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肅肅聽到第一個反應就是可以逃跑了?然後接下來卻是一片茫然,逃跑,要去哪兒,密道的另外一頭有沒有人守著?結論很明顯令人沮喪,她就算出去了,也不一定比在圈禁地裡過的更好,再說她要是失蹤了,肯定會讓人天涯海角的追捕,現在的情形再不濟外頭的守軍頭子是個膽子小的,她還留著公主的封號不說高高在上,也不怕別人拿捏。然而要是出去了,她可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不過,有條密道可以通往外頭也並非雞肋,肅肅心念轉了幾番,就想著一定要把這事兒告訴安鑫,只要有了安鑫幫忙,說不定未來他們可以過的比想象中更好。
“那密道外頭有人守著麼?”肅肅比較關心的還是這個。
“密道的出口朝北,冬日北風很大,守軍一般很少在那片巡邏。”穀雨意外肅肅沒提出逃走的提議,可又覺著肅肅如此清醒才是正常的。
“那就是說還是有人看守了。”肅肅早有預料,可還是有點遺憾。
“但是一般到了傍晚,那地方就沒什麼人了。”不然那兩個傢伙也不可能進來擄人,還幹了那麼多趟買賣。
“這事兒和守軍上頭沒關聯麼?”肅肅到相信朱將軍不知情,畢竟失蹤人口的事情在他來之前就有了。
穀雨問的要比肅肅想象的還仔細,他點頭道:“據奴才所知,他們兩個一開始是欠了梅都一賭館的賭債,後來實在沒法還清,便將主意打到了圈禁地裡,只是最初兩人只是覺著圈禁地裡的女人們都是從宮裡出來的,想必手裡有不少存貨,再來如果東西丟了外頭守軍也不會理會。然而等他們好不容易打好地道進來了,卻發現手裡有貨的女人們都住在單獨的宅子裡,好混進去的都是宮女的住所,他們不敢太過張揚,就把目光放在宮女們身上,開始編瞎話拐賣人口。”
“那這麼幾年,那些宮女呢?”肅肅心裡沉甸甸的。
“今年年初拐走的五六個,人還被困在他們在梅都的宅子裡,至於前面的……都賣了。”穀雨不想說的太清楚,但是他明白肅肅其實都懂。
“賣了的能找回來麼?”肅肅有些心軟的問道,不是她想要強出頭,而是那些女孩子都是十五六花季的女孩子就這麼的被拐了,指不定現在還在某個地方過的水深火熱,她如果能伸一伸手,拉起一個兩個的,不說人家要回報她,只為自己安心而已。
“奴才問過了,除了幾個賣在本地的,其餘的都賣到外地去了,至於本地的……聽說沒待一兩個月就上吊死了。”穀雨說完這話,原本乾淨的氣息就陡然一變,一股子殺氣漸漸散開,可就在肅肅看他一眼後,那殺氣卻又憑空消失了。
“別聽他們的,到時候等安鑫回來,我想法子讓他帶著人走一趟,能帶回來多少帶回來多少,不論最後如何,那兩個挖地道的別留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兩個混蛋的狗命賠給那麼多可憐的姑娘,太便宜他們了。
“是。”穀雨輕輕的應著。
肅肅拍拍臉坐到一旁的軟榻上,軟榻已經被收拾成李孝琰未來時的模樣,整個屋子裡又恢復成她與穀雨的世界,李孝琰就像一個夢,從大雪中來,又從冬日中走,不留一點痕跡。
“姑娘……”穀雨見肅肅發呆,頓了一下才坐到她身側,輕喚道。
“怎麼了?”肅肅眨眨眼回過神,轉頭問道。
“奴才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穀雨皺了皺眉頭,拳頭微微握緊顯得他有些緊張。
“幹嘛這樣……”肅肅忍不住笑著拍了拍他的手不想讓氣氛嚴肅起來。
穀雨也不拖沓,直截了當道:“奴才覺著,咱們可以利用圈禁地,利用那個密道,同樣,咱們再不能任由圈禁地變成一盤散沙。這次的事兒若是圈禁地裡有個主事的,事情遠不可能發生的如此隱祕,恐怕丟了第一個人他們就會被人發現。”
“這話是不錯。”肅肅也很贊同,但她還是苦笑搖頭道:“圈禁地裡的女人們關係太複雜,我雖然有封號,但她們也曾是我父親的妾室,不說我敢不敢拿捏她們,就怕她們不和我們一心,到時候在背地裡使壞。穀雨……你中毒的那段時間太可怕了。”
穀雨心口一燙,再忍不住將肅肅抱在懷裡,親暱的靠在她臉頰旁道:“別怕,奴才沒事兒。只要姑娘還需要奴才,奴才就是死了也會活過來。”
