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兒從來是天之驕女,哪容別人違逆她,何況現在穆凌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弄瞎了這個驕傲小姐的彪悍珍貴坐騎。當初為了這坐騎,元帥大人可是花了不少手段才弄到,死的驅星者起碼也要以千數計算了,更是懸賞出了三十億天星幣的歷史高價。
低階的暗星族,很容易捕獲,蟲類、獸類和禽類三種的肉質也極度鮮美,是天星人極端喜愛的食物。追溯漫長的宇宙歷史,天星人和暗星族之間爆發戰爭就是因為天星人對暗星族的過度獵捕。但上了五級以上的暗星族已經具有高智慧和變形擬態能力,想要捕獲難度極大,除非有人開出高價,否則很難有人願意拿生命去換取一隻暗星族的獸類。
現在,這頭價值三十億的六級暗星族就那麼趴倒在地上,三個腦袋痛苦的喘息,眼中流出的鮮血在它的臉頰上淌出乾涸的血痕。奇怪的是,在血羽的那雙赤紅眼眸冰冷的注視下,它感到了一種熟悉的氣場,竟然不敢再發出吼聲,只敢在喉間嗚嗚的低鳴。
穆凌奇怪的看了一眼血羽,她知道血羽速度很快是沒錯,可三頭獅這種臣服高階種族的態度是怎麼回事,難道血羽比三頭獅等級還高?
而在薇兒小姐眼裡,三頭獅這東西算是廢了,錢她不計較,可她在乎一個臉面,沒人無聲無息地廢掉了寵物,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你叫什麼名字?”薇兒小姐氣勢洶洶,看在旁人眼裡卻有些二。
沒想到穆凌根本沒再看她,或者說穆凌眼裡從未有過她。薇兒小姐一肚子火似乎發到了軟趴趴的橡皮球上,憋得她心裡極度煩悶,差點動用起爺爺給她的特權時,她的手被米切爾握住了。
“米……米切爾……”她有些語無倫次。
米切爾感受到穆凌冷漠的眼神,只是一笑,對薇兒說道:“赫雷羅家族的小姐,為了防止有心人破壞,原則上,帝伽星球不允許新生內鬥。實力分割槽時,就看各自本事了。”
話沒明說,但就是“要打給我去測驗打”之類的意圖,薇兒小姐已經被那雙男性溫熱的手給迷住了,從小到大,她還從未觸碰過男人,完全心亂如麻,米切爾說什麼她就當就是什麼了。
穆凌則暗想:你最好別來惹我,否則我不介意提前教訓你。
最後還是依了薇兒小姐的要求,由米切爾代領她去新生所在的區域,其他新生則由後來的飛船統一接走。
穆凌拒絕了亨利要給她帶路的提議,獨自走向了那艘巨大的銀色飛船,流線型的船身比起穆凌所見的任何一架AT艦船都漂亮,被空間站外的幾億公里的三顆小恆星照耀得華麗而耀眼。
沒有老師帶領,穆凌的位置在尾艙中,剛剛走出瞬移傳送門,就看見阿爾筆直的站在一側,微微帶著笑意。
總會有人等著她的,那瞬間,穆凌突然覺得不寂寞了。
“穆凌,我可以幫你教訓她。”隨著艙門關閉,血羽賣乖的蹭了蹭穆凌的手,小心的看著她的反應,老實說,這兩週來,它被**得不錯,雖然都是血淚史堆積的辛酸歷程啊!
“你會和一級暗星族計較它們對你咆哮嗎?”穆凌反問道。
血羽道:“那太低階了,我看都懶得看一眼。”
“你明白我現在的心情就好。”穆凌摸了血羽的腦袋,笑道,“再說,我不是那種任人欺負不反抗的傢伙,對吧?”
血羽身體一抖,怎麼覺得這女孩和雷德里克笑得越來越像了,一副“我很善良,我人畜無害”的表情,實際的邪惡卻足夠讓它心裡產生了難以磨滅的陰影,近墨者黑啊!
