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鬱雨敲敲車雲炫的房門,沒有人迴應,她只好推門走了進去。
車雲炫坐在桌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正看得入神,連藍鬱雨走到他身邊都不知道。
“雲炫哥,在看什麼?”藍鬱雨放下手中的牛奶笑著問。
“沒什麼,只不過是學校的教材。現在,說不定我的那些同學都已經開始實景拍攝了呢,我卻連一點專業知識都還沒有呢。”車雲炫的笑容有些無奈。
“別擔心,雲炫哥,時間還很長呢,你可以慢慢來的。”藍鬱雨安慰他。“今天見到姨父了嗎?”
“嗯。爸說他很好,讓我們不用擔心他。”車雲炫雖笑著,眼裡卻多了幾分憂慮,“可是,爸他好憔悴。我知道,他都是為了我才吃了那麼多的苦,可我卻幫不了他。”
“不,雲炫哥,你已經幫了姨父最大的忙了。”拉美鬱雨的聲音溫柔如水:“姨父這一生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你已經做到了不是嗎?”
“也許吧。”車雲炫的聲音還是掩飾不住的失落,“我覺得我做錯了太多,欠你們的也太多太多了。”
“雲炫哥,你別這麼想,其實,你什麼也沒有欠我們,因為我們是親人。”藍鬱雨握緊了他的手,目光中滿是鼓勵。“不過,你要讓我們知道,我們的付出沒有白費。”
“我會的。”車雲炫反握住她的手,說:“我向你保證,一定要拍出最好的作品送給那麼,就向東浩學長一樣。”
“東浩?就是那個‘金盛’獎最年輕的導演嗎?”藍鬱雨記得他曾被人評價為“史上最年輕有為”的導演,而且,還是車雲炫的學長。
“對啊,就是他!”車雲炫一下子激動起來,“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東浩學長了,那麼年輕就成了國際著名導演。小雨,你知道嗎?爸的公司和耀的公司都曾找他拍過廣告呢。雖然東浩學長的名氣很大,不過他人很好的。”
看到車雲炫滿臉憧憬的樣子,藍鬱雨不禁笑了:“雲炫哥,,第一次聽你這麼認真地讚賞別人的,那就向他學習吧,你會成功的。”
車雲炫笑笑:“如果相信就能成功,那我直接關門睡覺好了。對了,你說風去國外看望伯父,為什麼這麼多天了都沒有和我們聯絡呢?”
“可能,是辰風哥太忙了吧。”藍鬱雨支吾著。
“是嗎?可是風以前不是這樣的。”車雲炫自言自語。
“那雲炫哥,我不打擾你了。”藍鬱雨匆匆退了出來。
還要繼續隱瞞下去嗎?像當初歐辰風隱瞞所有的變故。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隱瞞的傷害遠比吐露事實來的深。可是,她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想不到車雲炫知道這件事情後會做什麼,會不會崩潰?但無論如何,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尹天耀徑直來到了“法麗雅”化妝品的攝影棚。
只見一大群人站在那裡,根本就沒有要開工的意思,而導演則火冒三丈。
尹天耀走到導演面前,伸出了手:“安導演,你好,我是尹天耀。”
安東浩一臉怒氣未消,跟他一點也不客氣,毫不理會他伸出的手:“尹總經理,你終於來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尹天耀示意助手送來咖啡,笑著說:“安導演,你是知名的導演,更是我的學長,能請到你為我們公司的產品拍攝廣告本來就是我們的榮幸,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安東浩喝了一口咖啡,說:“我要求換女主角。”
“總經理,您怎麼來了?”一個人問。
“你,你就是總經理嗎?‘剛才還如河東獅吼般的金善真立馬安靜下來,像一隻馴服的小鹿。“早就聽老爸說起過你,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優秀。”金善真儘量使自己的聲音嫵媚。
“金小姐也很出乎我的想象。”尹天耀微微一笑,“是什麼事讓金小姐這麼生氣?”
“我沒有生氣啦,我只是在和他們開玩笑啊。”金善真向前走了一步,想拉他的手。
尹天耀不動聲色地說:“既然沒有生氣,那就開始吧。金小姐應該知道安導演的,如果這支廣告成功了,金小姐在娛樂圈就會一炮而紅,這種事情可不是輕易就能碰到的。”他轉身欲走。
只聽金善真一聲尖叫,她的腳踩空了,整個人就從臺上掉了下來。
尹天耀猛然轉身抓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問:“你沒事吧?”
