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猶豫了。他的父親是一個老裁縫,鋪子也是他的父親留下來的。但他並沒有父親那般手藝,接手了這個店鋪也只能賣些布料。而生意正如面前這人說的那樣十分慘淡,一個月到頭都不一定能賣出多少,畢竟有錢人都去了大鋪子,窮一些的又買不起貴的,何況,越是條件不好的人,越是不會買衣服,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他在屋子裡悶頭走了幾圈,走到雪影面前時猛然停下來,看著她豁出去一樣的說:“鋪子,我可以賣給你,但是這裡生意不好,你要保證即使掙不到錢,也要給我你說好的工錢。”
“呵呵!”雪影笑,“但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太虧了點!”
“這……”老闆結舌,這是事實,畢竟,如果把鋪子賣給面前這年輕人,工錢什麼的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雖說即使他不在這兒守著鋪子,對方也會請別人。但重點是,他身無一技之長,又人到中年,家中還有妻兒老母,不留在這裡,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幹些什麼。
對方願意留下他,就該是他莫大的福氣了。
“這樣吧!”雪影站起來,笑著說,“這鋪子我買下來,這些東西我也留下了,我們商量個合適的價格,就籤契約。還有,我聽你的意思,是決定留下來了?”
“這……”老闆搓了搓手,不大好意思的說,“我不留下來,也不知道幹些什麼啊?”
“嗯,也對。”雪影點點頭,“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都在做什麼?”
老闆雖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話,但還是老實說了:“我家裡還有母親,妻子,以及一兒一女。,妻子就在家裡照顧孩子和母親,兒子今年十五了,沒什麼本事,就在外面給別人家幫工,女兒十三歲,與她母親一起顧著家裡。”
“這麼說來,家裡五口人就靠著你和你兒子了?”雪影若有所思。
“嗯,是,是的。”老闆有些汗顏,自己著實是沒有出息了些,才會讓家裡日益貧困。
“你的妻子,女兒可會女紅?”雪影問道。
“女紅呀,這個真不是我誇,我女兒的女紅那可真是頂好的!”終於說到了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老闆的臉上露出笑容,語氣也高昂了一些。
“這最好了!”雪影一拍手,笑道,“你母親呢,今年高壽了,身體如何?”
“母親今年60了,身體還是不錯的,精神也好!”老闆道。
“嗯,這樣!”雪影看著老闆道,“你這鋪子我肯定是要重新裝飾一番的,但是我不能每天都過來,鋪子就只能交給你了。既然這樣,你明天就叫你妻子,女兒,兒子過來,如果可以的話,請你的母親燒火做飯給你們送過來好麼?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等鋪子重新開業了,我再請幾個人,就不用麻煩你的母親了。但是這段時間肯定就會忙一些的。”
“這……”老闆又猶豫了。
“不要猶豫了,不會有錯的。”雪影道,“你的妻子、女兒、兒子,還有你的老母親,我都會按量算工錢給他們的,這樣可好?”
老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真的嗎?”他不是聽錯了吧,不僅他可以拿到工錢,連他的妻子女兒都可以,甚至老母親都可以?
“我說話向來都是言出必行的!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必不會虧待你!”雪影道。
“那好,那好!”老闆顯然樂得有點暈頭轉向找不著北了。
“那籤契約吧!”雪影拍了一下手。
“好,好,我去拿紙筆!”老闆說著,樂顛顛的跑到後面去了。
兩人很快就按照說的簽了協議,因為這是老鋪子,地契放在家裡,雪影便讓他第二天再帶過來。錢肯定也是要等到第二天再給了。
回去之後,雪影左躲右閃,總算平安回到了自己屋子,結果居然發現雍王就坐在裡面喝茶。
她當下就傻眼了。
“呵呵,玩得好嗎?”雍王饒有興致的看著她這一身裝扮,也不像生氣的樣子。
雪影瞪了一眼縮在角落裡朝她裝可憐的綠兒,走到桌邊撒嬌道:“人家就出去透透氣嘛,天天呆在屋子裡人都要悶壞了!”
“我有關著你嗎?”雍王真是又氣又好笑,“你出去玩,好歹說一聲啊,這我找你人找不到,問丫頭也不知道你去哪兒了,問你的好姐妹,也說沒見著你,身邊一個人都不帶,回來還敢說屋子裡悶,這是想要我教訓你嗎?”
