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結局卷（三）
薄非霆看著他笑：“我也挺羨慕自己的……現在我們要過河了，準備好一鼓作氣游過去。”
博士抖著腿往前看，苦笑道：“你覺得我有可能游過去嗎？”
“總要試一試，死就死了吧。”薄非霆紮緊褲腿衣袖，頭也不回地往水裡趟。
“你等等我。”博士猶豫了一會兒，眼見他已經遊向河心，只好小心翼翼地踏進了河中。
河水嘩啦啦地響，星光落在河面上，層層鱗波晃動。
博士使出全身上下唯的一丁兒力氣，抓住了薄非霆的腳，仰著腦袋，張大著嘴，像只絕望的河馬，看著星空，然後一點一點地往水裡沉去。
就在命懸一線時，薄非霆折返到他身邊，從背後摟住他的腰，盡力往對岸游去。
“你、你真的不用管我……我不能拖累你，你得回家……看到你的太太……”
薄非霆不理他，拖著他一點一點地往前。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辛苦過了。當年訓練的強度不比現在這情況低，死去活來不知道多少次，才練就了他今天這一身鋼筋鐵骨。他一向覺得為人一世，總得強硬一點地活著，不能軟趴趴地窩囊一世。
黑黝黝的河水被風吹得層層湧來，他劃開水浪，堅毅地看著河對岸隱隱綽綽的火光，不允許自己有片刻的鬆懈。
“我可以遊，我自己遊！”博士又吞了幾口水，用腳開始蹬水。
薄非霆鬆開他，在前面帶路。博士這回是拼了命了，使勁跟著他劃拉著水花，恐懼、膽怯、絕望、退縮，都因為薄非霆的存在，一掃而空。
兩個人就這樣埋頭在水裡遊著、遊著……
河邊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燈，嘰哩哇啦的不知道是誰的人在岸邊大喊大叫。緊接著，子彈嗖地射進了河水裡，激起浪花迅猛晃動。
突然有股力道拽住他們的腳往水裡拖……
——
陸沉星又渡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這兩天真的太難熬了，薄非霆一點訊息都沒有，再過兩個小時，連博士帶著藥會準時降落。
“薄寶瞳把財務檔案全部給了關止山，關止山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去見他。”劉奧接完電話，臉色鐵青地看向陸沉星：“她還真是敢做，等老闆回來，我看她怎麼交待。”
薄寶瞳既然走出這一步，她就沒想過要向任何人交待。她是鑽了牛角尖，要徹底和薄家撕破臉了，所以她連面都不露，直截了當地走了最後一步。
陸沉星問：檔案裡有見不得光的東西嗎？
劉奧搖頭：“這個現在還不清楚，畢竟我才接手財務上的事。關止山這個小人，真是抓住了每一個機會，就是要和我們老闆過不去。不行，我們不能聽他擺佈，我們準時去機場。他拿著財務資料，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還能把我們堂堂BR集團掀翻過來嗎？他愛怎麼掀就怎麼掀！我進了BR也有這麼長時間了，風浪也砸過我們好幾回，到現在不也穩穩地立著嗎？”
陸沉星擰著眉，靜靜地看著他。
“你別這樣看著我，你別告訴我，你要去見關止山。那小人……”
陸沉星搖搖頭，在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劉奧。
劉奧匆匆幾眼掃完，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凝重地點頭。
二人剛商量完，敲門聲急促地響起來。他們一直在避免外界知道老太太的真實情況，可這時候最想避開的事還是發生了。
薄寶瞳帶著三個孩子，大搖大擺地來了。
老太太是病前就立好的遺囑的，薄寶瞳和孩子也有份，尤其是三個孩子得到的不比薄非霆的兩個孩子一樣。在這一點上，老太太是絕對公平的。當著三個孩子的面，所有人都不好對薄寶瞳怎麼樣。
“你利用孩子，可恥。”王於周怒氣衝衝地說道。
薄寶瞳穿著一身黑色長裙，戴著結婚時老太太送給她的翡翠首飾，趾高氣揚地坐到沙發上，疊著腿，旁若無人地拿出手機玩。
“薄寶瞳，你鬧夠了嗎？一次又一次的，你到底要怎麼樣？你奶奶現在就是撐著一口氣想等非霆，你是想活活把她氣死嗎？”餘雅關門出來，惱火地看著薄寶瞳。
