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哲輕輕“嗯”了一聲，繼續低著頭削蘋果。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一片安靜，一股暗流在其中湧動。
等蘋果都削好了，他才抬起頭，將蘋果遞給了葉蓁蓁。
“剛睡醒，吃個蘋果潤潤喉吧。”他輕聲說道，語氣很溫和。
葉蓁蓁不由一陣恍惚，以前無論她做錯了什麼，顧維哲都沒跟她發過脾氣，而是溫聲細語地教導她，包容她。
她伸手將蘋果接過，咬了一口，恩，很甜。
顧維哲低頭看了看手錶，眉頭微皺，抬頭看向葉蓁蓁時，他的表情又恢復成了一片平靜。
“你喝酒太多了，導致身體酒精中毒，醫生給你洗了胃才把你搶救過來。蓁蓁，以後戒酒吧。”
自從她酒精中毒住院，顧維哲每天都要說上這麼一句，葉蓁蓁頗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盡力的，我會戒酒的！”
葉蓁蓁接下來都能猜到顧維哲會說些什麼，無非是喝酒喝多了會怎樣怎樣，對身體又會造成怎樣怎樣的危害……
然而這次卻跟以往不同，顧維哲只是沉默地看著葉蓁蓁。
見她一臉不耐，他緩緩開口說道：“蓁蓁，我之所以每天都會說，是因為，我從你身上看不到任何保證。”
葉蓁蓁神情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不相信我？”
顧維哲沒有說話。
葉蓁蓁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就是感到委屈，非常的委屈，“你怎麼不信我？！你不是愛我的嗎？為什麼不信我！”
面對葉蓁蓁的突然指責，顧維哲仍是沉默，他盯著**潔白的被褥，忽然回憶起了過去。
葉蓁蓁喝酒喝到酒精中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一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她就會去喝悶酒。
每次生病住院，她都跟自己保證，不再喝酒了，但有哪一次，她是做到的？
他曾經很想不明白，為什麼那些煩心事她都不肯跟自己講，他不是她男朋友嗎？
顧維哲以為是因為他對葉蓁蓁還不夠好，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想著只要加倍對她好，她終究會相信自己，依靠他。
但結果，他錯了……
蹉跎了這麼多年，傷了她也傷了自己，是時候該結束了。
“蓁蓁……”顧維哲喑啞地開口，“以後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葉蓁蓁愣了愣，“你說什麼？”
“我們，分手吧。”
“不！我不同意！”葉蓁蓁用力拽著顧維哲的手臂，神情有些瘋狂，“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為什麼要分手？我們不是交往得好好的嗎？！為什麼要分手！！”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驚慌，彷彿是心愛的玩具被人搶走一樣，同時又感到了一陣屈辱。
他怎麼敢，怎麼能提分手？！
怎麼會是從他的嘴裡說分手！！
“那你告訴我，我們什麼時候結婚？”顧維哲忽然反問道。
他同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告訴我，你為什麼所有事都不肯跟我說？”
葉蓁蓁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她的嘴巴張了張，愣了好幾秒才回道：“我……我沒有考慮過
這麼多。”
意思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跟他結婚？
顧維哲原本被葉蓁蓁的挽留升起一絲火苗的心，徹底地冷了。
“維哲……我、我不是不想告訴你。”葉蓁蓁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為難，“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罷了。
難道要告訴他，她肖想他弟弟那件粉墨好久了？
自從知道這件衣服後，她特意跑去當模特，一步步艱難地爬上一線名模的位置，只為有朝一日能穿上粉墨。
跟顧維哲交往，是因為心裡喜歡，沒有摻雜別的東西，她還沒有不擇手段到要靠關係去穿上這件衣服。
“既然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顧維哲頗為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蓁蓁，你並沒有像你想象中的那麼愛我，我們各自蹉跎了這麼多年，是該放手了。”
“分手，對你，對我，都好。”
顧維哲的手一用力，把手臂從葉蓁蓁的手中抽離。
葉蓁蓁怔怔地看著顧維哲離去的背影，忽然掩面大哭了起來。
以前她作踐自己，顧維哲都會很心疼。
這次為了不分手，她都喝到酒精中毒了，沒想到還是挽留不住。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葉蓁蓁哭聲一頓，以為是顧維哲回心轉意，立刻接了起來。