“王爺要教訓雪影的話就來吧!”雪影垂著腦袋,雙手絞在一起,一副我認錯的樣子。
“你……”雍王被她氣樂了,“嘿,你真當我不敢教訓你嗎?”
“沒有呀!”雪影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無辜的看著他,“我是讓王爺你來教訓我嘛!”
“你……”雍王站起來,正準備說什麼,看到了躲在角落裡偷笑的綠兒,不高興的揮揮手,“出去出去,怎麼這麼沒眼見力呢,沒看見本王要辦事了嗎?”
雪影老臉一紅,瞪了他一眼。
綠兒偷笑著跑出去了,還貼心的給他們關上了門。
“這下好了啊,來,還不乖乖讓本王來教訓你!”雍王挽了挽衣袖,不懷好意的衝著她笑。
雪影還是剛認識雍王那會兒見過他這副樣子,後來慢慢的他在她面前變得越來越溫柔越來越小心,都快讓她記不起他本來的樣子了。
“那王爺想要怎樣教訓人家嘛!”雪影紅著臉,偏偏又說些挑逗人的話,看起來又彆扭又可愛。
“來,先把小屁股撅起來讓本王打兩巴掌!”雍王似乎特別喜歡她這副樣子,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邪氣。
“唔,好嘛,那你輕點喔!”雪影撅撅嘴,雙手撐著膝蓋,翹起了臀部。
雍王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雪影原本以為他就是開玩笑的,結果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屁股上就結結實實的捱了兩下。
“啊呀!好疼!”她一把捂住被打的地方,直起身子幽怨的瞪著他。
“你當我開玩笑麼?”雍王一把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扶了扶她歪掉的小帽子,捏捏她的
鼻尖說,“答應我,沒有下次了!”
雪影看著他,情不自禁的點頭,傻兮兮的說:“好。”
“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至少得讓我知道你去了哪裡,好不好!……不要讓我擔心!”他的眼神裡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好!”雪影將頭靠在他懷裡,“我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雍王閉上眼睛,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然而第二天,雪影又沒有告訴任何人偷偷的跑出去了。
那位老闆果然把自己的妻子女兒兒子都給帶過來了。
“先把契約簽了吧,我今天沒多少時間。”雪影開門見山的說。
“好好。”老闆趕緊把昨天就寫好的契約書拿出來,將蘸滿墨的筆遞到她手中,“一式兩份!這個是地契。”
雪影接過筆,粗粗掃了一遍契約書,老闆叫彭平,已經簽了。她撩起衣袖,也簽上了名字。
“薛……贏公子!”老闆接過了自己那份契約。
“嗯。”雪影點點頭,拿起地契看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便折了折收了起來。
“那……”彭平巴巴的看著她。
“我還能忘?”雪影輕笑一聲,將錢袋丟給他,“數數,對不對!”
彭平接過錢袋,迫不及待就開啟看了看:“沒錯沒錯,嘿嘿,是這麼多。”
“嗯,那麼,沒什麼問題了吧!”雪影揹著手,看著面前四個人,臉上的笑容斂了起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的老闆了,你們可以叫我薛公子,或者老闆都可以。這幾天任務會比較重,我有時間就會過來看的。接下來,我會告訴你們要做些什麼!”
雪影在屋子裡走了一圈,指指那些堆起來的東西說:“先把屋子裡的東西都拆了,哦,你叫什麼?”
她指指彭平的兒子。
“我叫彭瑋。”他回答。
“你呢?”雪影指指那個看起來十分安靜的女孩子。
“我叫彭敏。”她的聲音很細很輕,說話的時候都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
“夫人呢?”
“薛公子,奴家連枝。”彭夫人有些不安的樣子,看來女兒的個性隨了母親。
“好,彭平,你先跟小瑋把屋子裡的布匹搬到後面去,儘量快一點,前面所有東西都拆掉,連枝和小敏過來,我來告訴你們要做些什麼。”雪影說完走到一個角落,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
連枝和彭敏跟著她走了過去,彭平和兒子開始搬東西。
“會女紅?”雪影問。
兩人同時點點頭。
“會織布麼?”
點頭。
“染色呢?”
還是點頭。
“這就好了。”雪影喜笑顏開,將那張紙展開,兩人湊過去,看到上面畫了一張屋子的佈局圖,圖並不規範,但是一眼就看得懂。
“你們今天先把屋子收撿好,然後去找幾個工人,把圖給他們照著做,一定要一模一樣的知道嗎?叫他們最好在兩天之內弄完,多出些錢都沒關係。然後你們倆,任務比較大,就是把那些麻布染色,綢緞先放著,一定要快,但是也不能光趕時間不重質量,好好做,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知道嗎?”雪影一口氣說完,看了看忙碌的彭平父子兩,又說道,“顏色的話就染你們覺得好的就可以了,這個沒有規定。可以嗎?”
