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韻睡醒的時候,對床的佳沐已經不見人影了,楚音韻迷迷糊糊地趴在被子裡,腦袋因為熬夜而暈乎乎的。
彼時的薛宇深正一臉不解地看著房間裡的林佳沐:“你怎麼在這兒。張智呢?”
“我讓他去司機房裡睡了,司機去縣裡採購貨單去了。”林佳沐沒有回頭,背對著薛宇深解釋道。
薛宇深沒說話,順勢要起身。
“哎薛總,您別動,你有點兒發燒!”林佳沐剛用熱水浸好了毛巾回頭,就看到了薛宇深的動作,忙阻止道。
“發燒,怪不得有些冷!”薛宇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心想這次真是不巧,原本他身體素質很好的,偏偏這次淋了雨就感冒了,感冒不說竟然還發起了燒。
“是啊。”林佳沐走過來,幫薛宇深拉了拉杯子,然後將剛剛用熱水浸好的毛巾放在了薛宇深的額頭上。
薛宇深不習慣陌生人這樣接近自己,被林佳沐幾個動作弄得有些不適,不自覺地往裡挪了挪身。
“發燒了用熱毛巾敷一敷比較舒服,也容易好起來!”林佳沐以為薛宇深是嫌毛巾太燙,忙解釋道。
薛宇深沒有說話,不過也沒有拒絕,他現在就希望自己能快一點兒好起來,這樣就不至於被自己那個死心眼的助理煩,也不會讓楚音韻為難了。
“薛總怎麼突然感冒了,那些事兒讓裝置組的人去做就好了啊,難得薛總您還親自動手。”林佳沐小聲說道,語氣裡多了幾分怨嗔的意味。
“自己動手比較放心。”薛宇深解釋回答道,其實放著平時的話,他也不怎麼親自動手,只是昨夜本想著自己安排好就了不用楚音韻去了,沒想到她不但非要去,還要親自動手,著急成那樣子,他不動手還能怎樣。
“這麼親力親為不累啊!”林佳沐悶悶地說道。
薛宇深想了想,累嗎?還是挺累的,大半夜的淋了雨,又沒去休息,緊接著又幫忙複查裝置,一直忙到早上。不過
,好像這都是他自己願意的吧,不僅願意,還樂在其中。原本他可以搶救完裝置就回去的,可是楚音韻那個笨蛋,明明在那裡也沒什麼作用還非要留下來,他就只好也留下來了。
薛宇深想起那杯放了感冒藥的咖啡笑了,他以為那女人是在惡作劇自己呢,沒想到原來是給自己喝藥啊,虧得他竟然也沒聞出來,沒嚐出來呢!
平日裡見慣了薛宇深冷著一張臉,沒想到竟然能在病榻上見到他的笑。說實話,林佳沐在娛樂圈裡搭戲的男性多了去了,平日裡能見到的男性也太多,他們都無一例外的擁有著一張或俊美或清秀的臉,擁有無比好的身材,可是沒有一個像薛宇深這樣只一眼就讓人浮想聯翩的。
深邃的眼眸,乾淨的面板,即使是躺著也無比稜角分明的側臉,整個人看上去是那樣的英朗,笑起來眼睛微微的眯了一點兒,深邃的眼睛裡竟然也透出些許的溫柔來,林佳沐第一次察覺自己在面對異性的時候身體某處竟然會產生如此劇烈的異樣感受。
心臟在砰砰砰的跳動,甚至有一種去撫一撫這張讓人無比心動的臉的衝動,可惜,現在她該沒有那樣的資格。抬起收來,將薛宇深額頭上已經不那麼熱了的毛巾拿下來。
“我幫你在浸一浸!”林佳沐說著,便起身去浸毛巾。
“你叫,林……”薛宇深看著林佳沐的背影問到。
“林佳沐,我叫林佳沐!”林佳沐回答。
“哦,林佳沐,我發燒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薛宇深說道。
“音韻也不能嗎?”林佳沐回頭問道。
薛宇深知道眼前的人跟楚音韻關係很好,給她說的目的就是讓她別告訴楚音韻,他不想讓楚音韻感覺為難。“嗯。誰都別說!”
林佳沐鬆了口氣,不知為何,之前她總是覺得薛宇深對楚音韻好像不太一樣,現在看來,既然他不願意讓任何人,包括楚音韻知道自己發燒的事情,不管是處於任何原因,總之,這樣的決定
就讓楚音韻也列於其他人的地位上,而沒有一絲的特殊,她就覺得莫名的有些放心下來。
也許以前是她多心了吧,畢竟在距離江南市這麼遠的小小村莊裡,除了他的助理張智,也只有楚音韻這個處於用導演總負責人地位上的人能跟他多說兩路吧,其他人要麼是楚音韻工作室裡的工作人員,要麼就是自己公司裡的人,自然是沒辦法多說話的。
想來知道拍攝結束薛宇深回到自己的公司裡,他就又是哪個冷漠的江南娛樂巨頭的大總裁了。哪裡會跟音韻——一個小小工作室的帶頭人有什麼牽扯呢!
“好,一定不告訴任何人!”林佳沐輕輕鬆了一口氣:“不過現在薛總您要聽我的安排,讓你的身體快快的好起來!”林佳沐莞爾一笑,走過來將熱熱的毛巾重新敷到薛宇深的額頭上。
薛宇深沒有回答,他不喜歡眼前的這個女人,林佳沐跟他見過的大多數女人太像了,周身大家閨秀,溫婉柔美的氣質,也只是能讓那些遠離娛樂圈,遠離偽裝的人喜歡吧,五官端正美麗,身材姣好,任何一件看似隨意的穿著搭配都能漫不經心地凸顯出她想帶給別人的感覺。
在娛樂圈生活久了的人就是這樣,失去了自己本身的特色,朝著人們喜歡的地方發展改變,久而久之自認為那就是自己本身的喜性,實際上確是騙人的太久了,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一個人一旦迷戀上一種面具,就會一直帶著,剛開始是在人多的地方,後來是哪怕只有一個觀眾都要穩妥地戴著,哪怕這個人明明是自己很親近的人,到了最後,哪怕是沒有觀眾,哪怕是僅僅面對著自己的時候,都要堅持戴著, 也不管那面具有多不舒服,會不會戳傷自己的面板。
久而久之,不適感漸漸被適應了,也就忘了自己臉上還帶著一張面具,就以為那面具就是自己本身的臉。
也許剁了腳趾和腳跟把自己不合適的腳硬塞進水晶鞋裡的灰姑娘的姐姐們,就是抱著這樣的希望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