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之城-----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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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詩人的頭顱,從五百字的訊息寫起,從一個個新聞釋出會、產品推廣會、鑑定會、開業典禮、週年慶典、老闆宴請幹起,他每天馬不停蹄。他從來就是不畏奮鬥的人。他第一次拿到新聞釋出的紅包是800元,他把它單獨存入銀行,不是稀罕這點兒錢,而是他作為一個紀念,一個起點。他甚至為此寫一首小詩,一併放入存摺,收藏起來。他永遠不會花掉這筆錢。不久他的一篇關於衛生巾生產廠家面面觀的深度報導一石三鳥,既評上商報當月的好新聞,又為商報拉來一筆數目不小的廣告,同時更為重要的是還為黃明遠的小公司攬了戶外廣告製作生意。他不放過過一切機會為黃明遠的公司穿針引線,他氣質不俗,低得下頭,又有記者之便,不事聲張,上路之快令黃明遠也為之咋舌,僅一年多時間他成績斐然,光是為黃明遠爭取到的門臉裝潢和餐飲裝修就達四五項之多,為此黃明遠甚至有了自己專業隊伍。裝修業利潤之大超過了建築業,可惜比起那些大公司他們不過九牛一毛,儘管如此成巖還是覺得漸漸有些腰桿了,他也有一頓飯或一次歌廳出手三五千的時候了,當然,就一次。他即使有錢也不是那度過度消費的人,他正在原始積累,他有更大的想法,他想把明遠的公司辦成一個可以承攬更大裝修業務的專業公司,這需要大筆資金。人才不成問題,黃明遠是工美出身,小門小店已展示他不俗的個性和才華。

機會終於來了,而且讓他意想不到。他碰到了謝元福,在一個寫字樓竣工典禮上。這家寫字樓由元盛建築工程公司承建,謝元福出席了典禮,先認出了他。元福看上去變化不大,只是胖了許多,也乾淨多了。開始他還沒太把元福放在眼裡,他給了元福名片,元福也拿出了名片。事情就這麼簡單,他不能不承認後來坐在貴賓席、還講了幾句話的謝元福已經飛騰達,成了元盛的老闆。他一點沒看出他老闆的樣子,即使他講話時他仍看不出來。元福對他保持著多年以前的尊敬,他還問到了馬格。

當晚謝元福在凱悅酒店請客。成巖去過一次凱悅,參加一個活動,黃明遠還沒去過。凱悅如雷貫耳,外國元首常駐的酒店。他們到了凱悅,他,果丹,黃明遠,開的還是那輛破夏利。黃明遠在成巖的勸說下一直沒換車。即使在凱悅元福也還是農民企業家的樣子,一件普通夾克衫,一點也不講究髮型,在當年他崇敬的藝術家面前他甚至依然還有些羞澀。他幾乎一點沒他是如何創業起家的,只是說接了他舅舅早期一個建築隊的班,後來越做越大,他趕上一個好時機。他們的話題主要是西藏,成巖問元福還寫不寫詩,並說自己已不寫了,元福非常驚訝,問成巖不寫詩做什麼,為什麼不寫了?明遠把話接過來,說他的成巖也搞了一家裝修公司,主要是門臉和小規模的室內裝飾業務。話題一下扯到生意上,這也是成巖黃明遠赴宴前商量好的。黃明遠談到與元福合作的事,元福未置可否,依然對成巖放棄詩歌表示遺憾。他還是稱成巖果丹為老師,話總是離不開西藏。

“您的詩我到現在還能背誦很多首,我一直想有您的一本詩集。”

“本來要出了,一直壓在出版社,有兩年了,出版社不幹賠本的買賣,現在誰還買詩集?不過最近可能快出來了。”成巖說。

“也是。”元福理解,現在沒錢辦不了事,他希望找時間專門談合作的事。

元福再次問起馬格。果丹不便談馬格。元福侃侃而談,說起與馬格相處的日子,他一直在找馬格,今年還專程去了趟西藏。

果丹忍不住了:“他已經不在西藏,去新疆了,不過現在可能也不在新疆了。”

元福說:”我也知道他大概早已離開西藏,可不知為什麼,我總認為他還在西藏,我們雖然相處不長,但他是我從心裡佩服的人,我從沒見過他那樣的人。”

“說不定哪天他就到了深圳。”黃明遠討好似的一應了一句。

“我相信,”元福說,”他要走遍中國不可能不來深圳。”