連枝和彭敏對望一眼,猶豫的點點頭。
雪影嘆了口氣,知道是自己太急了,便說道:“你們先去試試吧!”
“好,好。”連枝應了,趕忙拖著彭敏往後面去了。
雪影在屋子裡站了一會兒,衝彭平說道:“彭平,我先走了,你們一定要把這裡弄好呀,哪裡要花錢就花,你記在賬上,待屋子裝完了我跟工錢一次算給你,可好!”
“薛公子,你說怎樣就怎樣!”彭平似乎對她已經深信不疑了。
“好,那我走了,我有時間再過來。”雪影說著,轉過身走了。
她當然沒有就這麼回去了,而是在街上溜達了一圈,找了個做匾的鋪子訂了個招牌,又訂了幾個貨架,囑咐別人一定要儘快做好,這才悠哉悠哉的回去了。
再說湘羽,她雖然知道雪影是被王鈺賣到青樓的,但是現在王鈺是狀元郎,她也不可能就那樣貿然找他。她想了很久,這才想起被自己忽視了很久的四娘來。
她之前並不知道雍王是在哪裡遇到四孃的,但是要知道也不難,只要找個跟在雍王身邊的小廝問問就知道了。所以她很快就知道了四娘是被雍王強行擄回來的。那麼就是說四娘不是青樓女子了。
“既然這顧四娘只是平常人家的女子,那麼必定就是在薛雪影被賣進青樓之前認識的人了,那麼,她該也是認識王鈺的才對,可……”湘羽頓住了腳步,接著嘴角揚起一抹興奮中帶著扭曲的笑容,“看來這顧四娘八成知道他們過去那些不堪的事情。”
她說完,招招手道:“走,咱們再去會會十一姨太去!”
這幾天雪影因為忙著籌劃開鋪子的事沒怎麼去找四娘,而四娘因為顧忌到雍王,所以一般只要雪影不找她,她都不會主動過去找雪影的。因此即使兩人就住隔壁,也有好幾天沒見面了。
而湘羽之所以沒有一點顧忌就跑去找四娘,也是因為以派人打探到雪影並不在屋裡。
“哼,出去得正是時候,誰叫你自己溜出去玩都不帶上你的好姐妹,要是傷了什麼我可不負責任!”湘羽哼笑一聲,一把推開了四孃的屋門。
四娘正在屋裡繡花,她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湘羽,嚇得臉色馬上就白了,手中的帕子也掉到了地上。
“喲,好悠閒!怎麼你的好姐妹沒有約你出去玩嗎?”湘羽勾著嘴角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大,大夫人!”四娘站起身子,低著頭不敢看她。
“嘖嘖,為什麼不敢看我,我很可怕嗎?”湘羽走到她面前,一直手勾起她的下巴。
“沒,沒有!”四孃的眼裡充滿恐懼,實在是湘羽給她造成的傷害太大了,她
甚至是聽到這個名字都覺得身上寒氣四溢,何況這個人現在還實實在在的站在自己面前。
“放心,我今天絕對不找你的麻煩!”湘羽漫不經心的做了個保證,一屁股坐在她對面,還微笑著說,“坐啊,站著幹什麼!”
四娘知道自己不能忤逆她,只得戰戰兢兢的坐了下來。
“這就對嘛!我就是來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老老實實的把你知道的告訴了我,我保證,好吧,你現在是什麼樣,我走的時候你就還是什麼樣!”湘羽挑挑指甲,並沒有看她。
四娘雙手絞著衣襬,小聲說:“四娘知道什麼大夫人不知道的事情麼?”
湘羽睨了她一眼,道:“當然了。”
她說完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她的隨身丫頭急忙上來給她倒了杯水。
“你是有多笨,不知道給姨太太也倒上嗎?”她突然惡聲惡氣的罵道。
“夫人對不起,我馬上倒!”小丫頭也不見慌張,趕緊道了歉給四娘也倒了杯水。
“嗯……”湘羽看了一眼自己帶過來的人,一個個都確實凶神惡煞的,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都出去都出去,也不怕嚇著姨太太,順便給我把門也帶上!”
