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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蝴蝶之吻-----第7章: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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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女王

燕孤行帶著藍月兒和羊,逃離那個妖里妖氣的村莊。他們為重獲自由而高興,也學會了兩件事情,那就是:有些活人比死人更可怕,失去面孔的人卻是天使。

這天,他們來到一個純樸的小村落。這個好像被人遺忘的村子,空氣中瀰漫著田野和油菜花的氣息,煙囪飄來幸福的飯香味兒。

“假設他們真的把你丟到流沙你淹死,我怎麼辦?”藍月兒對燕孤行說。

“我不會死的。”他對她說,天真滿溢臉龐。

“真的?”她問他。

“要是我死了,誰帶你去花開魔幻地?”他認真地說。

“要是沒有你,我也不要去。”她快樂地說,把手中的樹枝圈圈丟到半空中去。

她伸出雙臂接住掉下來的樹枝圈圈時,看到一片紅色的雲,不是雲彩,而是漫天紅色的飛蟻在他們頭頂掠過。

“暴風雨要來了。”她說。

話音剛落,像天崩地裂的一聲雷響,天空漆黑一片,暴風雨如巨浪般打來。燕孤行抓住藍月兒的一隻手,又拉住羊,他們才不至於被雨水衝散。

他們帶著羊跑到人家的屋簷下躲雨,起初還覺得好玩,這場雨竟一連下了七天。

“雨不可能下一輩子吧。”燕孤行望著天空說。

到了第八天,大雨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洪水夾雜著山上的沙泥衝到河裡去,洶湧的河水衝破河堤,衝到村裡去,湧到大街上去,漲到屋子的臺階上去。人們看見螃蟹黏在門板上,魚兒從窗子裡游出來,田裡的黃牛為了逃命,竟跑得比馬兒快。村裡的人紛紛帶著家人和牲口往高地跑,燕孤行和藍月兒及時爬到紅瓦片的屋頂上,把羊兒也拉了上去。

暴雨不只要下一輩子,似乎還要下到永遠。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牢牢握住對方的手,在屋頂上竟聞到河中貝類的腥味。

“等到河水退了,我們就可以走。”燕孤行在雨中大聲說。

藍月兒不能想象有比那更狂暴的雨,一條條水柱打在他們身上,水深幾乎到屋頂,小村落成了一片沼澤,她看到一棵老樹的殘枝無力地抵抗著滔滔水流,淹死的動物在她腳底下浮沉,一輛牛車後面拖著一個穀倉。

“河水把什麼都沖走了。”她驚惶大叫。

八隻蹄子的羊這時臉露慘淡的神色,在狂雨中緩緩往下掉。

燕孤行一手抓住羊的一條後腿,使勁把它拉回來,羊兒的腦袋和兩隻前蹄泡在水裡,肚子擱在屋頂上搖搖晃晃。一條水柱衝下來,幾乎把他和羊兒衝開,他鬆開了握住藍月兒的那隻手,及時捉住羊的尾巴。

她想抓住他,那隻手卻落空了。

“在這裡等我不要走開,我很快回來。”他在泥雨中大聲對她說。

“我在這裡等你!”她大聲對他喊著說。

羊兒把燕孤行拖到水裡去,他拼了命抓住它的尾巴,它八隻蹄子吧啦吧啦地掙扎著前進,離紅瓦片屋頂愈來愈遠了。紫貝殼007發表於:2005-3-515:05:54

藍月兒記得,她上船的那天是九月的一個午後。甲板上擠滿了人,似乎是在等她。這些人都很俊美,眼裡卻都含著淚水。她在人群后面發現一雙好奇又哀悽的眼睛,偷偷地看她。當她回望那雙眼睛時,那雙眼睛卻在人群中消失了。後來她知道,那個人叫但夢三,年紀比燕孤行大一點。許多年後,但夢三死的時候,那雙哀悽的眼睛終於閉上了。

