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米歇爾和法拉第接連造訪的直接結果就是,還沒到晚上,維克托就自動自發地出現在了葛朗臺家。
那時夏爾正在吃晚飯,擺一張小方桌放在**吃的那種——因為管家覺得夏爾就該臥床休息、這樣才好得快,所以任何事都不讓他下地動彈。再加上今天法拉第來的時候,夏爾還把快癒合的傷口再次扯壞了,更讓管家堅定了那種信念。
維克托目前在管家眼裡的形象是少爺的合作伙伴兼感情不錯的新朋友,所以維克托一來,就從委婉的管家那兒刷到主線任務一枚——勸說夏爾,讓他家小少爺老老實實地待在**,直到好全。
因此,維克托當然也就知道了兩個人來時的部分細節。實話說,他對這兩個人都不待見——米歇爾是因為從來沒待見過,而法拉第則是因為——
聽到對方的名字,夏爾就激動得從**跳了下來?這是什麼待遇啊,他都沒有好嗎?
“你那是什麼表情?”所以夏爾就看到維克托頂著一張黑氣繚繞的臉進了門。他明知道維克托黑臉的原因,卻還是故意道:“餓了嗎?我讓管家給你……”
維克托頓時牙癢癢。這時候天時地利,他要是想把夏爾壓在**翻來覆去地做點什麼完全有可能;但如果他真這麼做了,恐怕下次葛朗臺家的管家就不會讓他進門了。“別說些我們倆都不信的話,”他揮了揮手,在床邊坐下來,“你就是仗著我現在不能做什麼,才有恃無恐?”
“也別說些我們倆都知道的事。”夏爾這麼表示,一臉無辜。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能做、什麼時候不能做,就別把這種事說成是有恃無恐了吧?
“看起來你今天心情的確不錯。”維克托也沒在這件事上死纏爛打。他盯著夏爾,用兩隻手指捻了捻下巴,動作慢而輕緩。“我猜,米歇爾肯定不能給你帶來這樣的利好訊息。”
夏爾攤了攤手。“對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他不在意地繼續,“這些問題從來不用我解釋,那你還特意問我什麼?”
什麼啊,以前是以前!現在再不關心的話,你就滿心滿眼只有科學家了吧?
維克托腹誹。但這種話他可不敢說出來——夏爾一定不甩他——只能在心裡暗戳戳。“怎麼?你就那麼確定,那個法拉第一定能比安培做得還好?”
“我可沒那麼說。”夏爾糾正,“我只是覺得,像法拉第這樣有科研實力的人,在巴黎會更有發展空間。”
維克托眯起眼睛看夏爾。科學不是他擅長的方面,所以這時候只能第一百次無奈地想——他是不是也該多學點物理知識?不說讓夏爾多看他幾眼,至少會更有共同語言吧?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沒時間是一回事,真做了很可能沒用才是關鍵。
夏爾可不知道維克托的考慮方向。他把自己剩了一小半的晚餐吃完,再拉鈴招來僕人。等刀叉收拾下去、咖啡再端上來後,他才準備談正經事。“米歇爾好像明白過來了,”他說,“他有意向與我們合作。”
維克托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他有意向’?”他反問,語氣裡帶著嘲諷,“他給我添麻煩的時候怎麼不明白過來呢?”
“我只是陳述事實。”夏爾冷靜闡述。“事實上,我現在不正徵求你的意見嗎?”
雖然米歇爾給維克托的反應從來只有神煩,但這並不能成為現在立刻就拒絕米歇爾的理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無論從哪個方面說,能多個朋友都比多個敵人好。
夏爾能想到這個,維克托當然也能。這時候阿圖瓦伯爵那頭的人倒戈對他們有好處,各種意義上都是;但他就覺得心裡疙疙瘩瘩的。“哪兒有那麼容易?”他哼道,“我可沒看到他的誠意。”
“我懂了。”夏爾馬上點頭,“誠意是嗎?我讓他自己和你說。”
個人恩怨在這時候當然不是主要的,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反正他和維克托才是正兒八經的合作關係,有外人想加入,自然要兩人都同意。他公事公辦,但叫維克托一下子就信任米歇爾,這基本上不可能。
總而言之,夏爾相信,就算維克托要折騰,下手也一定有分寸,畢竟他們都不是因噎廢食的人。至於米歇爾會不會被維克托各種刁難……哎,真不好意思,他還沒到誰的難處都體貼一下的程度呢!
