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薇從餐盤上端出甜點放在芙蕾娜面前,動作優美而無聲。
或許是為謀取索倫公爵的好感,又或許是出於貴族的禮節,以撒自從知道芙蕾娜的身份後,邀請她在席上一同用餐,旅途上的各種開銷頗為大方,儘量不令公爵小姐有半分不適。
對奧薇則是另一種安排,用餐時她必須在一旁服侍,盡侍女的本份。
“那個男人怎樣了。”拉斐爾按捺不住,帶著嘲弄詢問。“真是一場激動的舊情人相會,你最好解釋一下。”
奧薇為每一個人更換餐盤,輕淡的帶過。“只是以前一位舊友,目前他需要休息。”
“奧薇,他是你的情人嗎?”芙蕾娜咬著勺子很好奇。
奧薇微微一笑,輕柔的提醒淑女守則。“芙蕾娜小姐,用餐的時候請保持靜默。”
芙蕾娜吐了吐舌頭,乖乖的挖起了甜點。
溫和的勸誡對孩子有效,對成年人卻毫無作用,以撒平淡的語調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威迫。“寶石從哪來?”
奧薇回道。“索倫公爵的慷慨賞賜。”
“我父親……”芙蕾娜還沒說完,被緋紅的眼睛一掃,又縮了回去,奧薇多數時候很溫柔,但偶爾又異常強勢。
“超乎想像的大方。”用餐巾拭了拭手,以撒哂然道。“通常男人的慷慨只對情人。”
“還有女兒。”奧薇安然而答,神色自如。“一切為了芙蕾娜。”
“既然有昂貴的寶石,為什麼還要過貧窮生活?”叉起一塊碎肉,以撒似乎漫不經意。“你連家人也不放心?”
“現在的生活很好,我們已經習慣了。”
“看來你不怎麼喜歡金錢。”以撒輕謔。
“您誤解了,我當然喜歡。”奧薇禮貌的一笑。“畢竟它非常重要。”
“價值逾萬的寶石僅抵三百金幣,不會心疼?”以撒瞥了一眼,語帶深意。“或是那個人非常特別,令你不惜代價。”
“大人弄錯了,寶石抵的並非三百金幣,而是一個人的生命與自由。”奧薇平靜應對。
以撒啜了一口紅酒,姿態十分優雅。“那麼仁慈的奧薇,接下來打算如何安置你那位可憐的朋友,為了成全你的善心,我不介意旅途上再多一個人。”
氣氛突然靜下來,奧薇停了一瞬才回答。“謝謝大人的好意,凱希另有去處。”
“你們看上去感情很好。”以撒脣角綻出意味深長的笑。“好到令我覺得把你和朋友分開,是一種愚蠢的錯。”
奧薇沒有表情,動人的雙瞳卻變深了,緋眸成了血一般的殷紅,映出主人的某種情緒。
以撒趣味的凝視了一刻,忽然吩咐下屬。“拉斐爾,稍後我去隔壁邀請那位先生與我們同行,為表示誠意,今晚你搬過去照料,以免奧薇太辛苦。”
拉斐爾立即應聲。“遵命,閣下。”
奧薇垂下眼睫,極力剋制住怒意。
她第一次,如此厭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