看著它驚恐的眼神,穆凌突然心情好了起來,仰頭而笑,拉著血羽的翅膀道:“變個身玩玩。”
實際上血鷹並不是真正的禽類,它們的羽毛是液態擬化物質,能供它們飛翔,也能供它們變身,能硬能軟,還能延伸。在血鷹一族生活的星球上,它們為了躲避身手靈活的天敵,讓自己能飛翔在空中,居住在陡峭山崖上,血鷹的形態只是一種習慣,可它們真正的原型,不過是團液態物質。
血羽無奈地在阿爾震驚的注視下,如同融化的冰激凌一般,緩緩的失去了形狀,眨眼功夫變成了一隻紅色的貓。
伸出毛茸茸地爪子在穆凌手心裡撓了撓,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憨厚的盯著眼前的女孩,是那種“你是誰,我是小乖乖”的撒嬌神態,若不是親眼看見它變身,或許所有人都會被這種純良到骨子裡的氣場給欺騙了。
或許這傢伙相當的狡詐吧,穆凌心想。
在穆凌懷裡打了幾個滾,血羽繼續回想穆凌畫給它的圖形,那上面的生物都是它前所未見的,連雷德里克都誇獎穆凌的想象力,只是他們都不知道,那不過是地球上最普通的貓狗鴨子之類,是穆凌心底忘不了的記憶。
裝萌貓逗笑了穆凌,卻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防備,血羽趕緊換了個忠誠小狗的造型,上肢搭在穆凌的肩頭,紅紅的溼潤舌頭舔著她的臉,酥癢軟麻的觸感一波波的襲擊穆凌。
“呵呵,不要,好癢!”
沒人教它狗會舔人,它怎麼知道這種對它來說陌生的生物有這種習慣的。
血羽卻只是因為靠近了穆凌,再次被她的血液所吸引,不能咬,不能吃,只能對她隱忍的它,乾脆舔舔,過過嘴癮也是好的。
可沒想到穆凌臉頰那溫暖溼滑的觸感,讓血羽無比愉悅,這種感覺比吸乾生物的體液更加舒爽,它的四肢急速變化出另一種形態,壓在穆凌身上的重量越來越沉,四肢化成了手掌,用手托起穆凌的下巴送到了自己面前,兩人相距不過兩指距離,近得彼此的呼吸在交纏。
穆凌囧然地看著眼前放大的阿爾的臉,不,那種挑眉眯眼的神情,或許應該是血羽下意識的擬化出的雷德里克,不過它喉間隱約的低沉嘶叫,和眼眸中流露出的飢餓神情,是屬於血羽最原始的野獸衝動。
“穆凌,穆凌……”
它模仿著雷德里克的聲音,一聲聲地喚著,飢餓的眼睛地注視著穆凌,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上她的臉,讓穆凌不禁想起和雷德里克赤身相對的曖昧情景,心跳在血羽的逼視下不由自主地加快,腦子裡又出現了那種全身放鬆的無力感。
血羽特有的精神催眠能力!還是想吃她嗎?她就這麼可口?
和小狗的狀態一樣,他再次舔了舔她,不過帶著飢渴男人氣息的逼近和舔舐,跟小狗是不同的。
“血羽!放開!”
穆凌的聲音對血羽來說,有著精神方面的威懾,這是主人特有的控制力,在血羽耳中聽來無疑是晴天一個炸雷,驚得他幾乎跳起來,狼狽地後退了幾步,身體縮小,蜷在角落裡嗚嗚哼著。
它居然擬化出它最討厭、欺負它最多的雷德里克,難道是潛意識認為只有他才能觸碰穆凌嗎?可是它為什麼這麼渴望觸碰這個救了它性命的天星女人,這是生命契約的副作用?
收為僕人還這麼危險的暗星族,穆凌踩著它,聲音低冷了下來:“你還想吃我?”
血羽現在變得極度柔軟,穆凌一腳就深深陷入它的身體,它討好地包裹住穆凌的腳,少年的嗓門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穆凌你太香了。”
“不準裝可憐!”再踩了兩腳,穆凌冷聲道,“如果你帶著和我同歸於盡的想法,堅持要吃了我,我會在此之前除掉你。”
血羽一僵,幾乎整個身體都貼上穆凌了,委屈的腔調一點沒變,還帶起了黏糊糊的膩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穆凌。不要殺我,我死了,就沒誰給你當坐騎,沒誰幫你教訓那些低階的暗星族了,我很有用的。”
看它可憐兮兮的模樣,穆凌真想象不出這傢伙剛才近乎殘酷的戳瞎了那隻三頭獅的眼睛。對於這個在屍堆中哀嚎慘叫的幼崽,穆凌那一次的心軟救下它並不是偶然。它或許是最像她的,心底埋著一顆憤恨的種子,獻出自己,忍辱偷生的活著,等待著時機。
“一邊去。”穆凌的聲音已經軟了下來,不管怎麼裝,她或許根本就不是個冷情的人。
“小姐,需要將它關起來嗎?”一直站在旁邊的阿爾終於開口說道,他目睹了一切,卻保持自己的沉默。
“你現在似乎對什麼都不驚訝了。”
“小姐如此優秀,身邊的人也不會平凡。”阿爾平靜地說道,“船長剛剛送來了帝伽星球的制服,請小姐換上。”
接過阿爾遞來的白色長袍換上,穆凌揚起手臂,仔細看那長袍上的金色紋路,她注意到自己的是帶著水紋的花樣,與米切爾相同,而其他有不少火焰標記的金色紋路。
“看見這東西,突然有些懷念。”阿爾說,“我當初的是火焰的紋路。”
穆凌靠坐在柔軟的座位上,仰頭望著飛船內的奢華的內部裝飾,只是一艘飛船就如此氣派,連她坐的尾艙都如同星系總督的房間,可見帝伽星球的財力。
“阿爾,帝伽星球到底是個什麼設定,難道整顆星球都是一所學院嗎?”穆凌突然轉頭問道。
站起身,阿爾為穆凌墊了一塊比較軟的靠背,能讓她舒服的側躺,他回憶道:“確實,整顆星球都是一所學院,星盟帝國學院。因為佔據了一顆星球,於是學院最高長官為星球行政執行官,只是根據學生質量的不同,劃分了幾個不同的區域。”
“天賦最低,精神控制力為下級的新生,就在北3區,若是他們能透過努力,在短期內獲得實力越級的較大進步,則可以進入北2區,或者北1區。但總體來說,下級精神控制力的新生,哪怕嗑藥都不可能有多大發展,最多成為三級驅星者或者星能師,因此北區的環境都相當惡劣,那裡有規模建築的城市少,物質缺乏,而且……”
阿爾說著,頓了頓,掃了穆凌一眼,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是女性的問題嗎?”