“好了,我們現在先把你身上的苔蘚擦走。”大媽媽對她說,然後帶她到船上的浴室去,用一塊玫瑰小香皂把她從頭到腳洗乾淨,又以為她左邊腳踝上那塊玫瑰般的紅印是苔蘚,擦不掉,才知道是胎記。

“你有一塊胎記呢。”大媽媽看了看,臉露訝異的神情說,“這是一塊很特別的胎記。”

爾後,大媽媽梳開她纏結的頭髮,用芸香水替她抹眼睛,在她乾裂的嘴脣上塗上百里香的花蜜,接著把她從浴盆裡抱出來,用一個紫色天鵝絨粉撲為她撲上香粉,讓她的頭髮披散,給她套上一件圓頂白色寬袍子,像給天使穿的那一款。

她羞澀地抓住長到指節的兩個衣袖,第一次抬起頭來看大媽媽。

“天哪!”大媽媽驚歎,“你這個小人兒是世上最精緻的造物!”又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藍月兒。”她回答說。

大媽媽憐惜地撫撫她的臉蛋,說:“藍月兒是一種玫瑰呢。”爾後她問她,“你父母呢?”

她的鼻子動了一下,眼裡漾著淚光。

“是不是給洪水沖走了?”

她垂下了眼皮,沒回答。

“你喜歡留在這兒嗎?”大媽媽問她。

她看著大媽媽,看到她蜜糖色的眼睛裡去,看到她那一頭顏色像九重葛的紅髮裡去,看到她頭髮上的紫丁香裡去,對她充滿好奇,覺著大媽媽有一種很神祕的氣質,眼睛周圍好象有光暈。於是,她點點頭。

“你在河堤上唱的那些歌,是誰教你的?”大媽媽問。

“我媽教我的。”她回答說。

“太慘了,不要再唱啦!我明兒教你唱一些新歌。”大媽媽對她說。

第二天,大媽媽把船上的七絃琴手找來。琴手是個天生的陰陽人,名字叫但夢三,面板白裡透紅,愛穿白襯衫、黑背心、黑色長褲和一雙擦得亮晶晶的黑色綁帶皮鞋,看上去是個翩翩風度的美少年,臉上卻永遠帶著憂鬱和痛苦的神情,叫人看了心疼也心軟。

但夢三溫馴又善良,話很少,肯犧牲吃飯和睡覺的時間幫船上的歌女練歌。貝貝很疼他,起初總會偷偷在他的飯菜里加入一些她自認為滋補的藥材,希望他吃了會變得像個男子漢,結果卻害但夢三一天半夜在**噴了一大灘鼻血,血一直從**流到床緣,流向地板,流出樂師們的房間,經過船緣流向甲板,然後從那兒緩緩流到河水裡,引來一群嗜血的魚兒張著嘴巴在船頭狂跳。一個水手循著血跡找到但夢三的時候,他昏昏沉沉,臉露慘白的微笑,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冥河,全靠柳色青青用藥把他救活。

“這是他的天命啊!”大媽媽狠狠地教訓了貝貝一頓。

但夢三是個天分極高的孩子,他的七絃琴彈得出神入化,那七條弦在他手裡,不見高山流水,只見明月松間照;不見浩瀚江河,只見楊柳岸,曉風殘月;不見少年狂,只見斷腸人在天涯。那詩意,那才情,讓大媽媽覺得,留他在她的歌舞團裡,是太虧待他了。

直到這一天,她發現,惟有藍月兒的歌聲配得上但夢三的七絃琴,也惟有但夢三的七絃琴才配得上藍月兒的歌聲,他倆是美與哀愁的一對形影。

但夢三早已經見識過那把從遠處堤岸漂來的歌聲了,那些日子,他夜夜在船上啜泣,他恨自己,也憐憫自己,不敢相信,竟有一把歌聲比他的七絃琴更孤寂。

他沒想到藍月兒比他還要小几歲。她的臉美得像一首詩,有著自己動人的韻律和意境。大媽媽叫他去為藍月兒伴奏的時候,他高興得脊骨一陣輕顫,好像那兒也有一根絃線似的。但他儘量不表現出來,藍月兒站在他身邊唱歌的時候,他一直羞澀地低著頭,埋首七絃琴裡。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第一次抬起頭來看她。