夏爾這種甩手掌櫃的態度讓維克托嘴角翹了翹。不管怎麼說,雖然米歇爾先找上了夏爾,但對方的策略顯然沒起效——
要讓夏爾點頭,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連他,也是在認識夏爾一段時間之後才慢慢地摸準了夏爾脾性。
因為從本質上來說,夏爾真不算容易交心的人。沒錯,夏爾對人一貫溫和,但都是出於禮貌。真要說能知道夏爾心裡在想什麼的程度,那可就很難了。
維克托沒忍住比對了一下他自己,最終確定,在接人待物這點上,他們兩人的脾氣幾乎可以說是南轅北轍。可他就是看上了這樣的夏爾……
“怎麼?已經想到要如何給米歇爾製造麻煩了嗎?”夏爾看維克托一小陣子沒說話,不由得出聲問道。
“整治他還用考慮?”維克托繼續對此報以冷哼——這是他對米歇爾的保留態度——語氣不屑:“方法如果寫出來,早就能堆成山了!”以前礙於對手關係,不敢做得太明顯;但現在對方有求於他,那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別做過頭就行。”夏爾只這麼提醒。
不讓米歇爾脫層皮他就不姓拉菲特!維克托暗道,但當然不會說出來。“不過是談判,”他輕鬆道,“這種事我們都經歷過很多次了。”
夏爾還真沒見過維克托在談判桌上討價還價的情況,畢竟他們倆一開始的情況很奇葩。不過想也知道,手裡擁有主動權,當然什麼嘴炮都不放在眼裡。
被夏爾專注的目光凝視著,維克托感覺到身體深處又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襲擊了他。但他好歹還記得正事要緊,就道:“艾利讓我告訴你,他五天後就要動身去倫敦。聽說你們約了要去科學院,這事情差不多該提上日程。”
“我明白了。”夏爾在心裡想了一遍。時間正好,他可以先讓法拉第在巴黎安頓下來、然後再適應一下環境。
“那時你的傷好了沒有?”維克托關心的方向顯然和夏爾不同。“其實現在差不多也該好了吧?”
夏爾回過神,想到他早上蹦下床的行為,難得頓了頓。他能說,本來的確快好了;可現在一整,大概又要再晚兩天了嗎?“到時候肯定沒問題。”他避重就輕地回答。
維克托敏銳地從這種遲疑一瞬的反應裡猜到了真實情況,一股不爽的感覺立刻冒了出來。但還沒等他繼續說什麼,夏爾就馬上接了下去:“你坐過來一點。”
維克托揚了揚眉毛。只有兩個人的房間,夏爾還叫他過去一點……“雖然知道你在轉移話題,”他挪動身體靠近夏爾,“但我是不是已經說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
他附身湊過去,兩人立刻吻在了一處。維克托輕柔地按著夏爾身後墊著的枕面以固定姿勢,夏爾的手臂則圈著他脖子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平時正經又冷淡,但在該怎樣的時候卻一點也不扭捏。想想看,就連他們剛開始的時候夏爾就有主動色|誘他的膽量,那如果真到那水到渠成的一刻呢?
維克托突然有點兒迫不及待。他明明不是沉不住氣的毛頭小子,也明明已經忍過了那麼多時間;可他非但沒有一點新鮮感褪去的感覺,還覺得更渴望面前的人,無論是哪一部分。
看著自己如何一步步地墜入愛河是個很難想象的過程,至少維克托之前從不覺得這樣的事——他願意在一個人身上發揮從未有過的耐心和自制力——會發生。但現在,它確實發生了,而他也確實心甘情願。
愛情真是種令人驚奇的感受。
因為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維克托的吻就變得深入而綿長起來。夏爾有一時間不適應——要知道維克托在他面前總像頭凶猛的獅子一樣索取——差點沒緩過來氣。等一吻結束後,他一手抵在對方胸膛上,在嘴脣相貼的曖|昧距離裡問:“你今天是怎麼啦?感覺好像……”沒吃飯?
可夏爾還沒問完,就又想到:不對,維克托的確還沒吃晚飯呢!“你……”
但維克托沒讓夏爾把這麼煞風景的話說出來。“只是突然覺得有點心口疼。”他把夏爾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改了個姿勢,變成壓在心臟上方。
“怎麼了?”夏爾又問了一句,但立刻就理解了維克托的意思。他感受著手心傳來隔著肌肉的漸快心跳,沒說話,只用指尖隔著布料在上面畫了一個圈,然後揚起眼角看維克托。
夏爾本來長得漂亮,這一眼斜飛再加曖|昧笑容的姿態主動又勾人,一瞬間維克托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急促起來。“它大概是被丘位元的金箭射中了。”他低聲喃喃,重新靠近夏爾;與此同時,他的一隻手也從夏爾寬鬆的睡袍領口鑽了下去。“讓我看看你這裡有沒有也受傷?”
夏爾被維克托直接的動作弄得微微喘了口氣,勾在對方脖後的手緊了緊。“如果我回答是,你負責治好它嗎?”雖然這聽起來是個問句,但他並不真的需要一個回答;因為沒等維克托回答,他就直接用脣舌堵上了對方的嘴。
作者有話要說:維克托:終於有一章能正經地談戀愛了!感動得內牛滿面!
夏爾:算起來,我的傷很快就好,下章就能工作啦!
維克托:……不要這樣,難道以後談戀愛都要等你生病什麼的才有空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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