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的行動如承諾一般迅速,不到一週已探出了詳情。
娜塔莉的死對外宣稱為手槍走火,實情卻是被漢諾勳爵射殺身亡。秦洛買通了勳爵府的車伕,又找到娜塔莉的近身侍女,大致上拼湊出了首尾。
任性的勳爵夫人在休瓦狩獵會後與丈夫大吵一場,一段時日後突然收拾行李搬去修道院長住。貴族女性選擇修道院棲身並不罕見,但多半是沒落貴族家庭中缺少嫁妝的女性不得已的選擇。
娜塔莉表面宣稱在修道院靜養,私底下卻在籌辦去異國的相關文牒,大概打算在修道院呆上幾年,等被社交界遺忘後偷偷前往國外生活,這或許是在漢諾活著的情況下襬脫婚姻的唯一辦法。
計劃相當理想,不巧的是她的情人迪恩子爵被愛衝昏頭腦,不甘心分手找到了修道院,被來接妻子的漢諾勳爵撞了個正著。以疑心和嫉妒著稱的漢諾當場開槍,迪恩逃走,子彈擊中娜塔莉造成了大量失血,勳爵夫人最終不治身亡。
事發之後,漢諾勳爵與娜塔莉的父親進行了三次密談,以助其長子擢升及贈送一塊豐沃的領地為代價,換得對方緘默守口。勳爵夫人的死被宣稱為意外,以保全雙方的名譽,唯一的證人迪恩子爵嚇破了膽,又怕漢諾報復,連夜潛逃回名下的屬地,盡日與侍女廝混,完全不敢出門。
勳爵夫人已被下葬,漢諾所給的利益也沖淡了娜塔莉家族的悲傷,社交界惋惜一朵玫瑰凋落之餘,更關心下一任勳爵夫人的人選,再過幾個月不會有人記得娜塔莉是誰,上流社會總是這樣健忘。
聽完一切,林伊蘭長久的沉默,許久才道。“謝謝,很詳盡。”
秦洛觀察中帶著探究。“伊蘭對此事怎麼看?”
“很不名譽的死法,當然,其他人都得到了自身所渴望的。”林伊蘭語氣輕淡,楱綠色的眼眸移向窗外。“娜塔莉的家族藉由她攫取了足夠的利益,漢諾勳爵得到了她的青春和生命,迪恩子爵得到了一段風流豔史,至於娜塔莉本人……或許該說她罪有應得?”
秦洛揚揚眉。“你的表情可不是這樣說。”
“那麼秦上校認為?”
“我認為你該叫我秦洛。”秦洛笑了,話語轉為戲謔。“或者洛?”
林伊蘭淡笑不語。
秦洛並不如往常那樣放過,反而稍稍加重了語氣。“畢竟我們很快會訂婚,你不覺得彼此的關係應該再更親密一點?”
無視她的沉默,秦洛低下頭,林伊蘭反射性的一偏,吻落了空。
氣氛頓時僵滯,她正想找個說辭避開,秦洛扣住她強吻下來。
林伊蘭掙了一下,見對方罕見的強硬,也就不再反抗。
秦洛吻了很久才放開,眼光有些奇異。
“謝謝,秦洛。”林伊蘭不著痕跡的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非常感激你的幫助,可我出來太久,該回去工作了。”不等回答她轉身離開,及至拐過一道長廊,林伊蘭停下腳步,掏出手帕拭了一下脣,眉尖微微一皺,潔白的巾帕落入了垃圾桶。
秦洛目送她離開,沒有出言挽留。
獨自在房間佇立良久,食指攔在脣上,他自言自語般低喃。
“滋味不錯……真是……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