“蓁蓁，你在哪裡啊？快去登陸微博看新聞！！”手機裡傳來經紀人焦急的聲音。
葉蓁蓁正在傷心著，哪有心情去看什麼新聞？
她張了張嘴就要對經紀人破口大罵，結果下一秒，經紀人的聲音繼續傳來：
“粉墨！顧偉的粉墨，天啊！！竟然被人穿了！……”後面的話，葉蓁蓁什麼都聽不到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答應過我的，不會給別人穿的……”葉蓁蓁拿著的手機掉在地上，雙眼無神地說道。
“蓁蓁？蓁蓁？！……”
***
顧維哲進入店裡時，就看到米立和楊雨霏坐在椅子上，各自捧著臺電腦做事情。
兩人看上去似乎都很忙。
顧維哲前進的腳步不由放緩了起來，儘量不發出噪音打擾他們。
米立和楊雨霏很專注，根本沒有發現從外面回來的顧維哲。
顧維哲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裡忽然感覺很溫暖。
米立正在畫髮型，《偉鍶》時裝秀上模特的髮型帶給了他很多靈感，趁現在靈感還在，他得趕緊畫下來。
忙著忙著，他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眼角的餘光瞄到了站在一旁的顧維哲。
“噗！”水一下子被噴了出來。
“老、老大？！你什麼時候過來的？”米立趕緊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桌子，一邊問道。
楊雨霏也放下手中的資料，抬起頭看著顧維哲。
老闆仍是一副沉著穩重的樣子，但又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楊雨霏皺了皺眉，仔細地打量著顧維哲。
顧維哲微微一笑：“才來沒多久，看你們都很認真地工作所以沒出聲。”
他轉頭看向楊雨霏，“你們在嫩黎的工作怎麼
樣？”
楊雨霏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回道：“恩，還不錯。”
米立可不贊同這麼低的評價，他當即把桌子上的雜誌開啟，拍了拍桌子得瑟道：
“來來來，髮型設計那些只是小case，最重要的是這個！”
顧維哲看過去，一位穿著旗袍的模特出現在了他眼前，他的瞳孔微縮。
“這是……粉墨？”他說話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高。
“對！”米立興奮地說道：“我沒有想到偉哥竟然捨得將粉墨拿出來，更沒有想到雨霏跟粉墨這麼搭！”
顧維哲恍惚的思緒被米立的說話聲給拉了回來，他看了看米立，又看了看雨霏，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也沒有想到……”
楊雨霏皺眉看向老闆，她覺得顧維哲此時的表情有些不對。
米立毫無所覺，仍在那跟老闆分享自己的喜悅：“雨霏簡直是天生的模特，她生下來就是為鏡頭而生的！你當時沒在場實在太可惜了！”
“雨霏穿著粉墨出來的時候，偉哥那表情，驚的連嘴巴都張開了！……”
米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鬧得顧維哲頭有些疼，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他有些不適地按了按。
“恩，做的很好，具體情況我會向阿偉瞭解，你們先去忙，我去休息一下。”
見顧維哲一臉疲憊的樣子，米立止住了說話聲，這時就連他也察覺出老闆的反應有些不對。
他跟雨霏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雙方的眼裡看到一抹疑惑。
***
夜色漸深，楊雨霏在店裡跟米立一同吃了外賣，打算這一晚就在二樓住下了。
當時跟蕭易結婚結的匆忙，她幾乎沒有搬什麼東西，只是拿了本戶口本就走了，所以二樓的房間還很完好，什麼都有。
只是蕭易一條簡訊發來，讓楊雨霏瞬間改變了主意，跟米立說了聲就離開了。
回到跟蕭易結婚後就一直住著的公寓，楊雨霏翻了翻床頭櫃，眼睛一亮，果然在裡面發現了一份檔案。
當時蕭易發簡訊跟她說，有份檔案漏在了家裡，希望她回去找一下。
雖然他沒說這份檔案重不重要，但如果這份檔案不重要，蕭易也不可能會麻煩她去找了。
這般想著，楊雨霏拿起了手機給他打了影片通話。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語音，嗯哼，雨霏才不會承認她想要看看蕭先生了。
唉——
自家老公就是一藍顏禍水，她這麼早就回華夏了，也不知道蕭易會不會被許多女人圍堵。
不時刻放在身邊看著，實在令人於心不安啊。
影片很快就被接了起來，楊雨霏首先看到的是一張高貴優雅的餐桌。
桌上擺的菜很多，還放了有燭臺，不是裝飾性的燭臺，而是真的點起了蠟燭。
手機一陣擺動，畫面裡快速閃過了一位外國女子的模樣。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並不妨礙楊雨霏看清她的外貌——
那是一位很優雅的女性，有著金色波濤般的長卷發和大海般湛藍深邃的眼眸。
真是一個美人——楊雨霏在心裡瞬間作下結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