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番 以身試愛（86） 很有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夏明甄匆匆趕到醫院，劉廣仁已經為唐允敘做好了手術前的所有準備。
她一到，劉廣仁就把護士都叫了出去。
他離開前看了一眼手錶，對夏明甄說，“抓緊時間，麻醉還需要一段時間，別耽誤了正事。”
夏明甄一雙眼睛盯著坐在病**的唐允敘，點了點頭。等劉廣仁關上房門，她才將包放在地上，走到床邊攙。
“哥，你怕不怕？”
唐允敘微微笑了笑，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很孩子氣，“有一點吧。不過，這是我們很早就準備好的，如果手術成功，那我就賺了太多。如果失敗.....”
夏明甄瞳孔一縮，聽唐允敘用異常柔軟的聲音道，“答應我，明甄，不要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夏明甄手心都涼了，聽到唐允敘像是交代後事一樣的話，熱氣湧上眼眶，“哥，你不能出事，你走了的話我怎麼辦？”
“明甄，你一向都比我堅強。我會為了你堅持，你也要為了我勇敢。”唐允敘也笑不出來，不捨和留戀都在他的眼睛裡，這不是他第一次上手術檯，卻是最凶險的一次。
唐允敘望著夏明甄的眼睛，認真的語氣，道，“答應我一件事。”
夏明甄抽噎，“你說。”
“不要和池景灝在一起，那樣的人，只會讓你傷心。我寧願我的妹妹只是嫁給一個老實的上班族，只要他能將你當公主一樣呵護就好。可是池景灝......”唐允敘搖了搖頭。
夏明甄慢慢地垂下眼睛，她知道，這很有可能就是唐允敘最後的心願了。
沉默良久，她點了點頭，“哥，我答應你，我不會和......池先生在一起的。”
唐允敘只是用那種看不出情緒的目光凝視著她，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信了她的說辭。半晌，他輕輕地嘆氣，這時劉廣仁敲門走了進來，“允敘，差不多到時間了。”
話音一落，夏明甄和唐允敘都很默契的望著彼此，唐允敘向劉廣仁點了下頭，隨即彎腰，一個輕吻落在夏明甄的額頭上。
他清明的眼睛此時多了一絲其他東西，對著她的眸底，“如果我不是這樣的身體就好了，那樣也就可以和你......”
他只把話說了一半，夏明甄疑惑的望著他，直到劉廣仁再次出聲提醒，唐允敘恢復如初的神態，躺到了護士推進來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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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心手術歷時七個小時，這不僅對病人是一種考驗，對在外等待的家屬亦然。
池景灝趕到的時候，夏明甄就坐在手術室對面的長椅上，空蕩蕩的走廊中只有她一個人。
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夏明甄渾身一震，緩慢地抬起頭來，目光有些六神無主。過了很久，似乎才認出面前這個人是誰。
“池先生......”
