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折出了門?”璇城心中雖然知道,卻還是要問問,“怎麼這般巧,朕一來,他就走,當真不想看見朕?!”
莫望淡淡迴應:“他身體越來越差了,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季的溼氣,讓他先去花曳谷待幾年。”
“朕要迎娶莫湘。”
莫望眼睛一眯,心中轉過百種心思,“莫湘隨著莫折去了花曳谷。”
璇城不快地蹙眉道:“只不過是去花曳谷,有什麼關係,讓她回來便可。”
“這個恐怕不妥,”莫望頓了頓,“莫折身子弱,又不忍和莫湘分離,我擔心他受不住刺激。”
“……”一向氣焰囂張的璇城頭一次軟了下來,“莫折與莫湘可像?”
“年少時像個七八分,如今只剩兩三分。”莫望毫不避諱。
“朕要迎娶莫湘。好了,等莫折身體好些了,你挑個日子將莫湘送上來吧。”璇城擺擺手,一臉我說了算。
莫望心中窩火,卻不能發出來,還要面不改色,這對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莫望來說,就像是一頭雄獅闖進另一頭雄獅的地盤,要爭搶雌獅子和地盤一樣。
無法容忍。
人這種動物,終歸有些獸性。獸的本能還是不曾忘記。
可是,他也不是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夥,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出來。
他知道,宣慶帝這些年已經將元辰建設得固若金湯,就算他想要挑起戰火,那麼,南蠻方面是如何想的。
那個詭異的男人,他可不確定他到底是敵是友。
就像當年一樣,明明是楚傲的友盟,卻臨陣突變,拋下了楚傲獨自為營,但是他是極其敏銳的,月倏,到底是一個怎樣狡詐的男子,又是怎樣的無情無意,才落得如今子嗣寥寥的地步。
他的西楚也並非表面上那麼平和,王妃一派已經出現了偏離的趨勢。他也考慮過要不要毀了那群不知好歹的傢伙。可是,顏氏家族根深蒂固,他的長子莫春寒……這些因素繚繞在莫望心頭,揮之不去。
現
在,如果元辰攻打西楚,他敢打包票月倏立刻就隔岸觀火,甚至還火上澆油,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要一個女子,紅袖添香與身側。
就算不能和她交流那些見不了光的事情,至少,有她在身邊,就不會太煩惱。
就是那個已經侵入他思緒的女子,如今卻是元辰和南蠻徵求的重點,他不知道究竟要先對付哪一個。年少時他以為消滅了元辰,自己就是王者。可長大後他才知道,他的敵人太多了。元辰不過是最難啃的骨頭。
就現在的他而言,他更想要聯合璇城滅了南蠻。或者說,南蠻現在才是他們兩個人最關心的問題吧。
璇城雖然想要趁著西楚危機暗伏一口吞掉,但是,他也明白,要麼聯合西楚,要麼聯合南蠻。
現在南蠻對元辰的稅收很不滿,想來合作不會很愉快。
莫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錯,其實這才是璇城親自下來的目的吧。
聯合麼。
侵佔麼。
男人的熱血開始沸騰。
兩個男子身上彷彿綻放出紅蓮業火,瞬間化為修羅。
那是一種霸氣。
“莫湘還不想嫁人。”
“哦?”璇城幾乎是譏笑了。
“我和莫折也不想她這麼早嫁人。”莫望這個理由有些牽強。卻不料璇城眼神一暗,彷彿想起了什麼。
“我知道了。”璇城眼眸一揚,“女大不中留,王爺也是知道的。”
“隨她吧。”
“哈哈,好氣魄啊。”璇城皮笑肉不笑,眼中的凌厲絲毫未減少,這讓莫望想起莫湘的評價——他不是個好人。
璇城不是好人,那麼他呢?
他是好人麼。
他不是麼。
莫望心裡暗暗苦笑,只是這個小丫頭片子什麼都不懂。莫折把她呵護得太嚴實,就像當年蘭樓啊。
“這裡可有荷葉粥?”璇城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其實是打斷了兩人結成聯盟的程序。
“荷
葉粥?”莫望眼睛一眯,“這個倒是有。”
荷葉粥是莫湘最喜歡的粥。
那麼漂亮的顏色,那麼平淡柔和地口感,就像一灣碧水。
“晚上吃那個吧。”璇城心中有些傷感。
當年莫折說,“我也請你喝”
他等了好久,卻沒有等到那碗碧波般的粥羹。
吶,是你不守信的。
你說,若是我不娶你妹妹,你便請我喝荷葉粥。
那麼,我如今娶了你的妹妹,也算是誠實守信吧。
璇城淡淡勾起嘴角。
不過,那個莫湘和畫上的女子簡直判若兩人。
那種靈動與風韻,哪裡畫出來了!
那麼美麗的女子,像精靈一樣。
他也聽聞莫折冷心冷性,還得了個“折玉公子”的雅稱,實則是推開了所有女人。
他不知道這和當年璇暨有沒有關係。
心莫名痛了。
只是隱隱覺得,大家口中的莫折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莫折。而那個懵懵懂懂撞上自己的少女,才是那個嘟著小嘴對自己耍脾氣的莫折。
那麼美豔卻不施粉黛的臉,晶瑩的膚質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青絲淡淡用絲帶挽起,隨意斜插了一支玉簪,卻是極品冰種紫玉,配上極品的人。妙哉。不是死氣沉沉的宮廷,彷彿那個跳著鬧著的莫折又回來了。小鹿一般清澈活潑的眼眸,彷彿能看到眼底的惶恐。
他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但他分明感到了,她知道自己是誰。璇城苦笑一聲,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兩人的相貌真是出奇的像。莫湘簡直和莫折小時候一模一樣。
但是莫望卻說只像個兩三分,這是何意。
越想越是煩惱。
他原本此行來就是為了見到莫折。但是莫折病重,他總不能要人家捨命陪君子吧。
但是,他心底升起一個可怕的想法,他要去花曳谷看看莫折和莫湘。他心中有一個魔鬼,除非親眼驗證菩提,不然永遠不會泯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