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竹宅
南柯這個時候開口,眉目舒展,帶著莫名的笑意,“這是嫌棄為夫年紀大了?不能滿足娘子的需求了?”
南柯嘴裡一蹦出“為夫”二字,我就感到有股子涼意自腳底竄上了腦門兒。
我訕笑,“當咱啥也沒有說。”
攤手。
做無辜狀。
好漢不吃眼前虧!
“哈欠……”我吸了一口氣鼻子。
因為落過水的關係,現在全身上下都低落著水珠。
渾身發冷。
我站在哪裡,哪裡的地面上就堆積了一圈兒的水。
風一吹來,那感覺實在太糟心了。
南柯開口,“去換身衣服吧。”
我看了一眼全部粘在身上的衣服,“你確定讓我這個樣子去借衣服?去哪裡借衣服?”
我簡直要翻白眼了。
南柯道,“你站在這裡,等等。”轉身,很快的淹沒進村中的房子之中。
南柯一走,忽然覺得此處陰氣逼人。
周圍靜謐到一種令人膽寒的地步。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水塘,抖了抖身子,想著還是藏進水裡比在上頭颳風要來的好。
哆嗦著身子,探腳……
猶豫了好久才敢將腳伸進去。
管它水到底深不深,對於一隻旱鴨子來講,只要是個水池子,都可怕。
萬一運氣不好就是溺水了呢?
自左手趙衣兒戒指處,忽然湧進來一股子的暖流,讓我的四肢百骸忽然之間舒展開了來。
本來哇涼哇涼的身子一下子溫暖了起來。
我抬手看戒指,經過這裡的泉水沖洗,趙衣兒之眼顯得更加明亮了。
周身透著充盈的靈氣兒。
就連鳳彧化作的那顆珠子,也變得更加的晶瑩剔透了起來。
我眨眨眼。
南柯將我推下水,卻讓我因禍得福了不成?
抬手,揮手。
彷彿身上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精神也好了許多。
我蹲下身,摸了摸水底的沙礫,微微的撇了撇嘴,口中喃喃,“連沙礫都那麼幹淨?”原本一攪動水中的土壤,裡邊會發現不少的垃圾。
但是這裡卻絲毫沒有垃圾,乾淨的讓我不由自主的感嘆,“這麼會有這麼清澈的水?那麼幹淨的沙礫?”
南柯走了過來,手裡提著幾件衣服。
花花綠綠的看起來格外喜慶。
我猶豫道,“不然你用鬼術把我身上的衣服哄幹?”
南柯不贊同道,“能過的像個人,你非要過的像個非常人做什麼?”
好吧。
好吧。
你說的什麼都對!
南柯想要做人的執念不是我等常人能夠理解的,畢竟他是一隻連洗碗刷筷這樣的瑣事,也能幹的異常開心的鬼。
接過他手裡不知道從哪裡借來的衣服,我哀嚎,“這也太土了吧?”
衣服的樣式是那種老土的碎花,因為是冬天,所以裡頭夾了棉,看起來又笨重又臃腫。
褲子也是那種六七十年代那種碎花的褲子,南柯甚至還借來了神奇的秋褲。
不過裡頭有一件毛線衣我倒是覺得還不錯。
那種繁雜的花紋和厚重的質感,一看就不是機器大量生產的,而是人為一針一針織起來的。
“這衣服是茹茹奶奶小時候的衣服,是新衣服,她自己一直捨不得穿。”看著我嫌棄的表情,南柯安慰道,“反正咱們暫時也不出村,你就先換上。到時候回去的時候,咱們順道去逛個街,給你置辦幾身新衣服。”
我點頭,不情不願的到一旁草堆裡換了上,鬱悶的是,大小雖然沒有正正好,卻也大不了多少。
恰巧能穿。
底下穿秋褲,套碎花棉褲。
上頭穿大紅色毛線衣,外套碎花棉衣。
這搭配,真是沒誰了。
我一走出草堆,就見南柯要笑不笑的模樣。
那**的麵皮讓我左顧右盼自己,我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南柯,我最近沒惹你不快吧?”
總感覺南柯他是故意找來這麼一套怪異的衣服的。
南柯表情很無辜,“這種具有歷史沉澱的玩意兒,與我家娘子的身份更加匹配。”
我眉角一跳。
這絕對是我承認他老了的報復!
嗷嗷嗷!
明明那話就是他自己說的好麼!
南柯走過來,言不由衷的誇讚道,“娘子,你長得那麼漂亮,真是穿什麼都那麼的有氣質,那麼的有韻味。”
我冷冷道,“走嘴不走心。”
我沒好氣的一聲冷哼。
南柯拽住我的手腕,“好了好了,推你下去玩了個水,得了好處你還生氣呢。”
我道,“既然這兒那麼好,你怎麼不下水也遊一個?”
南柯望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就算你把為夫推下去了,為夫也不會……”他看了我一眼,“和娘子這般狼狽的。”
我望天。
為啥其他人兩夫妻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我和南柯怎麼總是在互損?
不是在互損的路上,就是在互損的途中,不然就是在惡整別人的路上。
真是奇妙的聯絡方式……
夜。
靜悄悄的到來。
周圍忽然掛起了一陣涼風。
白日裡偶爾能聽到的鳥鳴聲,此時此刻也聽不到了。
萬籟俱寂。
靜的令人感到心慌。
不遠處的山坡上,飄起了不少藍色、綠色的火光。
我知道,那是鬼火。
因為這裡的墳地實在太多,而且農村的埋葬方式都是沒有經過火化就直接掩埋的,所以這裡出現大量的鬼火,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只是周圍實在太靜了。
抬頭一望,登時將我嚇了一跳。
今晚的月亮圓的嚇人。
“毛月亮……”
南柯口中輕喃,“真不是一個好日子啊。”
凡事遇到有毛月亮的日子,都是一個不詳之日。
“那咱們還去竹宅嗎?”我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南柯道,“你怕麼?”
我搖頭,緊緊的攥著南柯的手臂,“反正天塌下來有你在,我有什麼可怕的?”
南柯輕笑了聲,帶著我往竹宅的方向走。
白天時走在竹宅的門口就有種毛骨悚然的味道,大晚上的站在竹宅的門口,更加的令人頭皮發麻。
抬眼望去。
竹宅二字在月光下,顯得異常的清冷和詭異。
南柯拉著我的手走進。
門是老舊的木頭門,上邊貼著老舊破損的門聯。
鎖是老式的鎖,上邊已是鏽跡斑斑。
我哆嗦了一下身子,“要不明早咱們再來?”這裡的氣氛讓人慎得慌啊。
南柯直接伸手一推。
咯吱。
這門鎖竟然直接從門把上脫落了下來。
將我嚇得夠嗆。
我手指發抖,指著地上的鎖道,“這,這怎麼回事?”剛剛明明看到這鎖鏽跡斑斑,鎖的可牢固了。
怎麼南柯這麼輕輕一推,這鎖就自動打開了?
而且還直接就落到了地上?
南柯沉了臉色,口氣凝肅,“這裡邊的東西歡迎咱們造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