薄寶瞳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睛，把兩個女兒往前推。小兒子腰以下癱瘓，只能由保姆抱著，瘦小得讓人不忍看。
“奶奶。”兩個女兒怯生生地靠向餘雅。
這兩個孩子從小也是在餘雅面前長大的……不，就連薄寶瞳，也是在餘雅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餘雅不明白，薄寶瞳為什麼這麼恨她，她這個後媽就算沒做到百分百，但也盡力了呀。
“寶瞳，你說呀，為什麼？你要錢就給你錢！你要什麼你直接說。非霆現在不在，他生死未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來，能不能回來，你就不能為這個家想想。BR若是垮掉了，你能有什麼好處？”
“我好處多了。起碼不用看人眼色，也不用受氣。薄非霆回來之前，一直是我和沐磊看著公司，公司不也沒事？憑什麼公司一定要給兒子，就不能給我？退一萬步講，就算給他了，我當個副總應該沒問題吧？憑什麼趕我去公司，我連話語權也沒有。”薄寶瞳從包裡摸出一盒煙，點著了，慢吞吞地放進紅脣。
“這些事你等非霆回來說……”
“他回來了，我不是一樣什麼都得不到。既然我得不到，大家都別想得到了吧。反正東西我已經給關止山了，你們有什麼事找他去。”薄寶瞳眯著眼睛，盯著陸沉星，長長地吐了口煙霧。
“我這些年來，真是白心疼了。你不想想我的好處，你也要想想和你這三個孩子的感情吧？一而再，再而三……”
餘雅話沒說完，薄寶瞳直接把煙往她身上丟過來。
“夠了，少假腥腥的。我結婚那天晚上，你是怎麼對老太太說的？沐磊條件是差一點，但是配我足夠了，我也就是那樣……早點嫁出去的好……我為什麼那麼早就和沐磊在一起？你是真心喜歡我嗎？得了吧，你又不是我親媽。”
餘雅被飛來的菸頭嚇了一大跳。
陸沉星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關止山發來的訊息。
“陸沉星，給你三分鐘時間下樓，我在的人在小區門口等你。三分鐘不出現，別怪我後面的手段越來越無情。”
她剛看完訊息，有人敲響了門。
王於周過去開啟門，外面站著幾位警官。
“不好意思，請劉奧先生和餘雅女士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什麼？我怎麼了？”餘雅指著自己，錯愕地問道。
警官出示了證件和傳喚證，請劉奧和餘雅即刻下樓。陸沉星是大股東，而不是餘雅和劉奧，這一定是關止山使的手段。把這兩個人一帶走，這裡能作主的就是薄寶瞳了，一旦她強行拉著老太太的手摁幾個手印，蓋幾個章，那怎麼辦？可是，若這兩個人強行不走，驚動更多的警官過來，老太太聽到動靜，直接嚥了氣，後面的事會更難辦了。
陸沉星抓起包和手機就往外走。
她去見關止山。
“喂，沉星，你去哪裡？”餘雅撲過來想抓住她，被警官攔到了後面。
“我去就行了，伯母也不是公司的人，不必帶她走吧？”劉奧鐵青著臉說道。
“先回警局。”警官側身，讓劉奧和餘雅出來。
“薄寶瞳，你一定要這樣狠心無情嗎？薄家垮了你有什麼好處？你非要在孩子面前這麼幹？”
“我的孩子都姓沐，和你們有什麼關係？”薄寶瞳冷笑著又點了根菸，冷漠地看了一眼餘雅，朝兩個女兒招手，“過來，你們又不姓薄，不要靠近這些人。”
“你真是瘋了，不可理喻。”劉奧拉起餘雅就走，“走，我們就跑一趟，我就不信不能說理。”
薄寶瞳翻了個白眼，強硬地命令女兒回到自己身邊坐著。兩個小姑娘對視了一眼，擰緊了小眉頭，乖乖地坐到了她的身邊。
“你這樣對孩子，早晚會後悔。”王於周指著她，惱火地說道。
“你算什麼，出去！”薄寶瞳尖銳地呵斥道。
薄家人都不在，薄寶瞳真的就成了作主的人。王於周執意不走，可他只能守在門口，進不了門。
陸沉星到了樓下，看到了關止山的車果然停在小區門口。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往裡看，裡面坐的人是關止山！
“上車吧。”關止山握著方向盤，得意洋洋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