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老天就是喜歡折磨人
白翎走過來，將手指放在我的鼻子下，又探到我的頸動脈處，目光沉沉，“身體機能確實是完全停止了。”
“難道說……”南柯抬眼看沐小蝶，“是她手裡的戒指將她的魂魄一直禁錮在身體裡，放不出來。”
南柯這話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我的魂魄在我的身體裡出不來，那麼現在的我……
難道是我的意識？
白翎轉頭問沐小蝶，“以你的鬼術支撐，她的身體幾日不腐爛？”
沐小蝶為難道，“三個月，三個月是我的極限。也是小歡肉體的極限。過了這個時間，就算活了怕只能成殭屍了。”
白翎道，“七瓣聖蓮每隔三年開花一次。且十二月才開花，一月才結蓮子。”
他的意思很明確，如今九月不到點，到七瓣聖蓮開花結果之日，不止三個月。
即便我有這個重塑肉身的機會，也必須實在我原本肉身保鮮期之內，不然重塑肉身這個計劃落空，我原本的肉身又消亡了，我的魂魄無處安放，最後只能被陰差帶走重入輪迴。
南牧哭的撕心裂肺，“媽咪若是死了，下一次爹爹就不一定能等到媽咪了。”
這小子這麼來一句，接著所有人又是一番沉默。
現在的南柯不知道自己的過去，或許不太明白南牧這話中含義有多沉重。
但是白翎與沐小蝶都是知根底的人，自第一世分別，他為了求我一個當年的真相，愣是輪迴轉世了十世，最後才遇上今生的我。
若是今生的我死了，重入地府投胎，那麼下一次我與他相遇的可能性有多大，那是誰也不知道了。
我嘆口氣，老天就是喜歡折磨人。
南柯走出門外，少見的露出了頹廢的面容。他靠在門口的白瓷磚上，目光呆滯的看著遠方。
南牧從房內走出來，坐在南柯的身旁，小腿兒捲起將腦袋埋了進去。
南柯問他，“我真的是你的爹爹？”
南牧悶悶道，“為什麼爹爹會失憶？會忘記我？忘記媽咪？”
南柯搖頭，“抱歉，我真的不記得自己曾有過孩子。”
南牧沉默。
“在你眼中，過去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南柯閉上眼睛問道。
說起自己的爹爹，南牧笑逐顏開，“以前的爹爹和現在的爹爹樣子是一樣的，但是喜歡的東西不一樣。”
南柯睜開眼睛看向南牧，“哪裡不一樣？”
南牧道，“以前的爹爹有一頭又黑又亮的長頭髮，喜歡穿著紅色和白色的長袍，看起來就像神仙一樣。笑起來就像太陽一樣溫暖！”
“還有噢還有噢，爹爹偶爾會在我眼前嫌棄媽咪，有的時候還會怒罵媽咪，但是一看到媽咪什麼嫌棄啊惱怒啊就全沒有啦。”
南柯靜靜的聽著南牧描述著。
南牧一說起這個，就沒完沒了，“現在的爹爹是短頭髮，喜歡穿這個時代的襯衫，不記得南牧和媽咪了。”
南柯道，“你剛剛為什麼說，若是媽咪死了，下一次爹爹就不一定能等到媽咪了？”
南牧一張小臉皺的就像一隻包子一樣，“爹爹自己說的啊，媽咪和自己沒有緣分，所以生生世世總是遇不上。若是今世再分離，來世不一定能相聚了。南牧就再也不會有媽咪了。”
南柯那張英俊的面容上，難得出現支離破碎般的情緒。
魂體的他眼中忽閃過紅芒，我心底一沭。
這目光，我似曾相識。
只見他站了起來，略微陰沉的目光掃過我所處的位置。
我略心驚，難道他看的到我了？
他拉起南牧的手，從我的意念中穿了過去。
我心涼了半截，他還是看不到我，甚至聽不到我的聲音。
只是那雙赤瞳，怎麼會又突然出現？
看樣子即便是失憶了，存在他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格依舊是存在的。
我想了想，跟在了他的身後，飄了過去。
沐小蝶這個時候也從房裡邊出了來，她滿目愁容，似是為我操碎了心。
“小歡……”她輕聲念道，“人家災難與你何干？他人生死又與你何干？即便那些惡鬼真的完成了死人爐的獻祭，放出了死人爐中魔獸打破了封印，自然會有別的道士去管，你非要插手做什麼？將自己害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也不知道，總覺得這樣做才是對的。”即便我現在有三四分的後悔。
當然，我知道沐小蝶聽不見我的回答。
若是聽的見，她也會不言苟同。
畢竟人與人之間的想法，總是天南地北不盡相同。
沐小蝶從我的意識中穿過，跟在了南柯的身後走著。
南柯腳步一頓，冷冷道，“跟著我做什麼？”
沐小蝶道，“我不管你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失憶，是南柯還是不是南柯，但是你必須救小歡，從前她是你的妻子現在她是你的冥妻。”
南柯轉頭，眼中嗜血般的紅芒幽深，冷冷道，“不過是小小鬼魅一隻，有何能耐來說教我？”
沐小蝶眼中驚恐一閃而過，“你，你不是他。”
我輕嘆口氣，紅眼的南柯殘酷、暴躁，即便在如今能力不濟的情況下，依舊氣勢逼人。
沐小蝶不知道南柯有兩種人格，震驚是情理之中的。
然而我卻是早已見過這個性子的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怎麼就不是他？”南柯道，“我的妻子我自然會救，至於你……”
他嗜血一笑，“保不住她的肉身我便毀了你！”
平地陰風揚起，南柯原地消失。
徒留沐小蝶踉蹌在原地，嚇得癱坐在了地上。
“南柯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緊緊的蹙著眉心，猜測，“難道是魂魄被什麼東西控制了？還是生前的時候……有雙重人格？”
恭喜你答對了，這丫的體內住著兩種性子。
一半正常，一半嗜血。
當然，正常的時候比嗜血的時候出現的多。而通常另外一半的他出現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正常的他逃避現實的時候。
如今，他逃避了我或許會死的結果，所以另外一個他出現了。
這個暑假，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暑假。
我的身體依舊躺在白翎的別墅裡，由沐小蝶與白翎家的醫師看管與治療著。
而我這縷意識，則是隨著風到處飄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