“不過,”成巖也應了一句:”他即使來了深圳我們又怎麼知道呢,深圳這麼大地方,沒準他已來過又走了我們也不知道。”

最後一道果盤送上來,元福舉杯,”為了西藏。”他說,一飲而盡。

5顯而易見,黃明遠、成巖的小公司是無法承攬元盛公司的裝修業務的。元盛已有三家分公司,其中一家主是配套專業裝修公司,不過元盛擴張仍未完成,根據裝修市場發展需求元福說也可以再搞一家裝飾裝潢公司,如果成巖黃明遠有意合作,可以加盟到元盛,另成立一家股份有限公司,元盛出大頭,由成黃二人經營。當然是一拍即合,成巖求之不得。而且儘管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元福還是盡了可能照顧了成巖和黃明遠,這從他們所佔的30%股份可以一眼看出來。元福大處著眼,為人寬厚,讓利大氣,與他合夥的人無不感到他的淳厚風度,而這也正是幾年來他的公司迅速做大擴張的內在原因。成巖如願以償,沒有任何話講。他感激元福嗎?情理上元福做得天衣無縫,的確,不會有任何一家公司給他這樣的機會,他應該心存感激,但元福也是極聰明的人,從生意上看30%股份(他與成巖也投了30萬,連同他們那點所謂的固定資產、技術與管理,一共摺合30%)也使元福網羅了兩個雄心勃勃的人材,他們會不惜力的,大頭仍在元福那裡。成巖並不認為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就是生意,他會做生意,會做生意的原則就是公平,大家都有錢賺。

三個月後成巖夢想成真,從一個退役詩人、收紅包拉廣告的記者、一家小門臉公司的幕後人,一越成為一傢俱有500萬註冊資產的建築裝飾公司的總經理,黃明遠任總工、副總。今非昔比,鳥*換炮,手機、車、辦公室一下都配齊了。當然,成巖並不看重這些,最主要的是他站在了一個不可或缺的發展基點上,有飛機沒有跑道的日子一去不返。他仍掛著商報的記者,他寧願為此向報社交納費用,他以不同的身份馳騁於竟爭市場和權力機關。所有的媒體都有政府的背景,都是權力的影子,這對於他拿到專案至關重要,無論包裝自己、結識要人、擊敗對手,還是與權力袖中乾坤、同*共枕,媒體都是必不可少的中介,他已深諳此道。當他拿到蛇口工業區一個星級賓館(區水產招所)的內裝專案,他認為不過是小試牛刀。他如此快地拿到這個專案以致謝元福對成巖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他的確已不再是詩人,成巖向謝元福證實了這點。

這天風和日麗,成巖、果丹、黃明遠夫婦、元福夫婦和兩個雙胞胎一兒一女分乘三輛小車前往”南海漁村”度週末。事業蒸蒸日上,成就感寫在每個人臉上。元福牽頭,隔一段時間三家人就要共度一次週末。共同的事業,共同的西藏使三家人越走越近。自從愷悅之後,果丹對元福一直印象頗好。如果換一個人,或者元福沒有西藏的背景,她是不會出現在成巖的交際圈裡的。元福不同,他的西藏情結勝過任何一個在西藏待過的詩人。成巖黃明遠似乎早已把西藏掉到腦後,眼下他們心中除了公司、利潤沒有任何東西,他們像注射了某種東西,她不想說是雞血,但他們實在太緊張、亢奮了。成巖天生具有領導氣質,比較起來,元福倒像個辦公室幹部。元福的妻子非常可愛,是個勤勞的川妹子,一個紅潤清秀的女孩兒,非常健康,聲音又脆又甜。

談到西藏元福最後總是回到馬格身上,他居然能不斷挖掘馬格身上新的東西。馬格現在已是個輕鬆的話題,不像當初那麼**。一來馬格虛無飄緲,不知所蹤,彷彿天方夜譚裡的人,二來成巖已今非昔比,腰桿從沒像今天挺得這樣直。他現在甚至已開始誇獎馬格了,就像他誇獎西藏的某些稀奇古怪的事物。她依然愛著馬格。

