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湘兒,在想什麼?”俠錦看著莫湘愁眉不展,心下了然地說,“放心,這裡不是璇城的勢力範圍了。接下來我帶你去南蠻吧。”
“可是折哥不是在綠柳莊嗎?”莫湘有些擔憂。
“綠柳莊只是一箇中轉站,北接西楚,南接南蠻,我看,你的折哥定然是回了西楚了。”
“真的?!”莫湘心中也猜到了八九分,被俠錦這麼一說,自然確定無疑。
“他自然要回去的,因為,他要和莫望說清楚,你要嫁的人是我啊。”俠錦嘴角一勾,不出意外,莫湘立刻撇撇嘴,“誰要嫁你啊。”
“好,你不嫁,總有人要嫁我,排隊都排在十里外去了。”俠錦得瑟地笑了。
“是啊,三千佳麗都穿著紅嫁衣,扛著十里紅妝,就等著嫁你一個。”不知道為什麼,在俠錦身邊忽然就變得安心了。因為是俠錦啊,可以全身心相信,依靠的人。莫湘暗罵自己沒用,她和俠錦總有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這種感覺莫名讓人心慌。
她知道自己不配依靠俠錦。現在的溫暖不過是蒙著外衣偷來的。但是她害怕失去,害怕就此一無所有。請原諒她的自私,她只是一個人太辛苦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俠錦,俠錦對自己那麼好,自己卻不是真正喜歡俠錦。如果俠錦知道了,會不會生自己的氣?!甚至從此都不理自己?!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來飲。”俠錦不知道是認真還是說笑地來了一句,莫湘愣了一會兒神,接不下去,只是聳聳肩。
“放心吧,綠柳莊的人和我彙報了,師父南下,應該回了南蠻。”
“七叔是南蠻人?!”
“自然,不過花曳谷被毀,他應該回了南蠻師門。”俠錦有些遺憾。
莫湘非常愧疚地低聲道:“我們那麼麻煩七叔,還害得他老人家要拋下花曳谷回去……”
“所以你要好好對七叔唯一的徒弟啊。”
“你啊。”莫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說認真的。”
“沒關係,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那我帶你去看看他。”俠錦笑了,“反正都要回南蠻的,一道就好了。
“南蠻的雲蒸霞蔚很是漂亮,南蠻的女子也是極好的。比北方女子更為直爽,只是多了幾分潑辣。你會喜歡的
。南蠻人的習性也許有些奇怪,住的地方也是高高的吊腳樓之類的。
“我想,這次回去帶你去見見我的父親,月倏。然後把你介紹給巫女,可好?”
“你決定就好,”莫湘想了想,又問,“巫女是誰?”
俠錦臉色有些難堪,卻是認真地說:“南蠻和其他國家不一樣,是政教合一。所以歷來的南蠻王都會迎娶巫女。本來我是要娶巫女為妻的,但是我拒絕了,連同王位一同拒絕。但是這一屆的巫女待我十分好,從前你住在元辰皇宮想要回西楚,我就是藉助了巫女的力量才發動了戰爭,幫助莫望奪權,當然裡面也有你二哥的功勞。作為回報,我把南蠻王妃象徵的玉扳指給了她。但是,我不是南蠻王啊。莫湘,雖然我不能給你玉扳指,但是我希望你能留著‘無塵’,這對我來說,和玉扳指是一個意義的。”
莫湘吃了一驚,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多的波折。想到巫女和七叔,莫湘更是覺得虧欠,這樣面對巫女,她有些害怕。連應答的聲音都很微弱。
“嗯。”
“其實你沒必要覺得虧欠,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只是利益交換上面蓋著一層人情的面具。”俠錦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倒是要考慮怎麼面對我父親。他是個很奇怪的人。”
“嗯?”莫湘曾經聽說過南蠻王月倏,相傳他性子詭譎多變,信譽不好,人也輕浮。簡直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偏偏生的風流倜儻,邪俊無雙,騙了多少少女的心,卻不知其中內在狡詐虛偽。
“他……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意什麼。所以才那麼放縱任性。他像是最深沉的狐狸,卻又像是最貪玩的小孩。或者說,他太自私冷漠了,只在乎自己。”
“哪有你這麼說自己父親的。”
“我說的很客觀,別人說出來更加刻薄。”俠錦笑了,“但是對你,我希望能一直那麼毫無修飾。”
“怎麼老是在表決心啊,”莫湘臉色微紅。
“我們快到驛站了,到了驛站就有了馬車,雖然璇城在找你,但是你放心,南蠻是他觸碰不到的一塊心病。”
俠錦打橫抱起莫湘,引起莫湘一聲驚呼。
“腳都腫起來了,就好好靠著我吧。”俠錦一笑,感到懷裡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睡一覺就到了。”
莫湘靠在俠錦
的胸膛上,面色緋紅,卻還是抵抗不住睡了過去。
“相濡以沫是不是這樣?”俠錦看著莫湘溫和的睡顏,忽然動情地自問自答。
可他卻忘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人世間總有那麼多兜兜轉轉,此刻躺在你懷裡的不過是瞬間,只是我們總是因為那些剎那就心懷感恩,世界才如此美麗。
世上最痛苦的莫過於失去已得到的,和麵對得不到的。莫湘就是這樣的女子,得到的人心懷忐忑,得不到的人滿心覬覦。
約莫睡了半天,莫湘被一陣抖動驚醒了。
“醒來了?”
“你這是……”莫湘吃了一驚,俠錦竟然抱著自己坐在馬上!
“驛站太偏,沒有馬車,只有馬匹。”
“你可以牽兩匹的。”
“我喜歡抱著你。”俠錦毫不掩飾。
莫湘一時語塞,臉色刷的紅了下來,“俠錦,我發現你越來越無賴了。”
“我沒和你說麼,南蠻的女子直爽,南蠻的漢子更加直率。”
“哼哼,”莫湘哼了一句,“你就是狡辯!”
“好好好,你怎麼說都好。”俠錦笑了,馬抖了一步,嚇得莫湘抱緊了俠錦。
俠錦眼睛一眯,“你看,是不是很好?”
“色狼!”莫湘哼了一聲,立刻鬆開手,徑直抱著馬脖子。
“其實是驛站只有一匹馬啦,”俠錦無奈地笑了笑,“我要是色狼,你早就遭殃了。”
“對啊,穿堂入室無所不為。”
“還記得那時候的事啊,”俠錦苦笑一聲,“是不是今後有了孩子,你還要和他們說我以前去偷祖廟的酒的事情?”
“什麼孩子啊!”莫湘臉色更加急紅,頭埋在俠錦懷裡,自己消化俠錦最近驚人的變化去了。
“小湘兒,我這些年出外遊歷,曾經聽過人說鴕鳥這種動物,一遇到危險就把頭埋在沙子裡。”
莫湘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暗暗用手扭了他一下。
“好啦好啦,你休息會兒吧,等到了後天晚上,估計就能到驛站了。”
“要是今天睡覺睡太多了,晚上我睡不著怎麼辦?”莫湘開始擔心了。
“那個啊,”俠錦眼睛上揚,露出狡詐的神色,“打暈你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