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忙道:“拉鍊拉錯了,這些是剛才的戰利品。”原來他們的遭遇和卓木強他們幾乎一模一樣,先是五六個人不分青紅皁白上來就是一通打,被張立和岳陽盡數放倒,兩人不能白打這一趟,就把敵人的武器收繳了,不料突然又來了二三十人,張立他們就只能奪路而逃了。
張立重新拉開包袱拉鍊,他們這次需要的急救箱,叢林獵刀,弓弩等工具一一俱全,遺憾的是沒有買到火器類武器,不知道是不是霍爾門沒有門路。岳陽也開啟包袱,滿滿的一包各式工具。卓木強道:“馬上分類裝包,以便隨時能出發。”還沒有出發就遇到莫名地襲擊,卓木強感覺不妙,特別是那個路上的吹蛇人,給他的感覺很陰冷,那種感覺讓他不安。
岳陽不解道:“為什麼這麼急?難道他們還會追到這裡來?”
巴桑冷冷地說出了他們的經歷,最後道:“難道你認為這是一般的巧合嗎?肯定是有計劃的行動,雖然目的還不清楚,但是如果我們反抗越大的話,恐怕這種行動還會升級。”
卓木強點頭同意,他也是這樣想的。張立道:“會不會是這次考試特設的考核內容?”
岳陽馬上反對道,“不可能,那些人都是當地人,而且是本地的惡徒。”他看了霍爾門一眼,又道,“而且他們進攻時,不遺餘力,如你們所說,是想置我們於死地。考試不用這樣玩命吧,他們給我的感覺,倒像是……”
卓木強三人一齊停下手中的活兒,看著岳陽,只聽他道:“什麼人想阻止我們這次叢林穿越。”
聽他說完,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唯一的可能了,但是是什麼人呢?似乎四人都毫不知情。卓木強突然回想起呂競男的告誡,心中一動:“難道是他們?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霍爾門自回來後就一直青著臉,一句話不說,彷彿在思索什麼,越想越是害怕的表情。克薩見好友這般情形,不由問道:“怎麼了?你認識那些人嗎?”
霍爾門心悸道:“不,我只是……只是覺得,裡面有幾個人,好像是巴薩卡的人。”
克薩翻譯給整理包裹的人聽了,岳陽問道:“巴薩卡是什麼人?”
霍爾門道:“是這一帶的暴力分子,他們專門製造破壞和混亂,與政府作對,聽說,他和哥倫比亞的毒皇有著聯絡,好像就是從哥倫比亞滲透過來的武裝力量。但是,他們怎麼會……不可能啊?”他抬起頭來,眼光注視著這四人,明顯地懷疑這四人和毒皇有什麼糾葛。
“毒皇!”張立嗤笑道,“開什麼玩笑?我們第一次來貴國,別說什麼毒皇了,就是連只毒螞蟻也沒見過,他們……”剛說了一半,突然望著卓木強,心中不知道這強巴少爺是否與毒皇有過往來。
卓木強正襟道:“不可能,我從來不做違法的事,也不和違法的人打交道,我的生意範疇也從不涉足美洲。好了,都分配好了嗎?那麼每人一袋,自己去整理自己的登山包吧。”
岳陽一邊整理揹包一邊詢問道:“要不要,向總部彙報這件事?”
卓木強,巴桑和張立三人同時盯住了他,隨後張立道:“剛進叢林第一天就聯絡總部,這實在有點兒……”卓木強和巴桑也點頭,從一開始他們這組人就落在下風,這次一進叢林碰到這麼一件小事就去找總部,感覺總是很不好,他們還沒有充分地展示自己的實力呢。
岳陽聳聳肩,道:“我只是覺得,事情太突然了,又沒人跟蹤,又是完全陌生的環境下,剛一到就被人追砍,叫人怎麼也想不明白啊。”
霍爾門好像聽到了什麼,透過門縫往外一瞧,驚訝道:“是巴薩卡!巴薩卡親自帶人來了!你們……”他滿臉驚恐道:“你們不能留在這裡,趕快走!從後面跳窗戶出去,晚了就來不及了!”“怎麼會這樣?”卓木強滿腹疑惑,和張立同時透過門縫往外一瞧,一名狂野壯漢帶著三四十個人,手持刀棍等凶器,殺氣騰騰而來,顯然是張立他們被人跟蹤至此,然後那人通報了同夥來報仇。卓木強和張立立馬返身,一人拎起一個巨型登山包,對還在檢查裝備的岳陽和巴桑道:“來不及了,趕快走!”當先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寂靜的普圖馬約河上,一艘梭形小木船在水面上安靜地蕩著,亞馬遜河變化莫測,有時河寬數百米,深幾十米,而有時河道窄得只有幾米寬,深不沒膝,除了這種獨木舟改進版的小梭船,別的船隻都不好使。船上被三根類似坐凳的橫木分作四格,前面兩名武裝分子持槍小心地打量河道和周圍情況,後面四名槳手有節奏地划槳,中間坐著兩人。叼著紙菸的莫金,他旁邊一張爛苦瓜臉,不是別人,正是在普圖馬約市吹蛇的索瑞斯,那隻叢林樹猴穿著小馬甲,在索瑞斯肩上四處張望。
“怎麼樣?對他們的表現還滿意吧?”莫金笑著問道。
索瑞斯不滿道:“不行啊,毫無危機警惕性,等到危險發生時才作出反應,如果是一些無法逃避的危險,那就死定了。”看莫金臉色不好,索瑞斯又安慰幾句道:“不過格鬥技術不錯,都快趕上我們訓練的那些士兵了。”
莫金嘆了口氣,道:“不說他們了,對那個地方你怎麼看?如果是那裡的話,我們就沒什麼必要去了,白白浪費時間嘛。”
“那你打算去哪裡?”