這時,四周響起了連續的“咔嚓”聲。
金善真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嘴裡卻呻吟著:“我的腳好痛。”
“是這裡嗎?”尹天耀扶她坐下,仔細檢視她的腳踝。
又是一陣“咔嚓”聲。
“應該沒事的,我起來走走看。”金善真把手搭在尹天耀的肩膀上,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說:“還好沒事,不然就要耽誤廣告的進度了。”
“沒事就好,安導演該等急了,開拍吧。”
這次金善真沒有再亂髮脾氣,而是配合著安東浩的話,偶爾還會給尹天耀一個諂媚的笑。
“OK!收工。”安東浩丟下一句轉身就走。看的出來,他的怒氣還沒有平息。
“安導演,請等一下!”尹天耀追了上去,“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不如我請你吃飯,算我向你道歉。”
安東浩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目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尹天耀的臉色越發蒼白,他不是沒有看到安東浩眼中的不屑,不是沒有聽到在場的人的耳語,他們都在嘲笑他,都在諷刺他。
一個跨國公司的總經理,竟然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金善真這樣的人摟摟抱抱,演出這樣一場鬧劇。
可是他們有誰知道,他這樣做只是為了讓金善真乖乖地把廣告拍完,他錯了嗎?
尹天耀苦笑,就算沒錯,那又怎樣?一個人如果不是身臨其境,就永遠都無法明白別人的行為是對的還是錯的。
“小雨,今天的報紙呢?”車雲炫在客廳裡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奇怪了,這幾天的報紙怎麼都會無緣無故地失蹤了呢?”車雲炫實在是想不明白。
“雲炫哥,你叫我嗎?”藍鬱雨從樓下下來,眼神有些慌亂。
“是啊,小雨,我在找今天的報紙,你看到了嗎?”
“沒有,可能是劉媽還沒買回來吧。”藍鬱雨不敢看他。
“小炫,小雨,你們起來那麼早,怎麼不多睡會兒?”沈曼坐在餐桌旁笑著說。
“伯母早上好。”藍鬱雨和車雲炫問候她。
“坐吧。昨天天耀和安導演喝酒喝多了,在房間裡休息了,我們不等他了,快吃飯吧。”沈曼洋溢著笑容的嘴角隱藏莫名的陰冷。
藍鬱雨看著專心吃飯的車雲炫,又看看沈曼。她忽然有一種衝動,她想求沈曼不要告訴車雲炫那些事情,讓他永遠都輕輕鬆鬆,快快樂樂的。
藍鬱雨以為到了應該告訴車雲炫所有事情的時候了,但是當她看到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報道時,她猶豫了,所以她才會把報紙收起來。
她也需要時間。
“小炫,你剛才是在找今天的報紙嗎?”沈曼忽然問。
“對啊,我想去找工作,看看報紙上有沒有合適的。”車雲喘回答。
“這不是問題啊,讓天耀幫你安排一下就可以了。”
“不用了,我學的是影視藝術,跟公司完全沾不上邊的。”車雲炫搖頭。
“也是。正好剛才劉媽多買了一份報紙,在我這裡,我拿給你。”沈曼拿起桌子上的報紙遞給他。
“啪!”藍鬱雨手裡的杯子莫名地掉到了地上。“對不起,我剛才……”她的臉色忽然煞白,呼吸也變的急促。
“沒事沒事,讓劉媽收拾一下就好了。”沈曼對著她笑。只是這笑容讓藍鬱雨覺得冰冷刺骨。
“雲炫哥!”就在車雲炫伸手去接報紙時,藍鬱雨突然奪過報紙,勉強笑著說:“雲炫哥,邊吃飯邊看報紙對身體不好的,你先吃完飯再看好嗎?”
“好吧。”車雲炫點頭,又問:“小雨,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神經兮兮的樣子?”
“我……我沒有。”藍鬱雨的臉蒼白得如薄紙。
沈曼忽然冷笑了一下,這個丫頭真是傻的可笑,她以為隱瞞事實是對車雲炫的保護。可是她不知道,有些事情瞞到最後,傷害的不僅是別人,更是自己。
一個人如果選擇隱瞞,就意味著他以後都要與謊言相伴。而說謊就如同背叛,是把銳利的匕首,無論多深厚的感情,總有一天會被土崩瓦解。
只是藍鬱雨還太年輕,她不明白。
隨著椅子向後拖的聲音,車雲炫站了起來,滿足地伸了伸腰,笑著說:“謝謝伯母,吃的好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