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安鑫所說,苗偏將就是個黑黑的漢子,個子很高,目測1米8以上,不說話的時候人很酷,五官就跟刀刻的似的,很有石膏像的感覺,可一旦這人一開口,便什麼型男的感覺都破滅了。他不但有一口聽起來怪怪的加著京腔還帶著方言的口音,說話的時候還愛笑,且不是什麼酷男偶爾一笑迷倒萬千少女那類的,而是狂拽總裁一秒鐘變身工地揹包男,那笑容憨厚的,肅肅都怕說話重了,傷了人家淳樸的心。
“末將給殿下請安。”
抱拳乾淨利落,站姿挺拔穩重,肅肅好歹也是習過武的,稍稍能摸著點門道,也就能瞧出這位功底不差,也難怪安鑫很欽佩他。
“我聽說你有事找我?”肅肅讓晴鳶和另外一個玉墜送來的宮女晚疏陪同著,據晚疏自己說她之前還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原是肅肅祖母送來給太子收用的,結果一直放著,也就當宮女用著,年紀比晴鳶還大一歲,晴鳶平時看起來就很穩重略帶點冷,晚疏到更大氣,心思也更縝密。
“末將之前就想來給小主子請安,只是到底不便,這次實在是情急,還請殿下恕罪。”說到這裡,苗偏將笑容也淡了,到透出幾分焦急。
肅肅哪裡會怪罪,她還想從苗偏將那裡得知穀雨的訊息,這都已經第六天了,說好的四天已過。
“可是買糧的人出了事兒?”
苗偏將小心的看了眼肅肅,心裡直打鼓,他原也以為不過是買個糧食,兩個武藝高強的再帶點新兵,順便去臨近的鎮子裡看看有沒有好的出路也是好事,哪裡知道事情會那麼巧。不過他對於公主的淡定很是訝異,他來之前可聽說了,那位出去的公公可是公主身邊唯一信任的紅人,可這瞧著到也不像。
哪裡淡定?肅肅心裡差點沒窩氣火來,那混蛋第一次答應她就食言了,往後還讓她怎麼信任他,說好的四天呢?說好的速速就回呢?馬氏擔心肅肅一個人住在宅子裡會有人暗算,還特別找了晴鳶和晚疏夜裡輪班守夜,外院小太監也當起了護衛,這和她原先那個清靜的環境越來越遠,她都快煩躁瘋了。
最關鍵的是晚上,之前穀雨就算與她分床,也在一個屋子裡,現在她一個人躺在**,屋裡空蕩蕩的,那滋味……肅肅想都不願想!
“殿下,是末將無能。”苗偏將汗都下來了,這第一件為主子辦的差事就砸了,日後還怎麼讓主子相信他。
“說吧,什麼事兒?”肅肅下意識閉眼,卻在下一刻睜得很大,她不願意去相信人出了什麼事兒,但是她必須做好這樣的心裡準備,此時她不能是穀雨的小公主,而是圈禁地裡的敬宜公主殿下。
“沿邊疆往東,與胡族有一戰,雙方都有死傷,誰知道胡族會有一股逃兵逃至梅都附近,那邊的鎮子都遭了秧……”苗偏將聲音有些低道:“咱們的運糧車剛巧遇上,出了事兒。”
“人呢?”糧食可以沒有,肅肅只求人沒事,不論是安鑫,穀雨,還是那些新兵。
“新兵死了一個,其餘都受了傷,殿□邊的那位公公傷的最重。”苗偏將不敢隱瞞,反正再過一天人都回來了,瞞也瞞不住,還不如得到訊息就上報,正好可以看一看這位多年獨自生長的公主是個什麼情況。
肅肅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住內心的翻騰,才沒讓自己跳起來,才沒尖叫著想要去看他。穀雨受傷了?傷的很重?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呢?他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他們什麼時候歸來?”肅肅掐著自己的手心,生疼生疼的,可語氣讓人聽起來依舊那麼平靜。
苗偏將連忙道:“明日應該就能回來了。”
“直接將人送進來,包括受傷的新兵,別讓人瞧出端倪來。”肅肅說著這話,自己都覺著自己簡直是分裂了,靈魂裡明明有一半已經在心裡痛哭不已,彷徨失措,可是另外一半卻理智的分析了當前的情況,他們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否則讓其餘派別的守軍瞧出來後,對於他們將來的發展那是大大的不利。
“是。”苗偏將原也是這麼想的,雖說他們這些太子的家臣重新凝聚在一起,但難保其中沒有細作,他不想冒險,更不想因為自己拖累公主,那樣他就萬死難贖其罪了。
這事兒一出,讓原本還想套話的肅肅沒了興致,苗偏將就算有什麼想商量這個時機也不對,所以雙方很有默契的道別,苗偏將還要派人去接安鑫等人,做好保密措施。肅肅則先一步回到自己的房間,不讓任何人靠近,然後關上門,將自己狠狠摔在她與穀雨曾經的**,捂著被子失聲痛哭起來。
