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虎日-----第九章


活死人之巫墓筆記 修仙之人賤無敵 嗜血豪門:邪少強寵隱忍妻 宦海征途 當老牛遇見嫩草 校園最強教師 腹黑寶寶:媽咪,跟我回家吧 豪門遊戲ⅰ前夫莫貪歡 植物大戰殭屍 龍飛異界 網遊之無敵機械師 喪屍末日 星球逃 末世異神 從將來到過去 仙妻 大財女小嫡妻 星騅二嫁 今歲當開墨色花 燒紙人
第九章

大穴村人夏收的最後一關:上糧。尤骨子去襲擊上糧的車隊,用棍棒、石頭擊打牛、馬、騾、驢。他鼓動農民開展減租減息、減輕負擔的鬥爭。

大穴村人夏收完畢,麥子都已脫粒、碾打。下來,他們將完成夏收的最後一關:上糧。說得粗俗一點,就是交租子。一些人三四家合在一起用拖拉機;有用畜力車的;有的人家既沒有拖拉機,也沒有牛馬,只好靠人力車了。這一行人形成一支牛歡馬嘶、機器轟鳴的浩浩蕩蕩的隊伍,朝三十里外的甘鎮糧庫蠕蠕而去。打頭的是尤大圓、尤二坡、尤三孬的手扶拖拉機;隨後是尤三黑、尤幾至、尤上為的四輪拖拉機;下來是尤好狗、尤大圓(與第一個尤大圓同名同姓)的大馬車……緊緊跟在後邊的是尤骨子的妹妹尤九妹的架子車。尤骨子沒有勸住她。她想不通拒繳公糧的道理。他想隨她去吧。她獨自拉著一車糧,緊緊跟隨在上公糧的隊伍的後面。他們三更天就起身了,前去排隊。

這一隊人馬走到桃村時,遇見了嫂村前去上糧的隊伍。他們停下來,等待從桃村東邊過來的嫂村的車輛全部上了朝北的公路,方才尾隨其後。等到他們到達方里村時,從甘鎮糧庫大門排出來的車隊已經排到方里村外了。他們只好往更後面排。看那架勢,他們大概要排到後天或者大後天才能繳上公糧。上糧的隊伍足有四五華里長。但是無一個人發出怨言,他們都覺得自然正常。因為年年如此,歲歲如此,季季如此,早已習以為常了。假如不排隊、不等待,他們反而覺得反常。上糧的隊伍在從甘鎮糧庫到方里村外的大路上,形成了一個熱鬧、喧囂的集市。於是,附近村莊:舅村、姑村、姥村、母村、爺村和甘鎮的生意人瞅準了時機。他們迅速搬來了餛飩攤、穰皮攤、香菸攤、牌戲攤、**攤、涼粉攤、黑麵條攤。等待中的農民閒寂無聊,打開了撲克,玩起了**。餓了就去吃一頓,花開了血汗錢。一時間你還以為發生了戰爭,這兒變成了難民營。大路上,大路兩旁頓時狼藉不堪。由於沒有廁所,路邊、樹下、田野就成了男女農民的天然排洩場。有人看見樹杈上有個繩套,也就只看了一眼,不再去看。

尤九妹看著這一切,心急如焚。她不像往年那樣充滿興致,因為家中母親病重,四哥又瘋了,而八哥自從昏杏與他撕了婚約之後,整天沉默不語,做事也靠不住。她知道還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到糧庫的後門。不過,那條道坎坷、狹窄,大坑大凹,況且還是在一條大渠的邊岸上。這個時節,水渠裡的水滿滿登登的,正在灌溉下游的萬頃玉米田。尤九妹沒有考慮這些。她心裡焦急,趕快繳上公糧,回家照顧的她的母親才是她一心惦念的事。她拉上人力車,向舅村走去。

尤美兒看見後,喊著問她:“九妹,你要走截路?”