6雖然是虛幻的、不會再有任何可能的愛,但她依然愛著。

他給她留下太深的印跡,無論心靈還是身體,那種靈與肉的結合讓她永志難忘。她渴望他荒涼的面孔,高貴的胸膛,他耕耘過她,她只能屬於他,不能再屬於別人。她與成巖潦草的婚禮之後依然拒絕他,她說她厭惡這件事,甚至說到可能應該去看醫生,她實在沒有理由。當然,她萬般無奈還是接受了他,她感到如此緊張、痛苦、鑽心的疼。許多次他勃然大怒,說她真他媽的應該去看醫生。那時,他的樣子只能讓她用被子或毛巾緊緊蓋住自己的臉。有時就算她心裡想讓他開心一些,但她的身體仍然不能。她也覺得對不起他,這時她總想對他說,找個別的女人吧,我盡了力,我可以百依百順,但做不了那件事,你受不了了就把我趕走吧。

她願做棄婦,願被他拋棄,而她卻沒這個權力。她取代上天把他推向**那一刻她就已決定把自己的命動同他連在一起,她實踐了自己的諾言。

她為此付出了超出想象的代價。即使沒有馬格她也無法同他生活在一起,他的粗暴、原始在白天是絲毫見不到的。他的劣質煙味讓她翻腸倒胃,哪怕他抽的是中華。是的,他已不吸菸鬥了,每天兩包三五,可她覺得依然是那股去不掉的原始的旱菸味道。

他忙起來倒好,越忙越好,他們的身體接觸降到了最低限度。而這之前他一度強烈希望他們有個孩子,她明確的告訴他不想要孩子,至少暫時不要,她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他們為此爭吵。他傳宗接代的想法不知為什麼讓她忽然想到馬格說的還陽界那個隊長。一旦把成巖和隊長聯絡起來,她發現他們竟有許多相似之處,甚至簡直像兄弟一樣相象,說不定他們就是親兄弟呢!馬格一直說隊長有雙陰鷙的眼睛,成巖不就是這樣一雙眼睛嗎?那麼還陽界那個神祕女人是誰呢?是她嗎?她亂想一通,覺得可以寫進她未來的小說了。寫進小說她一定要把成巖和隊長寫成兄親,甚至是一對孿生兄弟。那女人還活著,已經成了新聞人物,前不久各報端披露了中國秦嶺巖畫重大發現,引起中外考古和藝術界的轟動,其中主要提到了馬格的那個女人。女人叫林因因,現在在成都,開著一個名叫”半坡酒吧”的畫廊。也許林因因有馬格的訊息?她應該去趟還陽界,或者去成都見林因因。她蒐集了所有有關還陽界巖畫和林因因的報道,並且一直在閱讀有關文化人類學的專著,她對原始藝術和史前文化產生了濃厚興趣,她要補上這些知識背景,林因因將是她未來的重要人物。

馬格雖然消失了,但故事遠未結束。她自己的故事也沒有結束,她超越自我、超越痛苦、超越生離死別的法寶就是,任何時候她都沒忘記自己是個作家。作家從來就既是生活中的人,也是作品中的人,這是上帝賦予他的特殊職能。生活與作品在作家那裡很難截然分開,生活一旦開了頭,象作品一樣很難聽任作者或當事人的擺佈。你是作家也無法預知歡樂和痛苦,發展和結局,你裹挾其中,身不由己,痛不欲生。當然,有時候生活看上去停滯了,故事被懸置起來,灰色漫長的時間成為日常主題,看上去無邊無際。這是生活的本來面目,生活更多不是一舉擊潰人,而擊中後慢慢消磨人,為什麼說”更多的人死於心碎”正這樣意義上講的。因此就有了白日夢,就有了更多的人不是生活在現實之中,而是生活”在別處”,在另一世界,這時候故事仍在生長,只不過換了另一種方式。

她懷孕了。措施並不嚴密。有時候他突如其來。多年來她睡眠中的恐懼常常使她半夜驚醒,有時是夢境,但有時不是,是酒和迷狂的眼眼,於是就會有一場身體的戰爭。因此她想象懷孕是非常可能的,是早晚發生的事。當然,她不會告訴他。她不會要這個孩子。也許她也應該放一個金屬環,但醫生說沒生過孩子的人最好不要放環。他為什麼還不不放棄她,就算他不提出來她遲早也要離開他。她已經對得起他。她給北京的父母打了電話,她要去北京。

他給她買了機票,開車送她到機場。這次他似乎很高興她離開。他已學會一些關照女人的話,這是一個很奇妙的變化,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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