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瓦城外的密林中,肖恩勒住馬車,將癱軟的財務大臣捆成一團,用爛布堵上嘴,與倖存的三兩名同伴會合。
“他嚇得尿褲子了。”短暫的休憩後緊張散去,肖恩為奇蹟般的順利激動難耐,嘲笑的踢了一記俘虜。“現在我們只要把這傢伙藏好,就能跟軍方談判。”
幾個人鬨笑起來,帶著成功後的興奮。
“猜猜他們會答應哪些條件?”
“這混球應該值不少。”
“按體重索要黃金如何?”
“我想看血公爵如喪栲妣的臉。”
七嘴八舌的談論間,猶如來自地獄的冰冷語聲突兀的插口。“你唯一該做的是把他送回去,立刻!”
“菲戈!”肖恩驚得跳起,截然變色。“你怎麼會在這!”
菲戈從樹影中走近,眼神寒如冰雪。
掃過菲戈,肖恩臉色變了又變,目光凶狠起來。“你跟蹤我?看我得手了就來搶人?”
菲戈僅一下就將財政大臣奪了過去,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肖恩氣得叫罵起來,暴跳的拔出槍。“你這混帳!他是我捉到的,休想——”
“對,你捉了他。”凌厲森然的銳語壓得肖恩不敢妄動。“為微不足道的虛榮而蠢動,毀了所有人。”
“毀了什麼?我比你這懦夫強得多!”
“貧民區所有人因你而命在旦夕,將被軍方以解救財政大臣理由屠殺!”菲戈抓起人質的脖子杵到肖恩面前,逼得少年跌撞退後。“懂嗎?他只是個誘餌!”
可憐的財政大臣哼出羸弱的哀號,被可怕的怒氣嚇得幾乎昏厥過去。
“不可能!”肖恩臉龐驀然蒼白。“我們行動是絕密,不可能讓軍隊知道,更不可能被利用。”
“顯然你身邊有過於善解人意的同伴。”菲戈堅冷如刀的目光掠向肖恩身後,幾人不自覺的畏縮。
“他們都是我的親信!”肖恩拒絕相信,極具勇氣的擋在面前。
沒有暴怒,菲戈冷冷的反問。“誰建議你選擇這一獵物,誰打聽到軍方的路線,誰告訴你下手的時機,誰鼓動你與我對抗。”
連串問題讓肖恩不由自主的回頭,被注視的塞德哆嗦起來,倉惶的轉身狂奔。肖恩張著嘴,無法置信的看著曾經信任的夥伴,眼前的一切突然離奇得可怖。
一記刀刃破空的輕響,逃出十餘米的塞德大腿被短刀穿透,嘶號著慘叫,再也無法挪動一步。
菲戈上前拔出了短刀,肖恩僵了一刻,衝過去對塞德拳打腳踢。
惡狠狠的踹打夾雜著失控的怒罵,受騙和遭遇背叛的憤怒讓肖恩幾乎將他撕碎,然而報復並未能繼續,轟然一聲大地顫動的巨響,遠處的城區上方騰起了一股濃煙,晴空下異常觸目。
隨後接連的巨響震動大地,驚起了無數飛鳥,濃重的黑煙讓菲戈紅了眼,拖起財政大臣翻上馬背。
血從塞德口鼻溢位,青紫的面孔凝固著痛苦和恐懼,停止對死者的毆打,肖恩身體有些搖晃,茫然的問。“你帶他去哪?”
“把他扔到林公爵面前,但願能讓炮擊停下。”
“送回去?”肖恩以為他發了瘋,本能的攔在馬前。“他們會殺了你——”
“要讓殺戮停止,必須有人承擔罪名。”菲戈毫無表情的提醒。“軍方很快會包圍這一帶,你最好儘快離開。”
恍惚的肖恩尚未回神,林間已隱隱傳來雜亂的步履。
菲戈皺眉,取代了肖恩發號施令。“上馬!跟我走。”
幢幢樹影間士兵越來越多,尖利的狗吠唁唁作響,讓隱匿變成了一種冒險。
“該死!他們帶來了獵犬。”
聞著馬車上殘餘的氣息,獵犬準確的指引著追蹤方向。殲滅了零散的小隊追兵,大隊敵人漸漸逼近,前方現出一條靜靜的暗河。
“把馬趕開,入河向上遊走。”菲戈斷然下令。
獵犬的鼻子失去了作用,叛亂者在河岸葦草的掩護下無聲無息的潛伏。
等緊密的搜尋稍減,一個同伴帶著憎恨開口。“軍方在找這傢伙,我們趕不到城裡了,不如殺了他。”
渾身透溼的財政大臣拼命搖頭,被堵著嘴無法求饒,眼珠子幾乎突出來。
菲戈話讓俘虜從死神衣角擦過。“先等等,他或許還有用。”
一隊士兵從極近的距離行過,領頭的青年肩章閃耀,顯然軍銜不低,繃著英俊的臉似乎在想什麼,神色陰晴不定。
被捆搏的財政大臣突然激烈的扭動,試圖喚起小隊的注意,直到尖刀壓入脖頸才安靜下來。
一名叛亂者打了個手勢,無聲的詢問菲戈是否狙殺,這一列隊人數不多,運氣好或許能奪到馬,趁尚未合圍時衝出去。
可探問毫無反應,首領選擇了沉默,直到敵人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