她站在拖拉機上招手。

尤九妹說:“我焦急得很。”

“我可不急。我還以為你要與我們一起在這兒過夜,打牌,打個通宵呢。”

他們的拖拉機過不去。也有一些人拉著架子車走這條路。九妹進了舅村。穿過村莊,到了大渠畔。

渠水滿滿,起伏滾翻,好像大洪水一樣要滿溢到岸上的田野裡去了。她吃力地拉著笨拙、榔槺的、上面裝滿了麥子的、沉重的架子車走在渠畔疙疙瘩瘩的土路上。有個地方非常低矮,被不斷潑濺上來的渠水打溼了。很軟,很滑。她人走過去了,但是架子車猛一下陷,打滑,沉重地朝渠中翻去。車轅把她重重地挑到水裡去了。九妹自幼不會鳧水,在渾濁的水裡翻浮了幾下,被大水沖走了。永遠消失了。

與此同時,尤骨子在大場裡邊的窯洞裡,對皙妹說他將去襲擊上糧的車隊。他從別人家的院子旁的柴火垛中抽了一根既粗又長的槐木棒。他用菜刀把槐木棒的一頭砍削得尖尖的。他看見尤大圓家院子外有塊石頭,他把它拿起來裝進了口袋。

隨後,他扛上這個臨時製造的長矛上了通向甘鎮的大路。

他翻過雄渾壯美的單龍山,穿過長長寬寬的高家村,走在廣闊的黃土高原上。他進入桃渠村沒有多久就與一支上糧的隊伍遭遇上了。他感到那支隊伍與他們大穴地的上糧隊伍太他媽相似了。有動力車(拖拉機,手扶的,四輪方向盤的),有畜力車,有人力車(架子車,拉拉車)。尤骨子奔跑過去,一把抓住一個拉架子車的人的胳膊。那人不得不停下來,導致後邊的車、人和畜都停住了。他大聲說道:“鄉親們啊,你們可不能像奴隸一樣聽話,像牲口一樣聽使喚!你們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這不明擺著是交租子嗎?當年,窮人給大地主劉文彩交租子,他的萬惡的大風車把許多許多的好穀子都刮跑了。你們不知道?你們還是回去吧,聽我的話沒錯。你們應該自發地抗租減息,減輕負擔,展開偉大的革命鬥爭!如今,我——尤骨子——就是專門來領導你們進行這場偉大的鬥爭的。這可是歷史神聖地賦予我的光榮的使命!”

他發現整個隊伍都停下來了。他想這支隊伍可能是呼嚕石村的,距這兒大約有八十公里山路。他們所在的村莊由於地處偏僻,荒溝野凹,對於他的英雄業績和光輝建樹可能只僅僅有所耳聞,從來沒有親眼目睹過,聽他這麼一說,覺得新鮮、奇異,表現出從未有過的熱情。有個老漢說:“油溝子,你是叫油溝子吧?你說的很對,可是種人家地,上人家糧,這可是天經地義,歷來如此呀!”

尤骨子說:“老伯,我看你至少也有七十高壽了吧?你見過世面,過去你一定參加過土地革命,減租減息的鬥爭?”

“我是參加過。我還是土改積極分子、農會委員呢。可那時是地主的地。”

“如今就不是地主的地了?”他喝問道。

“當然!如今是土地國有,是國家的地。”

“噢,國家的地?國家是誰?我咋不認識它呀?總之,是國家的,而不是你們窮人的。就這麼簡單。”

有個中年人走過來,說:“這位老弟,我們還得趕路。我們都走了兩天兩夜了。”

“不能再走了!我就是看你們辛苦、窮困、水深火熱、災難深重,在**線上掙扎,才走出我們大穴村進行革命的。對大款進行革命,救你們於水火之中。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們從重軛之下解放出來!你們可以回去了,不用再上糧了,脫離這苦海。假如有人竟敢來逼,你們就組織起來,團結起來,把那吃了豹子膽的禿崽子逮起來,吊死,燒死,活埋,沉尿坑,進行轟轟烈烈的農民革命,農民起義,農民**!你們要爭當革命的急先鋒,而我就是你們的領袖,你們的統帥,你們的總司令,將來就是農民君主。我也是農民出身嘛。將來天下一定是我們窮人,我們農民的!”