到他死的那一天,他不曾忘記,在船上那個小小的音樂室裡,在歌聲與琴聲之間,在她的微笑與早熟的輕愁之中,他度過了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河水已經平靜了,只剩下八隻蹄子的羊不停向前遊,身上的白色絨毛漸漸變成綠色,慢慢縮小,長出翅膀,最後竟變成一隻綠色的小鳥離開河面,向天空飛翔。

南方一個荒蕪的小島的岸邊,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身上裹著灰斗篷,手裡拄著一根紫杉木做的柺杖,抬頭望向天空,雲層之間冒出一隻綠色的小鳥,朝老人飛來,停在他肩上,拍著翅膀,臉露殘酷的樣子。

老人轉頭望著肩上的小鳥,帶著嚴肅而責備的神色說:

“你終於肯回來了?”

小鳥垂首,神色落寞。

老人名字叫赤地。

赤地出生於斜陽時,小時即顯現魔法天賦,未曾識字已能閱讀咒文,能召喚羊群,單用眼神就能馴服野馬,並將動物變形,馬變成鷹翱翔天際,小狗變成鱗片繽紛的魚兒在海里暢泳,上岸後,鱗片消失,又變回小狗。斜陽村的村民深信巫師是天職,雖然孤寡一生,卻是崇高的榮譽。

那時候,女巫師都在東方的綠色山脈學習巫術,男巫師則會到南方的遺忘島去。赤地八歲那年,父母造了一艘孤舟送他出海。赤地獨自在大海航行,一路有法術將他送到遺忘島。赤地在島上跟隨一位大法師學習巫術與正義之心。

十二年後,赤地學成離開遺忘島,遊歷天下,用巫術幫助貧病老弱,除魔斬妖,倏忽六十寒暑。赤地生性恬淡,晚年嚮往安寧,想念六十年未曾踏足的故鄉,並在小鳥占卜中看到一群純真的綿羊,於是回到出生的斜陽村,牧羊為生,順歸天然,不再使用巫術。

一天夜裡,赤地聽到嬰兒的哭聲,在羊欄裡發現一個被置在草籃裡的棄兒,這是他從來沒在占卜中預見的,他給予男孩“燕孤行”這個名字。

男孩並沒有魔法天賦,但品性善良,俊雅聰明。赤地用慈愛撫養他,並在男孩身上頓悟生命榮枯:有一天,赤地會死,而男孩依然年輕,花開花落,生命永續,是大自然平衡的法則。大法師曾經對他說:

“一草一木,一張孩童臉,都能看到天地,此為巫術所不及。”

然而,赤地無法看到燕孤行的命運,隱隱有不祥之感。他愛這男孩,想在有生之年保護他。燕孤行八歲那年,赤地重返遺忘島,求教於大法師,並在島上養病,其時,赤地雙眼近乎半盲,但心志仍堅定。

大法師不久將逝,臨終問赤地:

“天命與天職,汝以為何者為大?”

“應是天命。”赤地回答。

“何解?”

“人可拒絕天職,無法違逆天命。”赤地長吁一口氣。

大法師含笑而逝,留下了答案,目的是要赤地不要試圖改變燕孤行的天命。

赤地心中明白師父的用意,一個人可以逃避他的天職,一如他可以選擇不做一個巫師而做一個普通的鄉野老人。然而,巫師相信,一個人的天命是一萬年前的業,逃不了。

但赤地不忍心,不服氣,他在島上功力大進,一天,他用木桶舀來滿滿的一桶水,在水中看到燕孤行跟一個小女孩在一起,小女孩是個魔女。赤地將伴隨身邊的綠色小鳥變成八隻蹄子的羊,放到他們經過的草原上,吩咐羊兒帶燕孤行回家。

