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起床了，我們去爬山了。”
房間裡一點聲音也沒有，他們所熟悉的那種安靜。他在門外站了一會，自己走了出去。
她醒過來，又朦朦朧朧地睡過去。肚子有些餓，她有幾次是餓醒的，但很快又睡過去，在很久之後，睡著了就不餓了。荀揚回來的時候她還沒醒。他在房間裡換上剛摘的鮮花，去集市挑選新鮮的海魚。
“杳杳，起來吃飯了。”他站在床邊，還繫著圍裙。
“好香啊。”她似乎是在對自己說。
“山上的花。還有晨露。我沒法把山上的清晨帶回來。對不起。”
她用力地聞了聞，眼眶紅了。坐起來，抱住荀揚：“我是想去的，真的。”
“我知道的，我陪你去。只是，不要在晚上好嗎？我不想你遇見危險。真的。我怕。你瞭解嗎？”他輕輕地抱著她，像在哄一個即將入睡的孩子。
她把頭埋在他的懷裡，聞著淡淡的花香和若有若無的海水味，都是溼溼的。
“今天吃煎魚好嗎？”她突然抬頭問。
荀揚笑了笑，在她額頭上留下淺淺的一吻。
“像海豚一樣。”她眯著眼睛說。
山上的清晨總是充滿了花的香味。天剛矇矇亮，他們就上山了。本打算在山頂看日出，太陽卻在他們剛到半山腰時出來了。
山上有一條小溪，一直流到山腳下，只有細細的已握，卻從未停下。秦籽約和荀揚肩並肩坐在溪邊。溪水很清很涼，秦籽約捧了一捧撲在臉上，比她想的冷很多。
“荀揚，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好好地享受過生活。我害怕失去，總
是想拼命抓住一切，卻又怕被傷害，拒人於千里之外，我以為自己很悲哀，總是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有一些很奇怪的想法，不斷地傷到自己和別人，我希望自己身邊的人永遠都不要離開，其實只是害怕寂寞而已，我想牢牢地握緊一切，也不管是不是屬於自己，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很可怕，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杳杳，你不是這樣的。”他抱著她，側過臉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你很好，現在這樣就很好。”
“我很自私，也很壞。”
“不要這樣想，你沒有想過要傷害誰，你從來沒有存心做過什麼，不是嗎？誰都會犯錯，不是做錯了事就是壞人，別想太多。”荀揚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下巴抵在她的頭上。
“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愛嗎？”
“我管不了那麼多，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的，你願意，我就很高興了，再說，你也不會想要傷害我。”他的聲音裡，綿延著無限的柔情。
“那陸罕宇呢？他也可以不在乎那些，我和他在一起很長時間，可最後呢？你也看到了，他輸得遍體鱗傷血本無歸，雖然我什麼都沒做。”秦籽約說著，微微揚起的嘴角掛著無可奈何的笑容。
荀揚輕輕撫著她的頭，說：“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自以為是，不是每個人都會被你傷到的。”
“可是我害怕。”
“你別這樣說，讓我充滿了犯罪感。”
“我才是充滿了犯罪感，你們每個人都讓我覺得自己好狠心。”
“你不是這樣的，杳杳，你很好。”
“不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
是個什麼樣的人，連我自己都不喜歡我自己你幹嘛還要喜歡我？”
“我們不說這個了。”荀揚轉過身去，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她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她突然抱住他：“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提了，我保證，對不起，荀揚，對不起，對不起。”
“杳杳，說實話，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在一起，我從來沒有這樣去遷就一個人，那麼小心翼翼地去呵護她的感受，可是，我好像還是會做錯事，我還是無法真正的瞭解她，我們會動不動地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我快瘋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我想一個人靜靜，一會就好。你走吧。”
“我錯了，我不會再這樣了。”她哭了出來。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把一些事理理清楚。”
“你不要趕我走，我知道是我不好。”秦籽約抓著他的手，低著頭說。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想再說什麼了，你走吧。”
“我……我在家裡等你，你小心一點。”
她一步步地往山下走，不敢回頭看一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小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又回來了，那麼真實。也許是壓抑太久了，遇見一個願意為自己付出的，就拼命發洩出來，好像要把記憶裡的那種感覺統統擠掉一樣。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一直坐在那裡，什麼也不想，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這樣坐著，好像時間可以在他身上安靜下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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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