“去查拉皮塔,剛收到訊息,距查拉皮塔以南一百公里的叢林中,索雷普斯公司在架設哥祕跨國石油管道時打通了一座類似古瑪雅金字塔的神廟,目前公司已經對外封鎖訊息,連這兩國的國家科考隊都尚不知情,我打算先去那裡看看。”
索瑞斯咧嘴“噝噝”笑道:“那你先過去,我打算看看他們的叢林穿越之旅,順便考核考核他們的實力。”
莫金臉色一暗,隨即誠懇地說道:“請你手下留情,千萬別弄死他們,他們對我非常重要。”索瑞斯做了個你放心的動作,隨即令船靠岸,那枯澀的身影消失在叢林之中,就像一條冰涼的灰蟒。莫金心頭一跳,他知道,此刻的索瑞斯才是最危險的,那叢林裡的幽靈,又回到了他的叢林。
卓木強四人揹著碩大的包袱在並不熟悉的街道上飛奔,若說四人畏懼巴薩卡人多勢眾倒也未必,只是這樣一來,首受其害的就是租房的霍爾門,他們事後可以一走了之,霍爾門卻無法再待在普圖馬約了,現在走了霍爾門便可以推託;而且事情如果鬧大,就不是一兩人的問題,對國家外交都有一定影響。
巴桑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岳陽道:“不知道有多少敵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座城市不歡迎我們啊,看來我們只好提前進入叢林了。”
卓木強道:“可是船呢?”按計劃,他們是打算走水路前進的。
張立頗有信心道:“我們已經在岸口附近訂租了一條船,只不過提前取來用罷了。”
“帶路。”
三十分鐘後,四人已經看不到喧囂的港口了,這條梭形船長約六米,中間寬兩米,也是三橫四格,包袱就放在每人手邊,以便出現突發事故能保住包裹不失,四人都是操槳手。拐過一個河灣,就再也看不見象徵文明的建築了,環境寧謐下來,河水潺潺地流著,彷彿時空都停止了運轉,給人一種安詳的享受。
叢林深不可測,參天巨樹比比皆是,美洲的雲杉能高達百米,直徑十幾米,周長二十幾米,需要十七八個成年男子才能合抱,而且上下一樣粗細,是名副其實的樹中巨人。叢林中時時傳出各種不知名的鳥鳴獸嘯,但放眼望去,除了一片片遮天蔽日的密林,什麼也看不到。四人行進在河道中,兩岸巨樹環抱,河道稍窄,怎麼看也像在一線天行船,偶爾一兩隻金剛鸚鵡從頭頂掠過,那五彩斑斕的羽毛在陽光下光彩奪目。這番景象,與他們闖過的雲南西雙版納森林,完全是兩個世界。
反正是順流而下,四人都懶得划槳,只些許控制住船的方向,然後目不暇接地欣賞著兩岸的異國風景。行至淺灘,河水清澈見底,在五花石上搖曳遊蕩著各種彩色的魚,雖然他們都被要求強記過各種危險動物,也特意查閱了南美洲資料,但面對這許多形形色色的魚兒,還是叫不出名字。只看它們在水裡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彷彿天氣也涼爽了,心境也平和了,只讓人舒服得想跳入水中,與魚同戲。
既然有人把舵,張立乾脆放下木槳,雙手墊頭地仰面躺下來,看著頭頂的一線天,愜意道:“這簡直比去海南島旅遊還過癮,看來照這樣的速度,我們會提前到達目的地啊。”
岳陽將手垂入水中,撥弄著清流道:“看來某人在這裡樂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