他發現他們都散開了,好像非常害怕他似的。

這支上糧的隊伍聽到尤骨子越說越不對勁,尤其是那個白鬍子老漢**起來,生怕他把他們牽扯進去,以後政府追查起來脫不開干係。這個拿著一支三尺多長的竹製旱菸袋的白鬍子老人,多麼像剛剛從高山上下來的老酋長,領著他的部落,領著他的臣民。老頭兒統治高山上那個小小的村落彷彿已經有四萬年的歷史了,他一直佔據著部落的第一把交椅,是部落的第一把手,部落的領袖。如果尤骨子是被派到山裡進行“社教”的城裡人,這個白鬍子老漢一定會拿著他的長長旱菸袋,領著他的部落的臣民從高高的山上下來迎接他的。在綠草如茵的山麓,在流水潺潺的小河旁,他們接到了他,這個老漢的第一句話將是:“這位是尤同志,是黨派來的。大家歡迎他!”

他想可惜他既不是搞“社教”的幹部,也不是什麼城裡人,更不是老漢心目中那個黨派來的,所以,他不會受到他及其他的部落的歡迎的。也就是這樣一個詼諧有趣的老漢斜著眼睛暗示一個膀大腰圓、四肢粗壯、個頭高大的漢子把尤骨子拽開了,“老哥,先讓個道,等我們交了公糧再跟你一起去革命。”

他把槐木棒橫在胸前,說:“這絕對不行!抗租,拒繳公糧就是革命,就是鬥爭!你們必須聽從我的領導,絕不能過去。”

可是那個大漢的勁實在是太大了,尤骨子感到他就像黑旋風李逵一樣把他挪到路邊,按住,他動彈不得。隊伍緩緩向北綿綿蠕動開了。前進的速度越來越快了。過了很久,大漢見隊伍已經遠去,放開他,跑了一陣,爬上了一輛拖拉機。

尤骨子口袋裡裝有石頭,手中持有大棒。他在路邊樹下,佇立了足足有三分鐘,對於眼前的新情況、新問題、新動向思了又思,想了又想。思想完之後,他撒開大腳丫兒,大步追攆而去。他大喘著粗氣,迅速奔跑著。他越過了幾輛人力車,越過了幾輛畜力車。他掄起大棒,朝牛蹄馬腿掃去。他昏天黑地地揮舞著大棒,使那個黑旋風李逵也無法靠近。他聽見那個白鬍子老漢說他這個人得的是“革命瘋”,說從一開始看見他穿著紅軍的灰軍裝、戴著八角帽、紅五星、紅袖章,他就覺得這個人乖張、謬種。紅軍取得政權已經六七十年了,如今紅軍不可能再鬧革命,打江山吧。尤骨子真想給他一棒,但又想算了吧,饒了這個老傢伙吧。

尤骨子打得騾、馬、牛、驢掙脫軛套,逸向四野。農民們一見牲畜跑了,撂下車輛,前去追趕。他們在野地裡一邊攆,一邊哞哞地叫著。他驀地覺得莊稼漢們就像在逮他們的淘氣、搗蛋的孩子,心裡感到好笑。大路彷彿成了不設防的城市。他更加瘋狂起來。他打了牲口不說,還用棍棒的尖端(把棍棒削成長矛是皙妹出的主意,並出了一大把力)猛戳麻袋。黃金燦爛的糧食湧洩出來,流了一地。他想起了戰場上被打爛肚子的戰士或馬匹,它們的腸子洪水一樣湧出。

當他正要去襲擊拖拉機,準備把他最最痛恨的油箱、水箱擊破,把輪胎刺爆時,發現那個黑旋風李逵終於從一輛拖拉機的車廂底層抽出來了一根粗奘的槓子。他警覺起來,心想不能蠻幹,不能再戀戰了。於是,他落荒而逃。