赤地沒料到,小鳥變身的羊,漸漸愛上了藍月兒。赤地多次催促,羊兒竟不想歸家。直到一天,山洪爆發,赤地再次催促羊兒帶燕孤行離開,羊兒終於聽命,然後變回小鳥飛返遺忘島,接受主人的懲罰。

燕孤行拼命抓住羊的尾巴,在河上不知漂流了多少天。終於,他抓不住了,看著八隻蹄子的羊從他蒙朧的眼前消失。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塊石頭上,洪水已經退了。

他走到村子裡去,有個好心人以為他是乞丐,給他食物和舊衣服。他四處打聽,才知道自己離開紅瓦片屋頂的村落好遠。他往回走,穿過荒野,越過平原,一刻也不休息,以乞討為生,想著藍月兒依然在那裡等他。

他腳上長滿水泡,在鞋子裡擠壓出血水來,只好拖著腳步走,路卻好像愈來愈遠,永不能抵達似的。他以為自己已經掉到絕望的流沙裡,終於有一天,他回到那個村落,看見一片紅瓦片屋頂在他眼前展開來。

這個曾經變成河流的小村子而今又回覆原來的模樣,地上連積水都沒有,彷彿那一場山洪爆發只是個謠傳。他往高處走,找到他藍月兒避難的那個屋頂,它的煙囪跟別家不一樣,是綠色的。但藍月兒不在那兒。他向那家人打聽,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漂亮的女孩坐在上面。那家人想起來了,說那個女孩給抱下來的時候硬得像一塊石頭,但很快就可以伸展四肢,走了。

燕孤行覺得整個人空了,鼻子一陣悲涼的感覺,不知道流下來的是鼻水還是眼淚。

村子很小,他挨家挨戶去找,找的到。他決定一直往西面找,他們說好要他花開魔幻地,說不定她也是往那邊找他。他腦裡不停想著她,希望她會感覺得到他的思念,但沒有用,他依然找不到她。他腳上的水泡已經復原了,他加快腳程,仍舊找不到她。夏天轉眼消逝,候鳥南飛,到了嚴寒的冬天,他還是沒找到她。

一天,他哆哆嗦嗦來到一個小鎮的市場,聞到撲鼻的麵條香味。這時,他已經三天沒乞討到任何食物了。他看到一個小丑在那兒吃麵,身上穿著一套亮麗的紅色小丑服,頸子上繫著一個誇張的大蝴蝶結,頭上戴著長統帽,身邊放著一個大木箱,臉上塗著白色的油彩,夾在鼻尖的圓鼻子紅得像鴨蛋黃,誇張的大嘴巴像臘腸,好像都能吃。他猛吞口水,看到小丑捧起一碗熱騰騰的面,吃得很快樂。

那個小丑注意到他,放下手裡的碗,問他:

“小乞丐,你想不想吃麵?”

他猛點頭,雙腳微微發著抖。

“你多久沒吃東西了?”小丑問。

“三天。”他微弱的聲音回答。

“那該吃三碗!來!坐下來。”

小丑叫了三碗麵給他。他狼吞虎嚥地吃了,連湯都不剩,雙腳再沒發抖,用手抹著嘴巴。

“好了,現在來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變成乞丐?”小丑眨著那雙仁慈的眼睛問他。

燕孤行把自己的故事一五一十說出來,怎樣給洪水沖走,怎樣和藍月兒失散。

“她左邊腳踝上有一個像玫瑰花的胎記,唱歌的時候,有藍蝴蝶在她頭上飛舞。”他告訴小丑說。

“小乞丐,你相信魔術嗎?”小丑突然問他。

燕孤行點點頭,他喜歡魔術,喜歡那個世界。

小丑這時伸手摸摸燕孤行的耳朵,竟變出一隻白色小鳥來,他鬆開手,那隻小鳥從他手裡飛走了。

“那麼,有一天,你會再遇到那個女孩。她會在某個地方等你。”小丑魔術師說。說完了,他結了帳,站起來,拖著他那個有兩個輪子的大木箱走。走了幾步,他回過頭來,問燕孤行:

“小乞丐,你想不想當我的助手?”

