朧朧的感覺,第一次和人糾纏難怪半點都不痛,原來只是因為她在夢中。
可身體上似乎真的殘留著他的觸感,穆凌伸手撫過臉頰,那裡彷彿剛才還被激烈的親吻過,像是記憶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那種感覺。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做春夢,還夢的這麼真實,她往腿間探去,那裡真的溼漉漉、黏糊糊的。
“這算什麼!”
穆凌抓起身邊的東西狠狠地扔了出去,不知道扔了多少,最後夢醒後那躁動的身體反應和激盪的心情都逐漸平復下來。她討厭心情被人左右,她承認夢醒的時候,她失望,因為那不是真正的他,只是一場夢而已,是她自己大腦的虛構的情景。
看了看手腕上即將成年的標誌,是因為快到正常的繁衍期了,所以才夢見有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他?
本來她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可當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每晚都做了相同的夢境之後,她意識到不對勁。
開始是一整晚,後來時間逐漸縮短,她能感覺到他的虛弱,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住,每次不得不離開。她開始有些惱怒,你這是打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有時間弄出這麼真實的夢境,怎麼不告訴她到底怎麼回事?
或許,那並不是夢……
在衛星上休整了一個月,米切爾老師宣佈向維斯星球進發,當那顆星球的防禦罩緩緩開啟的時候,穆凌正甩開了菲利克斯第2341次的跟隨,找上阿爾,拎著他的衣衫,逼視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晚上進過我的房間?”
“沒有。”阿爾臉上閃過一抹羞澀的藍暈。
穆凌見狀,更是懷疑:“你,你做了什麼?”
阿爾堅定地擺手,說道:“不,我什麼也沒做,只是……只是……”
“說。”
“我聽見你獨自,那個……的聲音。”
穆凌的臉頓時像被火燒過一樣,視線不經意地掃過血羽,卻見這隻血鷹不屑地罵道:“哼,**蕩的女人!”
注意到迎面陡然變冷的視線,血羽嗖地用翅膀擋住腦袋:“難道不是你晚上在想男人嗎?警告你,不許再打臉!”
“咚咚!”接連而至的揍人聲迴盪在這個空曠的地方,阿爾默默地捂臉,不去看血羽的慘狀。
最後,血羽還是頂著被揍腫的眼睛,搖搖晃晃地撲騰回自己待的地方。他暗暗咬牙罵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唉喲,疼!”
“凌!我到處找你!”露西的影像嗖地一聲從穆凌腰間彈出,“你在哪裡,怎麼總是關閉通訊。”
“我在第十層,動力室附近。”
“快來集合,我們準備登陸了。”
“好。”
望了站著不動的阿爾一眼,穆凌問:“你不和我一起?”
“小姐,我先收拾東西,突然被你拉出來,我什麼也沒帶。”
穆凌的身影消失在阿爾眼底的時候,菲利克斯從不遠處緩緩走來,嗤地一聲撕開阿爾胸前的衣衫,**出結實的胸膛。
“愚蠢!你還是堅持要拔出來?”菲利克斯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