在田野裡,他迎面碰上了已經逮住了牲畜、手中拉著韁繩的農民。他二話沒說,一邊奔跑,一邊掄起大棒朝牲畜身上打。把一匹馬打驚了。那馬掙脫開去,嘶叫著,胡踢亂蹬,把一個莊稼漢踢翻了。他看見那個李逵仍在追他,一副追不上他絕不善罷甘休的架勢。他一看見他就感到恐懼。他跑過田野,向前面的村莊奔去。

他出了村莊。

對於這次行動的成果他還算滿意。但是,他想那些愚昧、落後、頑固的莊稼漢竟然一丁點兒革命的覺悟性都沒有,這使他更加堅定了革命的信心,堅信革命的必要性,上天和歷史的使然。莊稼漢們好像全部變成了任人宰割的奴隸、牲畜,這樣的人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憐最可悲的一種生物了。他深信他發動的這場革命將會解放他們,使他們覺醒,成為革命的中堅力量。

尤骨子戴著八角帽,穿著革命者的灰軍裝,紅星、紅袖章,把槐木棒扛在肩頭疾步走著。他邊走邊思想,邊思想邊走,不知不覺穿越舅村,穿越了曠野,來到了前幾天他曾經處決過乞丐的地方。這兒,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熱鬧非凡,的的確確一個瞬間冒出地面的集市。

也許由於剛才的高強度運動,他感到餓了。他坐在一家穰皮攤前,沒歇氣連吃了三碗。他絕不講究客套。麵皮的主人知道他是遐邇聞名、蜚聲甘鎮的革命瘋子,絲毫不敢怠慢。他看著他,想起了前些日子有人發現有個乞丐吊死在了鎮後一口廢棄的、機井旁的、快要糟朽的木架上。乞丐的舌頭吐出有一尺多長,臉面紫漲,茄子一般,使路人驚憷。後來,附近一座衛生學校來了幾個人把他拉走,聽說當教學標本去了。沒有人追究是他殺,還是自殺。

尤骨子吃飽了肚子,抹了抹嘴,說:“老闆,等我革命成功了再付給你錢,如何?”

“好的,好的,以後再說。”老闆諾諾連聲。他仍然看著他,好像話沒有說完,想說又猶豫不決。尤骨子發現了,心想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名堂。他說:“老闆,你想說什麼就說,把話說完,不要害怕。”

老闆把乞丐的情況分毫不差地告訴了他。他仍舊站著。

尤骨子的臉上漸漸出現了高興的表情。

“真是我沒完成的天完成。他是**,死了正好!”

他發現老闆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他沒再言語。他也再懶得理他。他站起來,把長矛扛到肩上,手搭涼棚,望了望鋪天蓋地的黑鴉鴉的上糧隊伍。他的心在嚎叫著:苦海啊苦海,苦海無邊。這支隊伍好像一直通到天涯海角,龐大得像個籃球場,使他感到發愁,一時不知從何處下手。這就更顯出了任務的艱鉅。他看見面前有輛拖拉機。他立即決定先把它收拾掉。他用長矛瞄準了拖拉機的輪胎,正欲撲過去時,尤二孬跑過來,大聲喊道:“骨子,不好了,你妹妹淹死了!”

他愣了一下,並沒有停止他的行動。他說:“先等一下,我馬上就完。”

他一邊說,一邊撲過去把拖拉機的輪胎刺了個大窟窿,放了很大一聲炮。輪胎癟下去,彷彿一條死狗。

他拔腿飛躍而去。

經過無數次鬥爭的鍛鍊之後,他積累了許許多多行之有效、百試不爽的經驗,這就是一個上上好頂頂佳的游擊戰術,你退我進,你跑我打,見好就收,激流勇退,行無定蹤的狐狸戰略。

他飛躍進了樹林籠罩、峰迴路轉的舅村。拖拉機上的人本想集體痛打他一頓,見他兔子一樣跑了,也就作罷。尤二孬卻不得不跑進舅村去攆他,把他妹妹的噩耗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通知他。

尤二孬進了村莊。他看見在澇池西邊的村道上,尤骨子正在和一輛架子車的主人鄭重商榷,叫那人把糧食拉回家去,開展抗租減息的鬥爭。尤二孬怕他再次跑脫了,悄悄朝他靠近。慢慢到跟前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說:“骨子弟,你妹妹,她淹死了!”