燕孤行使勁地點頭,幾乎連腦袋都掉到地上。

小丑呵呵大笑,說:

“那還不快點跟我走?”

第二天,小丑魔術師給燕孤行做了一套藍色的小丑服,在他臉上塗上油彩,再戴上一個假鼻子。燕孤行朝鏡子一瞥,發覺自己像一個小小的小丑。

“人家看到我們這個樣子,會更樂意光顧。”小丑魔術師說。每一天,他們在肚子上掛一個小貨攤,在路過的小城和村落裡叫賣。魔術師那雙靈巧的手,會從顧客耳背上變出一朵紅花,或是從自己空空的衣袖裡變出一隻小鳥,逗人們歡笑。

“我們要把歡樂帶給別人。”小丑魔術師對燕孤行說。

小丑魔術師賣的貨物很奇特,他賣過一種粉紅色的花露水,塗上花露水的婦人上街時都有成群的蜜蜂追在她們頭上。她們後來只好躲在家裡,蜜蜂卻在她們房子四周築起蜂巢。

小丑魔術師又賣過一種萬花筒,買回去的人,竟然覺得他們在萬花筒裡看到的世界比現實世界美麗許多,結果,他們走路和吃飯時都在看萬花筒,最後,索性睡覺時也把萬花筒牢牢黏在眼睛上。

小丑魔術師有一回賣過一種彩色的燭臺,買回去的人竟然都捨不得讓燭臺上的蠟燭熄滅,他們一根接一根地燃點蠟燭,覺得心頭暖暖的。到了夜裡,那個小鎮的每一個窗子都有燭影晃動,照亮著夜空。

然而,不管那種貨物多麼受歡迎,小丑魔術師賣完了便不會再賣。

燕孤行從來不知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貨物是從哪裡弄來的。小丑魔術師卻對他說:

“每樣東西都有它的來處。”

小丑魔術師教他變魔術,他學會在別人耳背上變出一朵花,在袖子裡變出一隻小鳥,把一條打結的絲巾在半空中抖開來變成一串繽紛的絲巾。他重又開始做風箏,在路經的每個小城或小村子的天空上放他的風箏,希望藍月兒會看到,朝著風箏飄來的方向找到他。然而,他放出去的風箏並沒有把他渴念的人帶回來。

“也許她忘記了看天空。”小丑魔術師安慰他說。

小丑魔術師不曾脫下身上那套紅色的小丑服,也從來不卸掉臉上的油彩和那個假鼻子,他永遠戴著那頂長統帽,穿著那雙大頭小丑鞋,連睡覺和洗澡的時候都是這樣。

燕孤行從來沒見過小丑魔術師的真面目。他漸漸相信,小丑魔術師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

那年他十五歲,小丑魔術師得了重病。

“那個女孩唱歌的時候,真的有藍蝴蝶在她頭上飛舞?”他在病中模模糊糊地問燕孤行。

燕孤行點頭。

“那麼,她的歌一定唱得很好,人也漂亮。藍蝴蝶是大自然裡最挑剔的音樂鑑賞家,它們勢利的鼻子只肯追逐最溫香甜膩的歌聲。它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一天,當你看到藍蝴蝶,便會再見到那個姑娘。”小丑魔術師眨著眼睛說。燕孤行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油然生起對藍月兒的思念。

小丑魔術師吐出最後一口氣,說:

“我找到了人間的快樂。”

燕孤行把小丑魔術師埋在一處漂亮的山坡上,下葬的時候,他身上仍舊穿著那套紅色小丑服,所以,他看上去還是很高興的樣子。燕孤行在墓穴上豎立了一塊墓碑,上面刻著:

“這兒躺著一位偉大的小丑魔術師。”

這就是他所知道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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