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在晴鳶和晚疏在門口焦急徘徊的時候,房門又被開啟,肅肅眼眶發紅,可臉上乾乾的沒有一絲淚珠,她自己重新換了身衣服,然後走到庭院道:“穀雨之前親自帶的那幾個小太監派上用場了,明兒個讓他們親自去接穀雨回來,如果有人看到了就說他突然發熱,受了風寒。還有密道入口最近多派人手,只說最近又人窺視收集的棉布,他們防賊呢。”
“是,殿下。”晴鳶與晚疏應聲道。
“對了,最近是不是有人打聽咱們收集棉布準備和什麼人交易?怎麼交易?”肅肅又問道。
“多了些探頭探腦的人罷了,只是如今圈禁地裡和守軍並沒有直接的聯絡,所以外頭其他守軍應該不清楚裡頭的情況。”晚疏相熟的宮女多,年紀又長,知道的也比晴鳶多。
“多放點假訊息,混淆視聽。”肅肅就是知道自從吳氏不行了之後,朱將軍又沒意思再扶持一個,只要她露出一點與守軍好似有合作的時候,那些人就會按耐不住,總要探個究竟,那不如多給幾個版本,讓她們閒著猜去吧。
“奴婢知道了。”晚疏回道。
“那該什麼還幹什麼,布料繼續收,直到沒有為止。”肅肅絕不會妥協,哪怕穀雨倒下了,她也要把這天給撐起來!
肅肅幾乎一夜沒睡,可是次日一整個白天都沒等到穀雨的歸來,晴鳶與晚疏臉上都出現焦色,唯有肅肅依舊坐在紡紗機錢紡著棉線,神態專注,完全不像身邊重要的人遇到危險時無助的少女,她就那麼紡著,然後繞成團,絲毫沒錯。早飯和中飯也按時吃了,只是,她一整天,除了紡紗織布再沒有別的事情,這是她看起來最讓人擔心的一點了。
“去開門吧。”肅肅手中的紗線突然拉斷,她慢慢放下棉線,在黃昏的時候突然道。
晴鳶剛想說什麼,外頭的大門果然被人敲響,晚疏趕緊過去開門。大門外幾個小太監滿頭是汗,安鑫也穿著太監的衣服抱著全身裹著棉被的穀雨,臉色蒼白,眉頭緊皺。
“將穀雨抬去我房裡,那些其他受傷的人就安頓在密道附近的宅子裡,記得好生照顧。”肅肅穿著素色的長裙,在春天傍晚的庭院裡,春風吹過,裙角飛揚,可她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嘴上說著話,目光卻從穀雨進門那一刻起,再沒有離開。
“殿下……小人……”安鑫看著跟在他身旁的肅肅,愧疚的說道。
“他傷的重麼?”肅肅打斷他問道。
“胸口被砍了一刀,腿上也被刺了一刀,都是我……如果不是為了我……”安鑫進了門將穀雨放在**就不住的說道。
“傷口你看過了麼?”肅肅看著穀雨還穿著臨走前帶的衣服,不解道。
“他不給看。”安鑫坐到一旁焦躁道。
“什麼?”肅肅轉過頭不敢相信的問道。
安鑫一捶大腿道:“糧食沒被搶走,他害怕治傷耽誤時間再被後來趕上的胡族搶了糧食,所以就派了個新兵假扮百姓早一步回來報信,我們這兩天壓根沒怎麼休息,他硬挺著回來的,只是自己處理了一下,他不給別人看他的傷口,包括我。”
“那現在呢!你不是會醫術……你……”肅肅剛說到這裡,就覺著手被另外一隻大手包住,那手心冰冷溼潤讓肅肅身子一顫。
“咳咳,讓鑫哥兒去吧,新兵那邊好多事兒,傷不重,我自己來就好。”穀雨斷斷續續的聲音,看起來脆弱極了。
肅肅轉過身就抬起手,恨得差點揍他,可看他嘴角笑著,滿眼的渴求,她之前一直憋著的淚意又忍不住決堤。
“求你……”他說。
肅肅閉閉眼,強笑著對安鑫道:“你先去看看那些新兵,我再勸勸他,一會兒叫你過來。”
“你真是……”安鑫看著穀雨,無言以對,隨後跟著肅肅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
肅肅輕輕坐到他身邊,生怕碰著他傷口,然後道:“好了,你擔心的都有人做了,我又幫不了其他人。你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吧?”
誰料,穀雨卻死死拉住肅肅的手,雙眼滿是留戀的看著她,直到看到肅肅的心揪成一團才道:“姑娘,奴才死罪,還是不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四心想說,穀雨你這樣突然轉黑,真的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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