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說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薄非霆把藥包開啟，手法熟練地給她換好藥，重新貼好紗布。
紗布要貼三天，明天就可以取掉了。
“行了，壽星婆。”薄非霆用棉籤輕輕在紗布上戳了兩下，嘴角揚起。
陸沉星埋頭拆開另一塊紗布，直接往薄非霆的右眼上蒙。然後用筆在紗布上寫了三個字：海盜王。
“怎麼著，要玩變裝遊戲？”薄非霆把紗布揭下來，思忖了半天，握著手機躺在了沙發上。
可是接下來要怎麼辦？陸沉星盤腿坐在他身邊，推了推他。
“休息。”薄非教拉住她的手，往胸口上摁。
陸沉星就勢趴下來，小夫妻就這麼安靜地緊貼在一起。
劉奧不時會給薄非霆發訊息，通報事態進展情況。因為薄家人一直未表態，也沒有露面，加上他對外的形象一直不錯，所以網上對他的負面評論還不成規模。粉絲們更多的是在向他發出請求。
現在方展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還沒人知道。他的底限在哪裡，他想達到什麼目的，薄非霆和陸沉星一無所知。陸沉星特別害怕方展會拿粉絲當劍，欺騙那些真心熱愛他的少女，為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做事。”薄非霆突然坐了起來，開啟窗戶，讓飛行機器人落進窗內。
機器人帶來了一部輕巧的小電腦。
薄非霆開啟電腦連線，幾十秒後，電腦連線上了一個網站。
陸沉星一個字也看不懂，她坐在一邊，只見一手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手在鍵盤上輕敲打，那些字元數字飛快地往上翻動。
是什麼呀？
她靠在薄非霆身邊看了半天，只見那些數字慢慢連成了綠色的四維臉的模型，十多秒後，方展的形象出現在電腦上。
“本來這是違規的。”薄非霆突然嘟囔了一句，抓過墊子墊在腰下，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另一隻手把陸沉星抓過來抱進懷裡。
方展的個人資料全部重新整理。從國內選秀開始，到今天為止的動向，清晰地連成線。
薄非霆把他的資料特徵輸入之後，方展在選秀之前的行動軌跡在十幾分鍾後也彙集成了時間條，光點連線變化數次之後，螢幕上出現了一株金色的大樹，樹枝是時間軸，葉子是方展人生中有跡可尋的事件。
這是薄非霆以前在K隊時用的系統吧？難怪他說違規。
陸沉星雙手攏在螢幕前，用嘴型無聲地問他：會受罰嗎？
“誰罰我。”薄非霆拉開她的手，手指在鍵盤上點選了一下。
電腦上最早可查詢的方展的資料出現了。
九歲，方展因為盜竊被抓進警局，臉上身上全是青紫淤青。與他一起被抓的還有趙婉。瘦小黝黑的兄妹二人眉眼上看不出與現在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方展再次出現，已經到了美國，這時候十四歲。母親和姓方的養父生活。趙婉已經被 送到了另一戶人家。
陸沉星對方展的母親更有興趣，這可是薄非霆的父親有過長達四年感情糾纏的女人。似乎這是他身邊呆的時間最長的一個女人。
這時候的她已經有了老態，但眉眼看上去還是能依稀看到當年美豔的神彩。
這個時候的方展看上去人很老實，每天上學，幫養父送貨，看不出半點汙點。趙婉的資料與方展相關聯，這個時間段趙婉經常進醫院，顯然她的長相遠不如方展長得好，可能方展繼承的是父母最好的基因，而趙婉不是。
方展十六歲時回國了。
“怎麼可能呢。”薄非霆對方展乾乾淨淨的過去有些困惑。難道是他想錯了，方展確實沒有黑歷史。
方展進娛樂圈的機會有些巧，高中剛畢業後做了最普通的銷售員，然後被星探發現，拍平面廣告出道。
這成長經歷太簡單了。
薄非霆想了想，將時間線從中間剖開，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劃過。
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在生活的每一天都有跡可尋，你走的路，見的人，就算你掩藏得再好也會留也痕跡。
畫面中間開始往四周碎開，時間樹重新組成。陸沉星震驚地看到了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方展。
