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有一種溫熱的**流出。只是,沒人看到。
歐辰風再也沒有看他一眼。那是種奇異的沉默,隔閡,預示著冷戰。
夕陽在山腳沉淪,院子裡的落葉被秋風染色,在夕陽裡燃燒。二樓的陽臺,面對著天空。忽然起了一陣冷風。
車雲炫的身體在發抖。
"炫,你讓我很失望!"歐辰風不看他,而是望著那微傾的櫻花樹。
"……"
"炫,我以為我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可我沒想到,遇見今天這樣的情況的時候,你還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置之不理。她們都還是孩子,她們都是你的親人。我不相信你真的就那麼鐵石心腸,無可救藥!"
"風,你誤會我了……"
"我沒有!我親眼看見你站在那裡,看著她們被人欺負。難道這些都是我的幻覺嗎?"歐辰風終於將目光對準了他。
車雲炫的眼裡湧動著絕望。
"我們不再是朋友了。"歐辰風望著遠方。
"真的,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了嗎?"車雲炫在祈求。
這段友誼,這段十年的友誼,真的就這麼輕易就結束了嗎?
"我給過你機會。但是,我們真的,結束了。"
一片黃葉飄然落下,落到車雲炫的腳下。
"再見。"歐辰風離去了。夕陽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二樓的陽臺上,一個孤獨的身影佇立。秋風,拂起了他額前的劉海。
那年的秋天,兩個稚嫩的童音,一起對著天空說:"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那是一個明媚到可愛的天氣,綠草如茵的足球場上,不時傳來孩子們興奮的吶喊聲。
櫻花開滿了足球場邊的林蔭大道,那是一團團的紅霞,燃燒著自己的生命,為別人帶來希望。
櫻花樹下總是放著一隻長長的,漆成硃紅色的椅子。
櫻花輕輕地落下,像一朵朵粉紅色的雪花。
它們落在一個男孩的身上。
男孩一動不動,像尊雕塑。目光充滿了憤怒和絕望,然而卻緊緊地盯著遠方,彷彿一轉移目光,世界就會消失了一樣。
那裡,一個矯健的身影正在飛起一腳,遠遠地將足球射進了球門。
圍觀的男孩和女孩都為他熱烈鼓掌,為他歡呼。
那一刻,他就是他們心目中的貝克漢姆。
男孩昂頭挺胸,一臉自豪地享受著這尊貴的驕傲。
長椅上的男孩握緊了拳頭,狠狠地打在椅子上。
身邊有一個稚嫩的童音問他:"你是誰?為什麼坐在這裡?"
長椅上的男孩緊皺著眉頭,沒有抬頭,更沒有回答。
"我叫歐辰風,你可以叫我小風。"歐辰風坐在了他身邊,一臉微笑地看他。
男孩的臉忽然紅了,他悶悶地回答:"我叫車雲炫,你叫我小炫好了。"
歐辰風忽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說:"小炫,我很喜歡你。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好朋友了,好不好?"
車雲炫仍是低著頭。
他沒有朋友,所有的小朋友都笑話他,連跑步都不敢。
"你怎麼了?你是不是不願意和我做朋友?"歐辰風滿臉疑惑。
"我沒有朋友,他們都不和我玩,他們都笑我……"車雲炫的臉越來越紅,馬上就要埋到肚子裡了。
"為什麼呢?"
"因為媽媽對我說我不能做運動,會生病的……"車雲炫的眼裡噙滿了淚水。
"沒關係的,我媽媽也對我說,那些運動都很粗暴的。我就不喜歡跑步,還有打球,我最喜歡坐在家裡彈鋼琴了。"
"真的嗎?"車雲炫忽然抬起了頭,一雙眼睛裡盛滿了喜悅。
他的臉,紅過了櫻花。
"不騙你。媽媽說騙人的小孩是壞小孩,小風從來不騙人。"歐辰風信誓旦旦地說。
"那……"車雲炫一下子摟住他的脖子,快樂地叫道,"那我們就是好朋友!"
"對,最好最好的朋友!"
天空像晶瑩無暇的水晶,倒映出幾朵微雲。爛漫如朝霞的櫻花樹下,兩個真誠而可愛的孩子,開始了他們最純真的友誼。櫻花輕輕落下,親吻他們的臉,肩……
他們在長椅上說笑、打鬧,他們的笑容,是盛開的櫻花。
"小風,去你家好不好,我想聽你彈鋼琴。"
"好啊。"
走過寬闊的大路,眼前是一條平坦的小路。
"你家很大嗎?"
"對啊,我家有游泳池還有草坪,還有很多樹。每個季節都很美的。而且,我家周圍還有好多商店,還有個很大很大的醫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