“嗯,確實,因為環境惡劣,女性稀少,所以那裡的風氣最為混亂,常常有老師收撿到不知出處的蛋,也不知道是誰的後代。”
“你的入學輔導繼續吧。”穆凌面無表情的說了聲,心裡則羞澀了幾分,提到蛋就想起雷德里克時不時的勾引,天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會生下蛋,想起來就渾身不舒服,可能作為地球人的意識太深刻了吧。她始終覺得那種生育方式是爬行動物,好吧,像雷德里克的龍族很適合,不過她還是把自己當哺乳動物啊。
阿爾清了清嗓子,說道:“然後就是中級精神控制力天賦的新生所在的西3區,和高階精神控制力所在的南3區,東面是AT船艦、防禦和星源儲存設施所在,公共教學樓及學院的教師的居所也在此。”
“南區的環境最好是吧?”
“沒錯,那裡的各種設定和城市配套都齊備,女性也是整個星球最多的。在南區的女性,幾乎都嫁了好家族,不會被……呃,被多個男人共享。”
薇兒小姐就在南區吧,而穆凌,則將要進入西區,這個傳說中最不穩定的區域。
比起北區的墮落混亂,和南區的閒怡高雅,西區的學生實力升降幅度很大,甚至有些強過天賦好的南區學生,因為這裡奉行一個原則:強者為尊。實力都是拼鬥出來的,西區的人因為天賦處在尷尬的中間階段,多是些熱衷力量的狂人。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飛船在西區丟下眾多中級精神控制力的新生——包括穆凌,很快就離開了,除了穆凌,幾乎所有人都被老師謹慎的帶走,小心翼翼地逃避著什麼。
這是一片可以稱為殘陽深谷的地域,三顆恆星散發出的餘光緩緩沉入地平線中,帝伽星球自轉的速度之快,讓穆凌猜想這裡的一天會不會只有平時的半天時間。
夕陽的三道不同角度的餘光將穆凌的影子投射出三個方向,她周圍亂石林立,一眼望去只有深不見底的溝壑,沒有半棟建築的影子。
蹲在一塊岩石邊,穆凌用手指觸及一道嶄新的裂縫,上面隱約還有炙熱的殘餘能量流動,從裂縫的大小和長度看來,武器長度至少在三十米以上,是戰鬥AT的長刀切出來的。
“快找隱蔽物!”
穆凌只覺得眼前人影晃動,頓時被阿爾撲倒,他重重地壓在她身上,待她看過去時,那雙眼睛已經屬於雷德里克的藍色,而他抱著她,整個瞬移到了兩塊岩石的陰影之間,與此同時,血羽如一道黑箭,鑽入了穆凌懷中。
“怎麼回事?”
“噓——小聲點。”雷德里克俯頭在穆凌耳邊輕輕咬著,淺笑道,“天星人原來很有趣。”
轟地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在穆凌耳中炸開,她完全傻了,彷彿又看見了天星人和暗星族的戰場,只不過現在敵對的都是人形機體戰鬥AT,巨大的長刀互砍出耀眼的火光。
“定位!星能師上,對方集中在一處!”
“趕緊分散,他們要發大招了!”
混戰的情況穆凌沒看明白,不是說帝伽是整個星盟安全係數最高的,防禦最強的星球嗎?這是怎麼回事,內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