“嗯。”池景灝薄脣動了動，這時候說什麼也都是安慰人的話，但他還是低聲對她說，“會沒事的。”
她有些恍惚的點了點頭，心就像失重一樣，找不到一個著力點，恐懼和不安正在一點一點將她蠶食殆盡。
晚上九點鐘，唐允敘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當夏明甄聽到手術很成功的那一剎那，立刻癱軟了下來，幸好身後有池景灝及時將她抱住。
只要唐允敘不出現排異反應，從今以後，他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樣生活。
唐允敘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第四天悠悠轉醒後被推進了普通病房。
每天都定時有護士來照看他的情況，並且給他胸口的刀口消毒，看到盤踞在唐允敘胸膛上那道長長的疤痕，夏明甄總會心疼的想掉眼淚。
但幸運的是，他總算是挺過來了。
第五天的時候，唐允敘已經可以進些流食，池景灝叫蕭然送來了粥，不過只是送到了門外。
唐允敘現在還不能動，但恢復的精神還不錯，夏明甄用勺子吹涼了粥，然後送到唐允敘的脣邊，耐心的等他喝完，然後才接著喂第二口。
唐允敘吃了一多半，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夏明甄揚眸，“怎麼了？”
“記得你小時候吃藥嗎？”唐允敘聲音還有些虛弱，啞啞的道，“我端著一碗中藥，滿屋子的追著你跑，你就跟一個小猴一樣抓都抓不住，那時候我就在想，照這樣下去，可能我的心臟會因為你，鍛鍊得比普通人還健康。”
也想到那時候的畫面，夏明甄忍不住彎了脣，“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太好了，你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受罪。怎麼樣，哥，傷口疼不疼？”
“如果難受就會跟你說了，別太擔心。”唐允敘對她笑了笑。
夏明甄在醫院守了整整十天，池景灝再見到她的時候，只覺得她如同脫骨一樣，瘦了很多。
除了擦澡之外，任何有關唐允敘的事夏明甄都從不假手於人，每一樣都要親力親為，黑白這麼辛苦，想不掉肉也不可能。
池景灝伸手摸摸她的臉，本來就沒幾兩肉，現在更是削尖了下巴，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襯得更大。
“不是僱了護工，你這幾天到底有沒有好好吃東西，好好休息？”池景灝皺著眉頭問。
夏明甄抿脣，其實她的確是辛苦一點，但她也很想吃飯，只是最近吐得越來越厲害，一點油腥的東西都不能聞。再加上她又怕唐允敘看出什麼來，總是藉口說自己去外面吃，然後到了食堂又沒有一點胃口。
“我叫護士幫你盯著唐允敘，你現在跟我回去休息。”池景灝覺得現在如果不用強的已經不行了，他總不能看著她真的倒下去。
夏明甄不想離開醫院，但一聽池景灝說，“如果不跟我回去，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不能再見到你哥。”
聞此，夏明甄也不敢再忤逆他，乖乖的被池景灝拎著送到了月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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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一個熱水澡，池景灝陪同她一起躺在**，可能因為身邊多了個他，夏明甄反而睡不著，把玩著他比尋常人要大要長的手，目光流連在他修長的無名指上。
想到他之前對唐允敘說的話，夏明甄從他手臂上抬起頭，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的臉看。
池景灝垂眸，舉手撫了撫她削瘦的背脊，“怎麼了？”
“池先生，你喜歡小孩子嗎？”
池景灝撫摸她的手一頓，視線乍然變得幽深起來，“你懷孕了？”
夏明甄沒避開他的審視，乾乾淨淨的眼神，搖搖頭，“就是突然想起來了。我哥說，你們這樣的男人，都不會喜歡小孩子，也不喜歡有婚姻的束縛。”
“你哥還說什麼了？”
“沒了。”夏明甄澄澈的盯著他看，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歡小孩子嗎？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喜歡？”
池景灝繃著脣，他以為她只是動了什麼心思，不想她現在想這麼多不相關的事，他沉默了一下，說，“我說過，我不是一個會愛人的人，不管是孩子還是家庭，我能給的可能會非常有限。”
夏明甄明白他的意思，與其做個不負責任的人，不如沒有責任。
她眼眸，遺憾地嘆了嘆，“可是我喜歡小孩。”
池景灝沒出聲，須臾，低聲道，“快睡吧，休息好了我再送你去醫院。”
夏明甄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可怎麼都沒辦法安睡，悄悄地將手覆在小腹，在他觸及不到的角度，她扯出了一抹苦澀。
之後，她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滿身是血的自己。
夢裡的場景都是黑白色的，好像是某個人的葬禮，她就站在大廳的中央哭泣，前方的矮桌上擺著一張黑白照片。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照片上的人是誰，但走近後視線卻越來越模糊，她不斷向前跑著，哭得歇斯底里，最終她如願以償看到了照片，然而照片中的人，卻是她自己——
猛地，夏明甄從**坐起來，一身冷汗。
她害怕的摸了摸身旁的人，卻空蕩蕩一片，恰好這時房門被人開啟，穿著睡衣的池景灝站在門口，一手拿著手機，面容蕭肅地盯著她。
夏明甄生出了不好的預感，緊緊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我哥......沒事吧？”