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成抿脣,似乎還沒有從片刻前的親吻之中回過神來,很久才說,“暮秋,你真的打算和一個盲人,生活自理都困難的人生活一輩子麼?”
“你的眼睛會好起來的,否則我們為什麼來美國。而且……”暮秋義無反顧說,“就算你的眼睛真的好不了了,我也不會離開你,我要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眼睛。”
陸寧成在幾秒鐘之後,釋然的笑了。這笑容不再是帶著苦澀,是發自內心的笑。暮秋看到這笑容的時候,也不禁開懷的笑。
離開警局,是陸竣成在開車。他的臉色如常,原本他就沒有太多的表情。這個時候更加不會有。
“我會重新預約那個眼科醫生,這一次,你不要再消失了。”陸竣成邊開車,邊望著後視鏡裡陸寧成的臉頰說著。他的語調平淡,聽不出任何的波瀾。
“放心!”暮秋搶著回答,說,“我這次一定會寸步不離的守著陸寧成,不會讓他不見的。”她說著,雙手死死的抓著陸寧成的手臂,表示自己的決心。
陸竣成淡淡的笑了笑,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是無論如何也沒有笑容。
晚餐是澳洲牛排,暮秋的心情不錯,加之早餐和午餐是一起吃的,而且只有簡單的咖啡和麵包片夾時培根,早已經餓到不行,足足吃了兩人份的牛排,並且全過程是開啟饕餮姿態,看的那美國服務生直瞪眼睛,看來他對東方女性有了新的認識。
回到公寓,陸竣成煮了咖啡,他似乎很鍾愛新買的咖啡機。
暮秋陪著陸寧成坐在沙發上,直到陸竣成送上了兩杯咖啡,才打破了安靜。
“暮秋,今晚你陪寧成,我去你的房間睡。”陸竣成依靠沙發複製紙站著,稍微抿了一口咖啡,似乎是漫不經心的開口。
暮秋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說,“你不和我爭了嗎?”
“我不是gay,沒有必要和你爭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的權利。”陸竣成冰冷的說完,起身,進入到原本屬於暮秋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奇怪的是,當暮秋看到陸竣成關上房門的一瞬間,心裡竟然有略微的刺痛。但她看到陸寧成的時候,這種輕微的刺痛感,立即就消失不見了。
“這咖啡煮的還不錯,是陸竣成煮的。真想不到,他竟然還會做這種事。”暮秋品著咖啡,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對身邊的陸寧成說。
陸寧成點了點頭,說,“的確不可思議,我以為我大哥除了做生意之外,別的事情一概不會。”
“看來你對你大哥的瞭解也不太全面嘛!”暮秋漫不經心說著,又說,“對了,有樣東西,我要還給你,它是屬於你的。”
陸寧成的臉頰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暮秋微笑著,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取出那枚戒指,她拉開陸寧成的手掌,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掌心上,然後幫助他握拳。
陸寧成雖然看不到,但他也知道掌心裡是那枚屬於兩個人婚姻見證的戒指。他太熟悉了,在把它連同那封幾近遺書的字條一起放進黑盒子裡之前,他反覆觸控過無數次。
“這枚是你的,我的那枚我儲存的很好。再也不許把它給別人,你只能自己帶著,連給我都不行。”暮秋緊握著陸寧成的拳頭,口氣嚴肅的說。
陸寧成的嘴角微微揚起,緩慢的點了點頭。
做完這件事,暮秋鬆了一口氣,她抬眸看掛在牆壁上的時鐘,已經是夜裡的十一點鐘。臉上不由得帶上了緋紅說,“已經很晚了,我們……睡覺去吧?”
雖然兩個人舉行了婚禮,但根本沒有同床共枕的經驗。那次在醫院裡,也僅僅是不到三個小時的經驗而已。暮秋鋪好床,扶著陸寧成躺下,她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舒緩狂躁不已的心臟,然後安靜的躺在他的身邊。
很奇怪的感覺,有些陌生,讓暮秋感到一絲的不自在。
“暮秋,這裡的床雖然舒服,但你知道我現在最還唸的是什麼麼?”陸寧成忽然開口問,但他沒有等到暮秋回答,就接著說下去,“就是我公寓裡的懶人沙發。我記得你經常躺在那裡睡覺,我還記得你睡著的模樣。那大概是我最美好了回憶了。”
“我以為你最美好的回憶,使我們的婚禮現場。”暮秋嘴角微微揚起,調侃說。
陸寧成呼一口氣說,“婚禮當然也是美好的,但相比起來,我還是喜歡安靜的畫面,不喜歡喧鬧。”
“唔,也難怪,你是攝影師,又不是錄影師。當然是喜歡靜止的畫面嘍。”暮秋半開玩笑的說。
接下來陸寧成安靜了幾秒鐘,繼而暮秋感覺到他翻動身子,整個床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陸寧成調整了姿勢,讓自己面對著她。
暮秋能夠感覺的到他的鼻息,不由得心跳更加的狂跳起來。他和她的距離太近了,讓她有些難以適應。
“暮秋,你轉過來吧。”沉默了片刻之後,陸寧成提出了要求。
暮秋怔然,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膛裡蹦出來。她嚥了一口唾沫,緩慢的扭轉身體。她翻過身子,和陸寧成臉頰相對,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