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看著俠錦,莫湘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不喜歡俠錦呢?!雖然俠錦沒有望哥那般位高權重,可是俠錦的能力,連折哥也認可,再者說,俠錦是南蠻王之子,和莫望不相上下,更是從小陪著自己一同長大的人,為什麼,她卻愛不上這樣的人。
邪魅,溫柔,強大,並且守護在身邊。就像是當年的楚傲。為什麼母親愛楚傲愛得撕心裂肺,自己卻不能愛上那樣的人呢?
年少的心猶豫了。
到底什麼才是愛。
她不知道。能不能有個人切身的告訴她,愛是什麼感覺。她真的困惑了。
自己對望哥的,當真是愛情?
自己不斷的對自己說,要像楚傲對蘭樓那樣對待望哥,因為自己愛他。
可是,看著眼前的俠錦,她猶豫了。
如果非要選擇一個,那麼,她會選擇誰?
雖說是不切實際的問題,可是腦海中忽然就閃過這個念頭。就好像是婚姻和愛情,一個能讓女人一生在港口守候,一個能讓女人在翻浪的船上停留。
啞然失笑。
自己怎麼想到這裡來了呢。
原來在花曳谷的時候,自己還一心一意覺得為愛的人而死是一種幸福的事情,可是現在呢。
不得不說,這些天發生的事帶給她太大的打擊和震撼了。她也重新開始思考,自己的愛情,是不是一場兩敗俱傷的鏡花水月。
甚至是在想,自己對於莫望,當真是愛情麼。
不可否認,莫望是優秀的。深深駐紮在莫湘心裡。
小時候他抱著自己笑。
帶著自己騎馬。
對自己說鐵馬河山,說那些少年的幻想。
然後長大了,看著他指點江山的**澎湃,大婚前夜的落寞身影,那個男人的辛酸,她是知道的。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卻有著深深的羈絆。越是晦明不辨,越是想要深入。她知道自己陷入了泥沼,不入地獄,誓不成佛。
那麼,俠錦呢?!
俠錦之於自己,究竟是什麼?!
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因為自己而變得溫柔多情,像風一樣浮游的人,縈繞在自己身邊。
十萬身邊清冷樹,為君翻作彩
蝶舞。
這是莫湘所能想到的。
正覺著混亂,冥冥中摻和進來一張陰鬱的臉,分明是元辰皇帝璇城的容貌!
頓時腦海中山清水秀一片空白。
想著些什麼,他能放過自己,便是萬事大吉了。說到璇城也真是的,為什麼一定要娶自己呢?!
明明沒什麼感情卻還要婚嫁,究竟是為了開拓征途,還是為了爭一口氣?
她早就清明如今的局勢。雖然她不說,折哥他們也閉口不提,但是明眼人總是看得出,江山腥風血雨,正待鐵馬金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竟折腰。璇城想要削藩,一統江山,莫望想要起兵勤王。月倏態度不明,不過至少是獨立南蠻,渾水摸魚。
一個人的對錯,說不定影響的就是滿盤局勢。同樣,註定要廝殺的黑白兩子,絕不會因為某一個人就擱置不戰,從此兩兩相安。
越想越複雜,正當此時,俠錦忽然勒住馬,抱著莫湘落了下來,“小湘兒,我們回家了。”
莫湘沒由得鼻頭一酸。
回家。
這個詞是多麼輕易,卻又是多麼難得。
回到這裡,真的能像會到祖廟一般,避開風風雨雨,得一方安穩人生麼。
來到這裡,是不是意味著,要和俠錦組建一個家庭,做他的新娘,再也穿不上那件鮮紅美豔的嫁衣了。
莫湘愣了。
她想起那時候穿著鮮紅的嫁衣,站在莫望面前的模樣。面如桃李,含春三月。
色如春花。
她看到了莫望痴迷的眼神。猛地心中一跳。
那一幕她終身也不會忘記。也是那一日,她明白了何謂‘女為悅己者容’。
不是不想愛,只是不相愛罷了。
“想什麼呢?”
“聽到你說回家了,就想到祖廟了。”
“是啊,你的家都和我有關係,你看你不嫁我還能嫁誰。”
莫湘輕輕一哼,“那我就青燈古佛常伴一生。”
“好啊,那也得在我隔壁,不過你說世人會不會反對我和尼姑暗渡陳倉?”
“誰是尼姑啊!”莫湘本來想說誰和你暗渡陳倉了,但是想到那個詞的意思,不由紅
了臉啐了一口,“你越來越壞了。”
“不是尼姑就好,不然我得擔受佛祖多大的怪罪啊。”俠錦笑著指了指驛站,“那是清城驛站,離南蠻皇宮很近了。我先帶你去見我父親。”
莫湘應了一聲。
兩人吃飯的時候,俠錦一直面色微重。莫湘不解,卻不好問出口。
還是俠錦先開了口,“我曾經恨過我父親。那時候我沒有遇見師父,和母親兩個人吃不飽,穿不暖,還要亡命天涯。甚至是後來母親都死了。但是……恨是沒用的,對他來說,我不過是一個外人。他是自私的,也是薄情的。但是我母親一頭栽了進去,陷了泥沼,便永世不得翻身。不過現在看淡了,什麼責任不責任的,對他來說,沒下令殺掉我這個私生子已經是很仁慈的事情了。”
莫湘睜大眼睛,無可否認,對月倏,她充滿恐懼。
“其實你也不必擔心,雖然他冷心冷性,脾氣卻還是正常,不像璇城那般陰鬱。”俠錦看著莫湘的臉色,頓時笑了。
莫湘應了一聲,心裡有些忐忑。
“好了,好好歇一晚上,明天我就帶你進城。”俠錦吃晚飯,檢查了一遍莫湘房間的門窗,點點頭。
那夜,莫湘想了很多。
關於月倏和蘭樓的事情。
有時候莫湘很佩服蘭樓,能牽連上那麼多聞名於世的英雄。可是,她又很傷感,因為羈絆太多,所以終身受累。
想到這裡,就明白了,如今的璇城就是當年的莫離,對著蘭樓死纏不放,只是,莫離對待蘭樓的手段更加溫和成熟罷了。但是,蘭樓畢竟和心愛的人共度一段美好年華,而自己呢?!如今被逼的到處逃竄,且不說愛人,就算是俠錦,她都是愧疚的。
因為自身難保,所以要攀上這棵大樹,如同美麗脆弱的纏繞植物。她不知道最後到底怎樣。只是,纏繞植物越是綻放美麗,大樹越是遭受牽連。
就像是為了逃出困境,才抓住俠錦這根浮木一樣。
不要。她不要這樣。
絕對不能讓俠錦受傷,更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她暗暗下定決心,若是真的此生要留在西楚,便一心一意對著俠錦,絕不再想莫望了。
即便真的是愛,也要揮刀斬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