他幾乎是在大聲喊了。

他好像在對一個耳背眼花的老漢說話。

“我妹妹?她?淹死了?誰淹死的?”

他感到他的血在往上湧。他想他的眼睛一定紅了,充滿了血的仇恨。

“沒人淹死她!估計是車轅太重,車廂上裝的糧食太多,她架不住車轅了,撐不住,把她推到水裡去了。大渠滿滿的,她急著要上糧,想走後門,渠岸上的路太窄,水潑上來,一濺,滑極了。有人看見了,猜出是咱村的,就來說了。可那兒只見架子車和糧食,不見你妹妹的人影,不知衝到了哪裡。”

尤二孬把大致情況向他陳述了一遍。

尤骨子聽著,聽著,開始很平靜,還能控制住自己,後來,他突然狂叫了一聲:“狗日的!”

他瘋了一般,一棒打在尤二孬身上,打得他朝前閃了幾閃,栽倒了。

他狂奔起來。

他追上那個拉架子車上糧的人,對準糧袋拼命一戳。麥子立即淌瀉開了。

他越過去,繼續狂跑。

他攆上了一個趕著牛車上糧的人。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朝著牛肚子扎去。牛猛然翻倒,四蹄**,掙扎著翻身起來,把車子和架轅的人甩到一邊,甩脫了軛套,朝一座房屋奔去。它跑到屋牆那兒,犄角狠命在牆上抵上了一下。嘎叭一聲,犄角斷了。隨後,它跑到樹林裡去了。

尤骨子跑出村莊,跑到上糧的車隊、人群、牲口群形成的新集市上,朝著那些餄餎攤、穰皮攤、啤酒攤、餛飩攤、米線攤、涼粉攤、黑麵條攤一頓猛擊狠揍,打了個七零八落,杯盤狼藉。

尤骨子的九妹因上糧淹死以後,至今尚未找到屍首,為她掘在柿子坡的墳墓壙穴一直空著。

他對於他妹妹畢竟有著手足之情,對於她的死,尤其是死於上糧使他的精神受到極大的震動,致使他瘋上加瘋、雪上加霜、鹽上加糖,造成了大量破壞,給許多農民造成了不少損失。

他發著瘋,仍在用棍棒襲擊各種攤點,各種車輛,人畜、麻袋和口袋,金黃燦爛的麥子流撒了一地,蔚為壯觀。他不但用棍棒窮追猛打,還掏出兜內的石頭投擲遠處的人畜。他猶如一頭髮怒的獅子,好像到了羊群中。沒有能夠制服他的希望。

後來,純粹是偶然,太僥倖了,是尤三坡降服了這頭獅子。他見他瘋成這樣,向他的拖拉機撲過來了。他發現車輪下正好有塊石頭(這塊石頭是尤骨子和乞丐襲擊過小轎車的)。當他撲過來時,他拿著石頭把它砸到了他的頭上。他猛地朝他頭上一擊,把他打了仰八叉。人們見他仰八腳兒直挺挺地倒下了,以為他被打死了。他們都長長地出了口氣。大穴村的人圍上來,看著他。他竟然突然坐了起來,人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七手八腳把他按住,扭緊,綁了起來。但他猛然掙脫,逃向田野,大穴村人追上去又一次把他逮住了。

他被扔在車廂裡和麻袋放在一起。他仍舊翻滾、掙扎,用嘴撕咬,大穴地人只好把他綁在了車幫上。他大約與糧食口袋在車上共眠了三、四天,糧庫的工作人員差點把他當做一口袋糧食收繳入庫。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