“是。”一眾人應了,急忙退了出去。
湘羽看著門關好了,這才不急不慢的轉過頭說道:“薛雪影,你跟她認識多久了?”
其實四娘猜得到湘羽找自己是為了雪影,但居然是這麼心平氣和的方式,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是在今年的春試之前,嚴格算起來,也有一整年了!”湘羽想起他們相遇的場面,不免又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父親,情緒變得更加低落了。
“哦,一年了,”湘羽用手撐著下巴,想到薛雪影在青樓沒過多久就遇到了雍王,那她跟四娘該處了很久才對。“你是直到王爺帶你回來之後才跟她分開的麼?”
“是的。”四娘垂著頭,發現自己的過去居然都什麼值得人高興的事情。
“那麼,”湘羽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你認識王鈺麼?”
四娘一怔,猛的抬起頭,發現湘羽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她一下就慌了,雙手緊緊的捏成拳,結結巴巴的說:“不,不認識。”
湘羽勾起嘴角笑了:“四娘,你的反應可比你的嘴巴誠實多了。”
“我……”四娘看著她,眼睛都有點發紅了。
“認識吧!”湘羽道,“你認識王鈺對吧,當今的狀元郎王鈺!”
“不,我不認識!”四孃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也高了不少。
雪影一直都沒有告訴她之後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想來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就看雪影提起他們的樣子就知道。也是直到這時,四娘才猛然意識到湘羽的目的是什麼。
她知道湘羽一直都很針對雍王帶回來的其她女人,而現在雪影似乎成了一個意外,因為雍王似乎對她動了真情,那麼說湘羽恨不得殺了她都是不過分的。今天湘羽來找她,無非也就是想從她這裡套出雪影的過去,然後對雪影進行打擊報復。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呵呵,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湘羽咧開嘴角得意的笑道,“我真好奇你的好姐妹有沒有告訴你她是怎麼來王府的!”
“她自然是說了!”四娘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開始硬著嘴巴跟湘羽大小聲。
好在現在湘羽不在意這個,只是分外自得的說:“那我可真是好奇她是怎麼告訴你的呢!”
四娘猶豫了一下,胡亂說道:“不就是被王爺看上了,然後帶過來的麼!”
“呵呵,她是這麼告訴你的麼?不過也沒錯,她確實是被王爺看上了,然後帶過來的。”湘羽的笑容更大了,顯然得意非常。她看著四娘,表情變得神祕兮兮的,跟透露一個驚天大祕密似得,輕聲開口,“不過她不是跟你一樣在街上被王爺看上的,而是在妓院,知道麼,在妓院,被王爺帶回來的!”
四娘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不相信吧,是呢,我也不信,怎麼這麼慘呢,好好的一個大家閨秀,被人逼得家破人亡還不算,居然還被賣進了妓院,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說,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事情呢?”湘羽似乎真的覺得很可笑一般,張著嘴巴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四娘呆住了。
她想起過去雪影跟自己相處時的模樣,是那樣的簡單快樂,這樣的雪影,怎麼會有這樣悲慘的經歷呢?
湘羽笑夠了,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四娘,輕哼一聲,說道:“想知道是誰把她賣進妓院的麼?”
四娘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了:“誰?”
湘羽湊近她的臉,微笑著,緩慢的開口:“王鈺。”
四娘瞬間覺得天都崩了。
王鈺,居然是王鈺,居然是那個讓她怎麼忘都忘不掉的王鈺,居然是那個,因為雪影而拒絕了她的王鈺,怎麼可能?
“開玩笑吧!”四孃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呆滯的狀態,她看著湘羽,猛地抓住她手,大聲的說,“你告訴我,是開玩笑的對吧,你只是在找我好玩的,對嗎?”
“我沒事找你玩什麼,你以為我真的很閒嗎?”此刻湘羽又變了一副嘴臉,冷冷的拂開她的手道,“好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那麼現在你也該老實交代了吧,王鈺和薛雪影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四娘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臉上呈現一種頹敗的顏色,低低的說:“我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湘羽擺明了是不信的,“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要掩護什麼嗎?”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四娘依舊呆呆的。
“喂,顧四娘,別給你一點顏色你就開染坊,你以為我真的不會教訓你麼?你再不給我老實交代,我保證讓你繼續在**躺一個星期!”湘羽抓住她的下巴,惡狠狠的說。
四娘瑟縮了一下,低聲說:“我真的不知道。”
“啪”,湘羽鬆開手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