他喜歡上的各種灰色黑色的網站，參加的各種血腥獵奇的俱樂部，其中她見過的那個鬥狗場的貴賓就有方展的會員編號，但是他不是用的方展的名字，而是出生後薄非霆的父親給他取的名字，薄巨集展。看上去薄非霆的父親對這個小兒子也寄予了希望……
陸沉星突然有些心疼薄非霆了，他的名字是老太太取的，他從小到大和父親的關係並不親密。她能想像到他父親取出薄巨集展這個名字時的眼神，他是希望小兒子大展鴻圖的。
她轉過身，抱住了薄非霆，手在他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以示安慰。
薄非霆的心情確實不怎麼好，任他有多強悍，心裡頭還是有一處從不曾填滿的地方。他其實並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和家裡人關係一直不好，和母親也不和睦，就算母親不能讓他愛上，也不至於兩個人像陌生人一樣過了一輩子。
“抱一抱就行了嗎？”薄非霆揉了揉她的頭髮，又嘟囔了一句。
那她還能怎麼樣？他的過去起碼父母雙全，家中有礦。她卻只有一個爸爸而已！
陸沉星的視線回到螢幕上，上面顯示出來的各種黑色俱樂部讓她三觀盡碎，歎為觀止。然而這還是浮於表面上的用於給一般玩家找刺激的，更可怕的在底下一層網路。薄非霆看到域名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些東西不能給陸沉星看到。
“方展真邪惡。”陸沉星指著方展只穿一條銀色長褲，伸著舌頭展示舌釘的照片，有些不敢把這樣的他和每天的優質偶像聯絡起來。
她想了會兒，翻開本子，匆匆寫道：這些東西如果公佈了，對BR的形象同樣沒有好處，爸爸在外面和別人生孩子，對孩子聞不問，輿論很可能更同情兄妹二人。還有可能引起粉絲不滿，或者根本不相信這是他。所以方展根本不怕你公佈他的過去，這不是他的七寸。
薄非霆思忖片刻，笑了笑，“那就讓他繼續當一個優質大明星好了。”
那要分家產給他嗎？
還是，讓他認祖歸宗？
陸沉星覺得這事真棘手，感覺找不到方展最怕什麼。趙婉會是他的弱點嗎？可拿著趙婉威脅方展，會不會太卑鄙了？
——
方展的粉絲見面會已經開完了，一臉謙和的笑容，送走最後一個記者。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燈光深處，方展臉上的笑容消失，戲謔道：“真是一群沒腦子的人。”
“嗯？”經紀人沒要聽清，關好門，回到了他身邊，“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方展笑了笑，轉身往電梯走去，“我要去睡了，你自便吧。”
“方展，你以後做事能不能先通知我一聲，我是你的經紀人。現在薄非霆是沒出聲，按照他的能耐想封殺你不是沒可能……”
“你怕了？”方展抬手摁電梯，冷笑：“你可以去帶別人，我們可以解約。”
經紀人猶豫了幾秒，低聲說道：“我也有這意思。”
“滾吧。”方展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經紀人擰了擰眉，轉身走開。
方展也沒理他，直接上樓，去他在酒店長住的房間。
他在郴海沒買房，一直住在這家酒店。以前是公司出錢，現在他自己包下了。
“薄非霆現在躲在哪兒呢？”他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各路人馬給他彙集來的訊息。薄非霆和陸沉星從學校出來後就不知道躲在哪裡去了。沒關係，他可以用訴訟逼他出來。
方展推開門，把外套往前面用力拋過去。
外套準準地落在沙發上，他倒了杯酒，慢悠悠地搖晃了幾下，走到廳中，抓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有半面牆大的螢幕亮了，上面卻不是電視節目，而是薄非霆和陸沉星！
“呵，原來躲在我房間。”他喝了口酒，饒有興趣地看著螢幕裡的夫妻二人，眼裡興奮的光閃爍不停。
監控非常清晰，連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因為陸沉星不能說話，只有薄非霆偶爾問她幾句話。
方展抓開了領釦，往沙發上倒下去，罵了一句：“就好好在那裡躲著吧，有你們兩個哭的時候。”
這時候螢幕裡傳出了薄非霆的手機鈴聲，他轉過頭，眼神直直地看著薄非霆。只見他拿起手機往露臺走去。
他精神一振，馬上用遙控器把監控影片轉到露臺。
薄非霆靠在欄杆邊站著，慢聲說道：“把遺囑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