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人最睏乏的時候,更別提被操勞了一夜的莫憶安了,她喝了兩杯咖啡都抵不住瞌睡蟲,便坐在自己位置上偷偷的趴著打個盹。
也不知何時,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抬起頭,差點被坐在一旁的蔣秋嚇了得跳起來。
“老天!”她猛然坐直,拍著狂跳的心臟道,“蔣秋,你怎麼無聲無息的就出現了,嚇死人了知道嗎?不過也好,這下我是不犯困了。”
說完,莫憶安穩了穩神,小聲道:“蔣秋,你這一天的跑哪裡去了?我打電話給你也不接,你都不知道紀經理髮了多大的火,把我訓得頭頂冒煙啊有沒有……”
蔣秋一聲不響的坐著,任憑莫憶安說的熱鬧,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莫憶安說了半天才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她疑惑的伸出手在蔣秋的面前晃了晃:“蔣秋,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蔣秋這才眨了眨眼,有了那麼一點點反應:“嗯?”
“嗯什麼嗯啊!你怎麼回事?臉色怎麼這麼差?你出什麼事了?還是你家郭文銳出什麼事了?”莫憶安皺眉問道。
蔣秋那很是呆滯的眼球微微動了下,有氣無力的笑了笑:“沒事……”
“這樣還叫沒事?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跟遭受了多大的人生創傷似的!喂,你可別玩什麼看破紅塵啊!你忘了你的郭文銳了?他還等著你拿下寇氏的大單呢!”莫憶安晃了晃蔣秋,擔心的責問道。
莫憶安只是輕輕晃了晃蔣秋,也沒用多大力,可蔣秋卻像是不堪重負似的,連手裡的東西掉了都不自知。
莫憶安急忙彎腰把東西拾起來,看了一眼後驚訝不已:“老天!蔣秋,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她又驚又喜的尖叫著,晃著手裡的資料夾,成功的吸引了紀曼姿的注意力。
“莫憶安!這是辦公場所,你這樣大呼小叫的成什麼樣子!”紀曼姿皺眉吼道。
莫憶安卻滿臉歡喜的拿著東西遞到紀曼姿面前:“紀經理,您看看!我說的沒錯吧?蔣秋真的很努力的想完成這單生意才會沒來得及回來上班的!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紀曼姿帶著疑問低頭看了看檔案,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狂喜:“上帝,這是真的嗎?我沒看錯吧?蔣秋,你簽下了寇氏?”
隨著紀曼姿的問話,整個辦公室一片譁然,大家又驚又喜的互相竊竊私語著,只有蔣秋,木頭人似的坐在那裡,彷彿大家說的都與她無關。
莫憶安笑著看看紀曼姿,再笑著看看蔣秋,終於察覺有些不對,臉上的笑容便也漸漸的淡了下來。
“蔣秋!蔣秋!”她晃了晃蔣秋,小聲提醒道,“紀經理在跟你說話呢!你發什麼呆呢?”
這回蔣秋終於有了反應,她站起來,面色雖然仍有些恍惚,可倒也知道跟紀曼姿客氣兩句。
“蔣秋啊,乾的不錯!大家要給你開慶功宴了!”紀曼姿很滿意的道。
蔣秋搖搖頭:“不用了,謝謝紀經理關心。”
蔣秋如此謙遜讓紀曼姿更加滿意,好好的誇了蔣秋幾句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紀曼姿一走,蔣秋就垮了,癱坐在椅子上又是一副痴呆相。
莫憶安在她身邊坐下,皺眉看了她許久。
跟蔣秋認識多年,她瞭解蔣秋的性子,開朗、活潑、咋咋呼呼,不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一副元氣滿滿的樣子,可現在的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元氣一般,死氣沉沉的不像是她了。
見蔣秋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動也不動,莫憶安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蔣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說出來,我也好幫你想想辦法啊。”
蔣秋聞言,抬眼看了莫憶安一眼,瞬間眼眶裡便佈滿了淚水,順著眼角不停的滑落。
莫憶安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抽紙巾給她:“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蔣秋,你怎麼了?你哭什麼呢?簽了那麼大的單子,會有好多好多獎金,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事情嗎?郭文銳出國也有錢了,你也能過上舒坦日子了,多好的事啊,怎麼就哭了呢?”
可是那眼淚越擦越多,莫憶安越是安慰她,蔣秋就哭得越厲害。
眼瞅著同事們那疑惑打探的目光越來越多,莫憶安有些焦急的扯著蔣秋道:“好了,別哭了,咱們出去說話。”
說完,便將蔣秋從椅子上拉起來,拽著她去了洗手間。
把洗手間裡的隔斷都打探了遍,確定沒有外人後,莫憶安塞了一把至今給蔣秋:“好了,不管有什麼難過的事,都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可真叫她哭了,蔣秋又不哭了,她擦了擦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子,澀澀的笑了下:“憶安,我沒事了。”
“沒事了?”莫憶安挑了挑眉,“這就哭過癮了?”
“嗯。”蔣秋抽了抽鼻子,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
莫憶安嘆了口氣:“既然哭完了,那是不是該說說到底為什麼哭?”
蔣秋抬起頭,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驚慌,捏著手裡的紙巾搖頭道:“沒、沒什麼……就是、就是太高興了。”
“太高興了?”莫憶安皺眉,微微提高了嗓門,“高興能哭得這麼悽慘我也是頭一次見,你別想糊弄了!告訴我,是不是那天郭文銳知道你喝酒了,就衝你發脾氣了?他跟你吵架了對不對?”
“沒有。”蔣秋慌忙搖頭,咬了咬脣道,“文銳他說過我什麼,他向來很支援我的工作的,也很理解我。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太不容易了!”
“什麼太不容易了?”莫憶安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都太不容易了!”蔣秋嘆了口氣道。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莫憶安揉了揉太陽穴,頗感頭痛。
可是她也知道,蔣秋看來是不打算跟她說清楚,既然人家不願意說,她倒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不管怎麼說,那是蔣秋的隱私,她有不說的權利。
莫憶安衝蔣秋笑了笑:“好了,趕快洗把臉清醒下吧,再不出去,大家會以為你哭暈在廁所了。”
說完,她陪著蔣秋把臉洗乾淨,又拿來化妝品讓她畫了個淡妝,兩個人這才精神奕奕的走出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