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韻的心思並不在這裡,因此也並未留意薛宇深的動作與表情,只是輕輕笑了笑就往前走去了。
不知為何,薛宇深卻總覺得楚音韻的笑容裡有劇烈的悲傷。
“真的想不起來小時候有趣的事兒嗎?”薛宇深這次沒有在向後退去,而是安然地走在了楚音韻的身側。
是想不起呢,還是沒有呢?此刻的楚音韻已經說不清了,於是只好點了點頭,算是想不起了吧,畢竟孩子的時候,一定會有很好的事情發生吧!她寧願是自己記不起了。
“那不如我給你講吧!”薛宇深側過頭去,目光輕輕地落在了楚音韻的側臉上。
“好啊!”楚音韻暫時停下了自己的回憶與悲傷,抬起頭來微微笑了笑。
不知為何,薛宇深覺得今晚的楚音韻不想平時的那般,也許是因為這夜涼如水的緣故,又或許是這個話題勾起了她的心事兒,總之,薛宇深想要改變楚音韻的此刻悲傷現狀,之前他希望她能快樂一點兒。
“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因為生病,肺部有一點兒不太妙,所以曾經被送到鄉下里去養過病,大概有三個月的時間吧!”薛宇深稍稍揚起了頭,似乎陷入到了一段回憶中去了。
於是楚音韻也明白了,為何明明從小到大都養尊處優的薛宇深,卻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嬌氣和挑剔,至少對這裡有些清貧冷清的生活,不是那般的挑剔,飯菜也好,住宿也好,甚至是缺失的娛樂,薛宇深似乎從來沒有抱怨或者不滿過。
楚音韻承認,至少在這一點上,薛宇深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恍然高了起來,至少,比一般家境優渥的紈絝子弟要高了很多。
“那時候家裡還沒有像現在這樣輝煌,父母工作也非常忙碌,媽媽身體也不算太好,所以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療養院,就暫時託付到了親戚家裡。”薛宇深垂頭笑了笑。他很感激
那段記憶和經歷,就是那段時光,他才知道一個人的童年可以那樣愜意和悠閒,而不是整日地各種補習班和培訓教室。
連薛宇深沒有繼續說,楚音韻側頭看了他一眼,稜骨分明是薛宇深永遠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他長得太像個男子,或者說長相很英朗,堅強。不同於哥哥,哥哥雖然也是稜角分明,可五官裡多了一份嬌氣,許是遺傳了媽媽多一分。
突然,毫無保留的,楚音韻的腦中呈現出了媽媽的臉,還有,關於媽媽的記憶也如潮水一般,向她奔湧而來。
“我記得寄住的親戚家裡,也在南方吧!”薛宇深眯了眯眼睛,繼續回憶道,“那裡的孩子很多,不不不,沒有這個城市裡的孩子多,甚至可能沒有我們班的孩子多。”薛宇深突然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話。
楚音韻饒有興趣地想繼續聽下去,因為他講著,她的記憶就越發的深刻,可是他停下來了,她也就忘記了。
“可能是因為大家在一起玩耍的感覺太好了,所以我總是記得那三個月裡,圍繞在我身旁的,不,因該是圍繞在一起的大家,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團體,甚至要比我們班集體出遊的場面還有令人激動!”薛宇深第一次跟別人提起過自己這樣的記憶,甚至有一點兒不好意思,不時無端自嘲一般的笑一笑,不時地又抬手揉揉鼻子摸摸下巴。
“嗯,我明白這種感覺!”楚音韻點點頭,肯定地說道。
“那三個月正好是夏天,南方最熱的時候,雨不多,感覺好像每天都是天晴,那個村子裡有很大的河灣和池塘,周圍是很高很嫩的草,還長著粗壯的頭,我忘記了那是什麼東西,名字跟難弄懂,他們告訴過我很多次,可你瞧,我現在還是忘記了!”
薛宇深無奈地攤了攤手,那些畫面猶如一幅幅色彩飽和的油畫,一頁一頁地在他腦中浮現出來,太過清晰,讓他內心忍
不住會有一種雀躍的激動感。
“嗯!”楚音韻適時的迴應了他一句,表示自己一直在聽。
“真的很難用語言去形容,就像是,你明明去過了很多地方,神聖的,如詩如畫般美麗的,神祕的,險奇的,各種各種,可是因為生活的忙碌,那些明明想用頭腦去記住的美麗,滿滿的,不知不覺地地就模糊了,有時候甚至你偶爾去翻一翻那些拍攝的畫面,都會驚恐地感嘆:哦,我竟然如果這樣一個地方!”
薛宇深感嘆:“可是不論有過多少次探險和出遊,總有那樣一個地方,在你的心中腦中一點兒都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模糊,也不會因為要記住的東西太多而將這些本沒必要記住的東西擠掉。或許當初看到的時候,它並沒有那麼美,可是在心中在記憶中存放一年又一年,就像埋藏於地窖中的酒一般,它越沉澱就越變得芬芳,變得讓你無法去忽略去拒絕。”
“嗯,我明白!”楚音韻點了點頭,很多事情都是那樣,因為注入了當事人的感情,因為懷念和思戀,因此那份記憶是久久的都不會忘記的,並且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刻裡突然想起來,又或許那些並不是自己主動去回想起來的,而是它有靈性一般的,在你惆悵消沉的時候,告訴你:嗨,別忘了,你曾經還擁有過這樣美好的生活。
“嗯!”薛宇深感激地看了楚音韻一眼,他第一次希望有人能這樣地理解自己,瞭解自己。
而曾經,他一向是一個冷酷的人,覺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或者說覺得被理解就是一種拖累,麻煩。
如果沒有那些人,他可以做任何事兒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不需要顧及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選擇。可是今天不同,今天他多希望身側的這個女人能看到他眼中的畫面,或者希望自己能儘量地用語言給她描繪出來,以供她想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