“胡說!”肅肅用力拍了穀雨一下,她穿越之後最聽不得這些,誰知道好的靈還是壞的靈。
穀雨將一瞬的笑容藏在肅肅的墨髮裡,眼睛卻仍舊亮得發光。
“姑娘也別擔心,咱們沒有必要把所有圈禁地裡的人都集結到一處,應該說姑娘身後已經站了不少可用之人。”穀雨維持著姿勢,繼續道。
“你是說這次幫忙的宮女和太監。”肅肅到真沒想到,自己本是舉手之勞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收穫。
“你保證了她們的安全,讓宮女和太監變得有用,只要再解決食物的問題……”穀雨有些戀戀不捨的支起身,看著肅肅的眼睛道:“對比外頭不靠譜的守軍,還有那些曾經坐在高位但目前依舊看不清形勢的娘娘們,姑娘……你是他們唯一可以依靠,且最名正言順不過的了。”
“可……可我才十一歲。”肅肅也曾想要手裡有人,也曾利用嫡出公主的身份支使太監,可她沒有料到她竟然真的會有一天擁有自己的團體,不是依靠父親的身份,也不是威脅逼迫,而是真真正正自願跟著她的人,哪怕這些人其實曾經都是東宮的奴才。
“身份與年紀無關。”穀雨拉著肅肅的手,慢慢往外走,然後一撩開簾子道:“只有您才是奴才們名符其實的主子。”
“奴才給殿下請安,奴才們誓死效忠殿下。”
簾子外,平地上,原本去廚房做菜的太監居然一個不少的跪在地上,人數很少,但肅肅知道這並不是所有的人,而是宮女所與太監所那些願意投靠自己的幾個代表。太監和宮女都是人,而非機器,他們在宮裡待過或長或短的時間,他們更懂得如何生存,如何選擇最適合自己的路。當然,也不是說他們都是投機取巧或是牆頭草之類的人,趨吉避凶是人之常態,更何況肅肅相信這麼多人裡頭一定有真正的太子黨死忠,做為一個從現代而來的人,也許不能理解,但是決不可輕視。
“起來吧。”肅肅用力握了一下穀雨的手,淡定而從容的說道。
“謝殿下!”跪著的太監中,幾乎都是二十左右的小夥子,只有個別看起來十四五還是孩子,他們站起身卻不敢抬頭直視,可肅肅就是能看出他們內心的激動,尤其是其中一個娃娃臉的男孩子,竟然偷偷的哭了。
皇權害人不假,可也正是因為皇權的深入人心,帝王血脈的高高在上,肅肅才能夠只憑著十一歲的年紀,以及一位身懷武藝的貼身大太監,收復了圈禁地裡幾乎大半的太監和宮女。也許在他們心裡自己從來就是和那些嬪妃是不同的,皇家可以封她們,寵她們,賞她們,也同樣可以廢她們,圈她們,甚至殺她們。可肅肅,既是公主又是嫡出,在太子幾乎不可能生還的情況下,她就是太子的繼承人,她是這些人的主子,不論曾經,現在,還是將來!
肅肅看著這些生面孔,曾經早已沉寂的心,還有追尋刺激的冒險精神似乎在一刻,在這一個新的世界裡再一次復活了。
安鑫沒有回來,穀雨不可能先殺了兩個知道詳情的男人,只有將他們所知道的寫成冊子,然後趁著冬日夜裡偷偷潛出圈禁地檢視地形,只是他放心不下肅肅,不敢走遠,只能遺憾的走了走四周,便匆匆回了宅子。
肅肅既然接管了這些人,就絕不能看著他們餓死或者凍死,要想吃飯,就必須掙錢。但是肅肅一點都不想將壓箱底的金子拿出來,那些對於肅肅來說就是救命的錢,更何況不付出勞動的獲得,只會將人越養越墮落,她沒有權力也沒有義務平白養著他們坐吃山空。於是,曾經那些被擱置的布料還有棉花成了她第一個目標……
“那兩個挖密道的還真有兩把刷子,聽說原來幫人開過井……等過段時間在土坡後頭開點石料出來,讓他們教給小太監鋪密道的石板石磚。”穀雨剛回來就解開圍巾坐到肅肅身旁,喝了口水道:“密道的手藝已經學的差不多了,最好還能到外頭再找些工匠學學,這將來絕對有用。”
“那是肯定的,狡兔還有三窟呢。”肅肅無意識撇了他一眼,只覺得穀雨脖子那兒有點什麼不對勁。
“對了,聽說二姑娘病得又嚴重了,宋氏一大早就去大門口鬧騰了。”穀雨若無其事的低下頭用領子蓋住了脖子,到讓肅肅覺著自己眼花了。
“鬧就鬧唄,如果不是她誣陷咱們,朱將軍怎麼會來?”報復什麼的她也想過,但是二姑娘和她也沒仇,還不如等二姑娘好了,再給點教訓也不遲。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了,該乾點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