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憶安是帶著滿腔的恨意打得這一記耳光,可看到他臉上的紅掌印時,她不禁瑟縮了下,他長這麼大大概也沒人動他一根手指頭吧?他會怎麼對她?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趁著尉遲炎還未反應過來趕緊逃跑的時候,她突然聽到尉遲炎嘆了口氣,那嘆息中的沉重和痛楚,讓她心裡莫名悲傷,直直的看著他,忘記了逃跑。
尉遲炎沒有管臉上的手印,也沒有質問莫憶安,他嘆了口氣後,面無表情的從床頭櫃上拿起一碗粥,遞到莫憶安的面前。
“吃點東西吧。”他沉聲道。
莫憶安立刻警惕的搖頭,死死的抿住脣。
一直面無表情的舉著碗的尉遲炎,見她只是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瞪著他,就是不伸手接碗,終於笑了下,只是那笑容絲毫沒有達到眼底。
“吃吧。”他說,“吃飽了,我帶你去見王梓。”
原本抱著雙膝,警惕的瞪著他的莫憶安,瞬間挺直了脊背:“你說什麼?”
“王梓前兩天就出來了,只是發生了點事……你吃完這些東西,我帶你去見他。”
莫憶安似信非信的看著尉遲炎,可是她看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他所有的情緒,彷彿都掩蓋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下,她從來看不透他,猜不透他。
尉遲炎將碗塞到莫憶安手裡,淡淡的道:“我不騙你。”
莫憶安就像是得到命令的機器人似的,立刻端著碗狼吞虎嚥的把粥喝進去,又陸續的吃進去尉遲炎遞過來的雞蛋和麵包。等把一托盤的東西都吃光,她立刻眸光熠熠的看著尉遲炎,生怕他剛剛只是在騙她。
她懷疑的目光讓尉遲炎心裡一陣陣的抽痛,曾幾何時,她對他的信賴是那樣的坦然而直白……
“你幾天沒洗澡了,肯定不舒服,先去沖洗一下吧,我在樓下等你。”尉遲炎猝然起身說道,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莫憶安看著尉遲炎離開,當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後,她才確信,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好說話了?王梓到底出了什麼事?莫憶安心裡空蕩蕩的坐了片刻,然後飛快的下床,去浴室好好洗了個澡,換上衣服下樓找尉遲炎。
“我準備好了!”洗浴後的莫憶安,雖然瘦了一些但是很精神,俏生生的站在客廳裡衝尉遲炎喊道。
尉遲炎正站在重新安裝好的落地窗前吸菸,聽到她的動靜,轉過身,看到她的時候有些恍惚:帶她去見王梓,到底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呢?
而在他轉過頭的那一瞬間,莫憶安也有些恍惚,陽光的照耀下,尉遲炎的臉色是青裡透著黑,她從未見人有過這種臉色,更從沒在尉遲炎的臉上見過這種顏色,看上去,極度的不健康……
“尉遲炎,你……”她忍不住出聲,想問他是不是病了,可是想到這些日子他是怎麼對她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尉遲炎,你還抽菸哪!”
尉遲炎愣了下,把手裡的香菸丟在菸灰缸裡,衝莫憶安點了點頭:“準備好了?那就走吧。”
他果然沒有騙她!莫憶安心裡略略安了一些,跟在尉遲炎的身後出門。
車子行駛的途中,莫憶安很多次想問問王梓到底出了什麼事,可見尉遲炎緊抿著脣開車,並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便識趣的閉緊嘴巴,轉頭看著外面一路的風景。
可當車子停在醫院裡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為什麼來醫院?王梓在醫院?他怎麼了?”
尉遲炎看了她一眼:“下車吧,他在等你。”
說完,他下車,走到另一邊為莫憶安取開車門。
莫憶安遲疑著鬆開安全帶,下車,驚疑不定的看著尉遲炎。他越是不說話,她心裡越是沒底。
“跟我來。”尉遲炎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乾脆也不解釋,等著她自己去看。
莫憶安提著心,一路跟著尉遲炎走到重症監護室門外,在看到辛謙和石崇文、寇以珊都在的時候,不禁愣了下,而門上的那五個大字更加讓她心慌。
重症監護室——是不是隻有病危的人才能住進去?她不知道,也不瞭解,她只知道王梓從小身體健康,連感冒都很少得,他怎麼會待在這裡面?一定是搞錯了!
在看到石崇文和寇以珊也在的時候,尉遲炎也愣了下,其他人無所謂,這個寇以珊……他微微蹙了蹙眉。
石崇文立刻迎上前來:“炎少,您來了!寇以珊她不放心,非鬧著過來看看……”
莫憶安訥訥的看著寇以珊:“以珊……”
可寇以珊根本沒空理會她,她一直隔著玻璃看著門裡面的王梓,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尉遲炎衝石崇文點了點頭,對莫憶安道:“跟我來!”
他領著莫憶安去了換衣室,換上消毒的衣服、鞋子、口罩什麼的,透過專用通道,全副武裝的走進重症監護室。
即使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可看到王梓的那一刻,莫憶安還是崩潰了,若不是尉遲炎用力的扶住她,只怕她早已癱軟在地。
安靜的病房裡,除了依稀發出的冰冷的聲音,就連王梓的呼吸聲都聽不到,莫憶安用盡力氣才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下王梓,他手上的溫度根本不像活人的溫度。
“怎麼會這樣……”莫憶安難以置信的捂著嘴,輕聲啜泣,“他怎麼會變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
尉遲炎站在莫憶安的身後,臉色晦暗不明:“他情況很不好,醫生說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頓了下,他接著道:“你可以留在這兒陪著他!醫生說只要他24小時之內能醒過來就沒事了。”
“好!我在這裡陪著他!我陪著他!”莫憶安連連點頭,坐在病床前,小心的攥住王梓那毫無知覺的手,眼淚噼裡啪啦的掉在他的手面上,可惜他一無所知。
“王梓?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你快醒來告訴我,不然我會生氣的……”
“王梓,你快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我發誓以後都不打你了好不好?”
……
莫憶安嗚咽著對昏迷中的王梓不停的說著話,尉遲炎看著她的背影,只覺得心頭一酸,眼淚差點落下來。他急忙轉身,快步離開。
在更衣室那兒收拾了下心情,尉遲炎長長的吸了口氣,面無表情的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